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場大雪如約而至。
早晨推開窗戶,世界變成白茫茫的一片,白雪遮蓋了屋頂,掛滿了樹枝,世界似乎悄悄的靜止了,生怕吵醒了某個貪睡的嬰兒。
早上,領(lǐng)著女兒去上學,小家伙興奮的又跳又叫,恨不得在雪地里打個滾,一路上我就像個跟班似的,提著書包在后面追趕,女兒爽朗的笑聲跟這場雪一樣的潔白。
想起了我的童年,小時候的雪比現(xiàn)在還大,在那個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吃不飽,穿不暖,但我們有自己的娛樂方式,尤其是下雪天,耳朵凍的通紅,卻感覺不到冷。
那時的雪再大也要上學,也沒有家長護送,大一點的孩子帶著小一點的孩子,每人提個手爐,上學的隊伍浩浩蕩蕩出沒在崎嶇的小路上。
家境好點的孩子有雨靴,一般的都是用塑料袋套在腳上,再在鞋底裹上一層稻草防滑。大雪覆蓋了田間的小路,領(lǐng)頭的大孩子用木棍探路,走的小心翼翼,即便是這樣隊伍里總有幾個調(diào)皮搗蛋鬼掉進雪窩里,沒水的溝壑還好,抖抖雪可以繼續(xù)前進,有水的上學就要挨凍了,當然回家可能還要挨揍。
教室的窗戶上半截玻璃在寒風中叮當作響,靠窗的同學用廢紙把它糊上,里里外外的粘貼,倒也別有一番趣味,但總有幾個刺頭會捅破窗戶紙。
下課便是孩子的幸福時光,大家把自己帶的豆子、玉米都掏出來,放在鐵瓶蓋上,三五成群的圍著一個手爐,看豆子在瓶蓋上慢慢膨脹,有一絲青煙燃過,伴隨“嘭”的一聲,豆子縱然起身,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然后被一只滿是凍瘡的小手接住,順勢丟進了小嘴里,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禮。當然也有不規(guī)矩的小家伙,仿佛孫悟空一般,硬是要跳出重重的包圍圈,落到別人的地盤,下場就是被其他小伙伴丟進嘴里,然后便是一串的追打聲。除了豆子、玉米,還有花生以及各種野果,教室彌漫著炒貨的清香,這種香味在凌冽的寒風和饑腸轆轆的陪襯下,更加沁人心脾,至今回味無窮。
打雪仗,那是必不可少的項目,所有的嚴寒被裹緊雪球了,重重的擲在同伴的身上,或者在墻壁上炸開花,紅撲撲的臉蛋,夾著兩行鼻涕,還有被哈氣取暖的手,這都是戰(zhàn)后的成果。滾雪球可是個力氣活,有幾個好事的孩子王,總是推著他們的雪球滿地里找人較量,滾得小的,就被他們吞沒了,然后讓出一條道,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繼續(xù)胡作非為,甚至加入這個團伙為虎作倀。雪球推不動了,一定會被是加個腦袋變成巨大的雪人,守護我們一天的童趣。
現(xiàn)在的孩子坐在溫暖明亮的教室里,有家長的接送,周末是各種興趣班,空閑的時間都被手機游戲填滿了,哪像我們與寒風同行,與暴雪斗爭,父母從不擔憂,社會無懼責任,仿佛角落里的嫩芽,一路磨礪,一路成長,有苦寒,有凜冽,有挫折,內(nèi)心卻像陽光一樣強大,回望童年,滿滿都是回憶和激情,也許這樣的青春才叫花季雨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