前情回顧：雪蘭得狂犬病的消息傳遍全村，而且她病得更嚴重了。每每看見她發(fā)病時那痛苦的模樣，來寶心里的痛只有自己懂。
第二百二十三章? 解脫
當最后一縷斜陽消失在天邊的時候，小張站在村口東張西望，他想，來寶回娘家都兩天了，今晚該回來了吧？
直到天黑得如墨水一般時，小張還是等不到來寶。這時候，他在心里犯嘀咕，來寶不會和八年前一樣，又悄悄跟別人去打工了吧？
小張覺得，來寶沒有理由又不聲不響外出打工。畢竟，她年前和自己商量要出資二萬塊錢給丈母娘建房子時，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答應了。
可來寶到底為何事而不回來呢？小張滿腹疑團，他認真地檢討了自己的言行，都覺得自己沒做有對不起來寶的事。
按照往時的慣例，來寶回娘家總是上午去下午就回來了?？扇缃袼純商觳换丶伊?，小張總覺得心里隱隱不安。
當天晚上，小張?zhí)稍诖采戏瓉砀踩ニ恢?。第二天一大早天剛亮就起床，起床后洗漱都顧不上，就徑直向丈母娘家走去?/p>
由于小張風馳電掣地踩著自行車趕路，二十分鐘左右，他就來到丈母娘家了。這個時候，太陽還沒升起來，空氣中還飄蕩著幾絲冰涼。
小張環(huán)顧一下村子，很多人還在睡夢里，所以他們的門庭緊閉。他滿以為勤勞的丈母娘和來寶應該起床忙活了，可她們家也依舊大門緊鎖。
難道來寶和丈母娘都外出了？就在小張猶豫該不該敲門的時候，大門"咯吱"一聲響，緊接著來寶披頭散發(fā)地走了出來。
小張定睛看了看，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僅僅只有兩天不見來寶，她咋就憔悴了那么多？原本來寶那紅潤的臉頰如今暗黃得沒有一點血色，原來亮晶晶會說話的那雙眼睛也變得又紅又腫。
"來寶，你的臉色咋那么難看？你生病了嗎？"小張關切地問。
熟悉的聲音傳來，來寶才發(fā)現(xiàn)是小張趕過來了。她迎著著小張投過來滿是愛意的眼神，蠕動了一下嘴唇，哭著說："小張，媽媽不幸染上狂犬病，如今已經虛弱得奄奄一息了。"
"怎么會這樣？為什么不把她送到醫(yī)院去看??？"雖然乍一聽說丈母娘得了狂犬病他驚得目瞪口呆，可他還是覺得當務之急就是看能不能挽救丈母娘的生命。
"媽不愿意去……"來寶喉頭發(fā)硬，話都說不下去了。
"現(xiàn)在她的情況怎么樣了？"小張那溢于言表的還是關心。
來寶低下頭哽咽著說："昨天和昨晚凡是聽見水聲或者見著光，就一直像狗一樣往床底下爬去，而且還不斷尖叫?？焯炝亮司蜐u漸安靜睡著了。"
聽了來寶的話，小張急忙跑進房間看，只見丈母娘佝僂著身子躺在床上，微微張開的嘴巴里的口水在不斷流出來，如死灰般的臉蛋扭曲得已明顯變形。
"媽，媽……"小張輕聲叫喚著。
雪蘭的眼角動了動，可就是沒有力氣睜開眼睛。畢竟，她已經兩天三夜沒有吃東西了，身體虛弱得根本不由她控制。
小張把左手放到丈母娘的鼻子旁，還有弱弱呼吸的氣息在傳遞?？礃幼樱峙驴煲杳粤?。
于是，小張又急忙來到廚房對來寶說："來寶，媽并不是睡著了，看樣子像要昏迷了。要不我去叫個土醫(yī)生來幫她看看病吧!"
"恐怕回天乏術了，凡是染上這種病的人都沒有生還的例子，折騰了三天兩夜，也真讓她難受的。小張，你知道嗎？我的一顆心都快被揪出來了。還是讓她睡一睡吧！"來寶親眼目睹了母親生不如死的嚎叫，她覺得現(xiàn)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母親走得輕松點了。
聽了來寶的話，小張沉默了。過了好一會，他又問："你不把媽媽得狂犬病的事告訴大哥和兩個妹妹嗎？"
"大哥知道了，但大嫂說這是媽的報應，所以他置之不理。兩個妹妹我已經讓堂哥打電話通知她們了。"來寶滿是疲憊地說。
小張聽了走上前去，把來寶摟在懷里說："來寶，別太難過，你得有思想準備，生老病死是自然規(guī)律。"
聽了小張的話，來寶再也忍不住心頭的悲傷，"嚶嚶"地哭泣起來。
小張輕輕地拍著來寶的肩膀，柔聲地對她說："來寶，別怕，至少你還有我!"
小張的話，如有一顆定心丸，讓來寶焦灼的心平靜了下來。說實話這兩天三夜守護在母親身邊，親眼目睹著母親被病魔折騰的那副凄慘景象，毫無辦法的她心里五味雜陳。
幸好，母親始終認為，她要遭此劫難就是要上天堂了。如此，每次清醒的時候，母親都滿臉微笑。從這些微笑里，來寶讀懂了母親的幸福。
既然母親想早日奔赴天堂，來寶只有滿滿祈禱老天爺開恩，不要再讓她痛苦不堪了。
接下來，小張和來寶兩人輪流守護在雪蘭身邊。而這時候，雪蘭染上的狂犬病已經過了亢奮其，進入最后的昏迷期。
雖然來寶已叫堂哥通知兩個妹妹，可她也不知道她們什么時候回來。畢竟，她們路途遙遠而且日子過得頗為艱難。
晚上的時候，雪蘭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除了鼻孔里僅僅有一絲絲微弱的呼吸外，已無任何生命體征。
來寶就這么坐在母親的身邊，喃喃自語地對她說："媽，你是不是有只腳已經踏進天堂？你對天堂里的一切還滿意嗎？如果不滿意，就把踏進天堂的腳撤回來，好不好？"
也許雪蘭真的還能聽懂來寶的話，本來安安靜靜地睡著的她突然呼吸急促起來。來寶急忙問："媽，你怎么了？能聽見我說話嗎？"
雪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可終歸發(fā)不出聲音。
"媽，你是不是想說什么？"來寶又急忙貼到雪蘭的耳孔問。
雪蘭聽了，什么都沒有說，兩滴渾濁的從眼角流出來后，頭一歪便停止了呼吸。
"媽!媽!媽……"來寶聲嘶力竭地呼喊。
這一刻，窗外也刮起了大風，這風把來寶的呼喊聲吹得好遠好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