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書海擷英

立夏

1.109世界這么大,我們活著,內(nèi)心總該有些依靠。

對于生活,要享受當下,因為沒有絕對的舒適安逸得生活方式,而只要時刻保持一份快樂、輕松的心情,就能感受到幸福,不激不勵,風規(guī)自遠。

對于學習,要有鉆進去、沉下來、深入研究的精神態(tài)度,現(xiàn)階段的書本知識如此,將來的專業(yè)領域知識亦如此。更要有一種進取的勁頭,不能滿足于已有成就,因為大家都在往前走。

對于生活的不如意,你要敢于面對。我相信這大多在精神層面,要知道任何的看似無法接受的現(xiàn)在都只是暫時。人要有足夠的胸懷去迎接未來人生的驚濤駭浪,人生很長的,現(xiàn)階段的一切之于我們整個生命都是微不足道的。

最后,做一個有思想、會思考的人,你可以浮于一時的繁華,但不要忘了人生還有更值得你去追求的東西!

1.110我感謝我的父母,他們給了我們生命,讓我體驗了世界的多彩與斑斕;

我感謝我的家庭,它給了我一個可以為以后人生道路拼搏奮斗的機會;

我感謝我身邊的所有人,他們讓我感受到人間至性、至美、至純的真情;

我同樣感謝這個世界,給了我們共同生存互、互相幫助、一起努力的家園。

所以我相信:每一天的生活一定都會如向陽花所朝的太陽那樣,時時不忘升起,每一天都別具精彩!

1.111“我們是否全力以赴,你可以經(jīng)常的反省自己,捫心作答,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曙光就在前頭,青春就知道去處;如果回答是否定的,沼澤就在腳下,人就困在囧途。人唯有不斷地發(fā)問、暗示、激勵自己,才可能釋放身體蘊藏的巨大能量,理想才可能有一個好的歸宿,擎著理想的火把,執(zhí)著的追求,像逐日的夸父,在知識的國度里長征。

1.112關山難越,我們越;江河難渡,我們渡。我們的腳下永遠是一片熱土,再長的道路也長不過我們的腳步;再高的高山也高不過我們的頭顱。在我們的基因里應該有“舍我其誰”的氣度,或許我們會不小心跌倒,但那不是進行曲的休止符;或許我們會觸碰礁石,但那不是生命之舟的傾覆;或許我們會猶豫徘徊,但絕不能就此認為自己是懦夫。我們要用青春的綠枝撥開蔽日的濃霧;用青春的膂力撞碎亙古的愁苦,笑聲響遏行云,足下風塵仆仆,請全力以赴!

1.113希望者為人之第二靈魂,于失意者尤甚,驅(qū)之于進取之途,使萃精神以謀之,竭全力以赴之。希望之后必有荼錦爛漫之生涯或宇宙昭蘇之事業(yè),故眼前瑣事不足以芥蒂于胸,更不以目前之區(qū)區(qū)沮吾心、餒吾志,須知:前途似海,來日方長,吾人之心愿正大,旭日東升,曙光熊熊,愿乘風楊帆,破萬里浪以赫耀寰中!

1.114懂得胸懷天下卻做不到臥薪嘗膽;立志異常堅定卻難逃現(xiàn)實誘惑;看得見遠處的山卻不見腳下的路;有時把執(zhí)迷不悟叫執(zhí)著;有時把自我滿足當自信;有時自以為是能拯救別人拯救世界的上帝,到頭來卻成了自身難保的過河泥菩薩;有時是真正弱點百出卻不以為然的偽高手;有時又是地道的荒廢機會還自鳴得意的可憐人!

1.115胡適于北大的畢業(yè)演講

這一兩個星期里,各地的大學都有畢業(yè)的班次,都有很多的畢業(yè)生離開學校去開始他們的成人事業(yè)。

學生的生活是一種享有特殊優(yōu)待的生活,不妨幼稚一點,不妨吵吵鬧鬧,社會都能縱容他們,不肯嚴格的要他們負行為的責任。現(xiàn)在他們要撐起自己的肩膀來挑他們自己的擔子了。

在這個國難最緊急的年頭,他們的擔子真不輕!我們祝他們的成功,同時也不忍不依據(jù)我們自己的經(jīng)驗,贈與他們幾句送行的贈言——雖未必是救命毫毛,也許作個防身的錦囊罷!

你們畢業(yè)之后,可走的路不出這幾條:絕少數(shù)的人還可以在國內(nèi)或國外的研究院繼續(xù)作學術(shù)研究;少數(shù)的人可以尋著相當?shù)穆殬I(yè);此外還有做官,辦黨,革命三條路;此外就是在家享?;蛘呤I(yè)閑居了。第一條繼續(xù)求學之路,我們可以不討論。走其余幾條路的人,都不能沒有墮落的危險。墮落的方式很多,總括起來,約有這兩大類:

第一是容易拋棄學生時代的求知識的欲望。

你們到了實際社會里,往往所用非所學,往往所學全無用處,往往可以完全用不著學問,而一樣可以胡亂混飯吃,混官做。在這種環(huán)境里,即使向來抱有求知識學問的決心的人,也不免心灰意懶,把求知的欲望漸漸冷淡下去。況且學問是要有相當?shù)脑O備的;書籍,試驗室,師友的切磋指導,閑暇的工夫,都不是一個平常要糊口養(yǎng)家的人所能容易辦到的。沒有做學問的環(huán)境,又誰能怪我們拋棄學問呢?

第二是容易拋棄學生時代的理想的人生的追求。

少年人初次與冷酷的社會接觸,容易感覺理想與事實相去太遠,容易發(fā)生悲觀和失望。多年懷抱的人生理想,改造的熱誠,奮斗的勇氣,到此時候,好像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渺小的個人在那強烈的社會爐火里,往往經(jīng)不起長時期的烤煉就镕化了,一點高尚的理想不久就幻滅了。抱著改造社會的夢想而來,往往是棄甲曳兵而走,或者做了惡勢力的俘虜。

你在那俘虜牢獄里,回想那少年氣壯時代的種種理想主義,好像都成了自誤誤人的迷夢!從此以后,你就甘心放棄理想人生的追求,甘心做現(xiàn)成社會的順民了。

要防御這兩方面的墮落,一面要保持我們求知識的欲望,一面要保持我們對于理想人生的追求。有什么好法子呢?依我個人的觀察和經(jīng)驗,有三種防身的藥方是值得一試的。

第一個方子只有一句話:“總得時時尋一兩個值得研究的問題!”

問題是知識學問的老祖宗;古今來一切知識的產(chǎn)生與積聚,都是因為要解答問題,——要解答實用上的困難或理論上的疑難。

所謂“為知識而求知識”,其實也只是一種好奇心追求某種問題的解答,不過因為那種問題的性質(zhì)不必是直接應用的,人們就覺得這是“無所為”的求知識了。

我們出學校之后,離開了做學問的環(huán)境,如果沒有一個兩個值得解答的疑難問題在腦子里盤旋,就很難繼續(xù)保持追求學問的熱心。

可是,如果你有了一個真有趣的問題天天逗你去想他,天天引誘你去解決他,天天對你挑釁笑你無可奈他,——這時候,你就會同戀愛一個女子發(fā)了瘋一樣,坐也坐不下,睡也睡不安,沒工夫也得偷出工夫去陪她,沒錢也得撙衣節(jié)食去巴結(jié)她。

沒有書,你自會變賣家私去買書;沒有儀器,你自會典押衣服去置辦儀器;沒有師友,你自會不遠千里去尋師訪友。你只要能時時有疑難問題來逼你用腦子,你自然會保持發(fā)展你對學問的興趣,即使在最貧乏的智識環(huán)境中,你也會慢慢的聚起一個小圖書館來,或者設置起一所小試驗室來。

所以我說:第一要尋問題,腦子里沒有問題之日,就是你的智識生活壽終正寢之時!古人說,“待文王而興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雖無文王猶興?!痹囅敫鹄砺?Galieo)和牛敦(Newton)有多少藏書?有多少儀器?他們不過是有問題而已。有了問題而后,他們自會造出儀器來解答他們的問題。沒有問題的人們,關在圖書館里也不會用書,鎖在試驗室里也不會有什么發(fā)現(xiàn)。

第二個方子也只有一句話:“總得多發(fā)展一點非職業(yè)的興趣。”

離開學校之后,大家總得尋個吃飯的職業(yè)??墒悄銓さ玫穆殬I(yè)未必就是你所學的,或者未必是你所心喜的,或者是你所學而實在和你的性情不想近的。在這種狀況之下,工作就往往成了苦工,就不感覺興趣了。為糊口而作那種非“性之所近而力之所能勉”的工作,就很難保持求知的興趣和生活的理想主義。最好的救濟方法只有多多發(fā)展職業(yè)以外的正當興趣與活動。

一個人應該有他的職業(yè),又應該有他的非職業(yè)的頑藝兒,可以叫做業(yè)余活動。凡一個人用他的閑暇來做的事業(yè),都是他的業(yè)余活動。往往他的業(yè)余活動比他的職業(yè)還更重要,因為一個人的前程往往會靠他怎樣用他的閑暇時間。

他用他的閑暇來打馬將,他就成個賭徒;你用你的閑暇來做社會服務,你也許成個社會改革者;或者你用你的閑暇去研究歷史,你也許成個史學家。你的閑暇往往定你的終身。

英國十九世紀的兩個哲人,彌兒(J.S.Mill)終身做東印度公司的秘書,然而他的業(yè)余工作使他在哲學上,經(jīng)濟學上,政治思想史上都占一個很高的位置;斯賓塞(Spencer)是一個測量工程師,然而他的業(yè)余工作使他成為前世紀晚期世界思想界的一個重鎮(zhèn)。

古來成大學問的人,幾乎沒有一個不是善用他的閑暇時間的。特別在這個組織不健全的中國社會,職業(yè)不容易適合我們性情,我們要想生活不苦痛或不墮落,只有多方發(fā)展業(yè)余的興趣,使我們的精神有所寄托,使我們的剩余精力有所施展。有了這種心愛的頑藝兒,你就做六個鐘頭的抹桌子工夫也不會感覺煩悶了。

因為你知道,抹了六點鐘的桌子之后,你可以回家去做你的化學研究,或畫完你的大幅山水,或?qū)懩愕男≌f戲曲,或繼續(xù)你的歷史考據(jù),或做你的社會改革事業(yè)。你有了這種稱心如意的活動,生活就不枯寂了,精神也就不會煩悶了。

第三個方子也只有一句話:“你總得有一點信心?!?/b>

我們生當這個不幸的時代,眼中所見,耳中所聞,無非是叫我們悲觀失望的。特別是在這個年頭畢業(yè)的你們,眼見自己的國家民族沉淪到這步田地,眼看世界只是強權(quán)的世界,望極天邊好像看不見一線的光明,——在這個年頭不發(fā)狂自殺,已算是萬幸了,怎么還能夠希望保持一點內(nèi)心的鎮(zhèn)定和理想的信心呢?

我要對你們說:這時候正是我們培養(yǎng)我們的信心的時候!只要我們有信心,我們還有救。古人說:“信心(Faith)可以移山?!庇终f:“只要工夫深,生鐵磨成繡花針?!?/b>

你不信嗎?當拿破侖的軍隊征服普魯士占據(jù)柏林的時候,有一位窮教授叫做菲希特(Fichte)的,天天在講堂上勸他的國人要有信心,要信仰他們的民族是有世界的特殊使命的,是必定要復興的。菲希特死的時候(1814),誰也不能預料德意志統(tǒng)一帝國何時可以實現(xiàn)。然而不滿五十年,新的統(tǒng)一的德意志帝國居然實現(xiàn)了。

一個國家的強弱盛衰,都不是偶然的,都不能逃出因果的鐵律的。我們今日所受的苦痛和恥辱,都只是過去種種惡因種下的惡果。我們要收將來的善果,必須努力種現(xiàn)在的新因。一粒一粒的種,必有滿倉滿屋的收,這是我們今日應該有的信心。

我們要深信:今日的失敗,都由于過去的不努力。

我們要深信:今日的努力,必定有將來的大收成。

佛典里有一句話:“福不唐捐。”唐捐就是白白的丟了,我們也應該說:“功不唐捐!”沒有一點努力是會白白的丟了的。在我們看不見想不到的時候,在我們看不見想不到的方向,你瞧!你下的種子早已生根發(fā)葉開花結(jié)果了!

你不信嗎?法國被普魯士打敗之后,割了兩省地,賠了五十萬萬佛郎的賠款。這時候有一位刻苦的科學家巴斯德(Pasteur)終日埋頭在他的試驗室里做他的化學試驗和微菌學研究。他是一個最愛國的人,然而他深信只有科學可以救國。

他用一生的精力證明了三個科學問題:

(1)每一種發(fā)酵作用都是由于一種微菌的發(fā)展;

(2)每一種傳染病都是由于一種微菌在生物體中的發(fā)展;

(3)傳染病的微菌,在特殊的培養(yǎng)之下,可以減輕毒力,使它從病菌變成防病的藥苗。

這三個問題,在表面上似乎都和救國大事業(yè)沒有多大的關系。然而從第一個問題的證明,巴斯德定出做醋釀酒的新法,使全國的酒醋業(yè)每年減除極大的損失。

從第二個問題的證明,巴斯德教全國的蠶絲業(yè)怎樣選種防病,教全國的畜牧農(nóng)家怎樣防止牛羊瘟疫,又教全世界的醫(yī)學界怎樣注重消毒以減除外科手術(shù)的死亡率。

從第三個問題的證明,巴斯德發(fā)明了牲畜的脾熱瘟的療治藥苗,每年替法國農(nóng)家滅除了二千萬佛郎的大損失;又發(fā)明了瘋狗咬毒的治療法,救濟了無數(shù)的生命。所以英國的科學家赫胥黎(Huxley)在皇家學會里稱頌巴斯德的功績道:“法國給了德國五十萬萬佛郎的賠款,巴斯德先生一個人研究科學的成績足夠還清這一筆賠款了?!?/b>

巴斯德對于科學有絕大的信心,所以他在國家蒙奇辱大難的時候,終不肯拋棄他的顯微鏡與試驗室。他絕不想他的顯微鏡底下能償還五十萬萬佛郎的賠款,然而在他看不見想不到的時候,他已收獲了科學救國的奇跡了。

朋友們,在你最悲觀最失望的時候,那正是你必須鼓起堅強的信心的時候。你要深信:天下沒有白費的努力。成功不必在我,而功力必不唐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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