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心里莫不是一陣欣喜。我還真以為她回家去了，沒想到這位貴客，是藍煙。
在這回來的幾天里，與她見面的交流算是最多的。我還沒開口，她的一句“又見面了”，惹的齊熙看著我，好像是在說，“你們什么時候見過面了？”
我瞧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問什么，笑著說道，“我前幾天在醫(yī)院陪爺爺?shù)臅r候，碰見藍煙了。”
“我們是在來的路上，碰見她的?！毙〉樦业脑?，說道。
“不過，齊熙的眼睛是賊的很。那么多人，她居然認出我了。”藍煙笑著揉了一把齊熙的頭發(fā)，對我說道。
齊熙的眼珠子一轉，朝我“嘿嘿”一笑。
“進去聊，菜都上好了?！蔽覀壬戆验T敞開，對他們說道。
齊熙是最后一個進去的，在我關門的時候，突然朝我耳邊說道，“哥哥，藍煙姐變漂亮了，對不對？”
“嗯，變漂亮了。不過，我們小西瓜也變漂亮了?！蔽掖蛉さ卣f道。
“哥····”她有點無辜地撇撇嘴，對我翻一白眼。
“好啦，進去吃飯。我可是餓了?！蔽乙恍Γ屏怂话?，說道。
“藍煙姐，你看，我哥他欺負我。”我推著她進客廳，藍煙正在那邊站著與小爹說著什么。齊熙連忙扭一下身子，脫離我的雙手，對藍煙喊了一句。
藍煙聞聲一望過來，我尷尬地擺擺手，表明與我無關。
“我現(xiàn)在可是打不過他了，怎么給你幫忙??？”藍煙走過來，把齊熙拽到沙發(fā)上坐著，朝她說了一句，轉身對我一笑，嘴角微揚。“不過，你別怕。我可以幫你一起罵他?！彪S后，她表示讓齊熙放心，拍拍她的肩膀，說道。然后，兩個人齊齊地朝我對峙過來，我情不自禁地一抖雙手，小爹此時沒有參與，直接走去廚房。
“咳··”一聲輕咳，打破我們雙方的平衡，我知道是爺爺從陽臺上過來了，“你們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喜歡打鬧，都這么大了?！睜敔斃_門，走進來對我們說道。
“田爺爺?！彼{煙首先站起來，對爺爺說道。
“爺爺?！蔽倚χf道。
“外公。景哥剛剛欺負我?！饼R熙看見爺爺出來，馬上起身跑到他身邊，環(huán)住他的胳膊，很委屈地對爺爺說道。
“他欺負誰也不會欺負你。”爺爺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說道。
“嘿嘿?。 饼R熙很從容的笑笑。
“俊兒，你去給小爹幫忙?！睜敔敵艺f道，我點點頭。但齊熙卻是一怔，然后用疑問的表情看著我，倒是爺爺最先反應過來，“你看我又說錯了。景兒”“沒事兒?！蔽艺f了一句，便朝廚房走去。藍煙立馬反應過來，把身后的沙發(fā)讓出來，然后對爺爺說道，“看您恢復的挺好的。過幾天就可以回望關村了?！饼R熙剛準備開口，藍煙回頭對她搖搖頭。她也便攙著爺爺，坐在沙發(fā)上。
對于齊熙的那個疑問，我在三天前也有過。那時，我守在爺爺?shù)纳磉?，自己是不敢與他有太多的話題交流。不像這以前小時候的日子。我總是覺得看著他的眼神，他總有一股莫名的意思。竟像是透過我，看著其他人。我知道，我的一出現(xiàn)，可能就是這個“孫子”的身份只要在他腦海里浮現(xiàn)。哥哥的身影，也就不約而同的出現(xiàn)。我不想去躲藏著什么，在如今的時間里，我覺得他的離去，帶給了這個家族除卻悲傷，甚至還有更多的難以平復的心傷。而爺爺，他作為一個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大孫子成長，直到現(xiàn)在的離去。何為，“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爺爺便就是如此了。我的勸慰，有時會是一個讓他更加感慨的催淚劑，有時也是心里一陣安慰的來源。但無論從哪里出現(xiàn)的落腳點，我只想他能夠健康的把身體養(yǎng)好?！叭说碾x去，是一場多人圍繞悲傷的路程，而曲終人散是結局，也是一種落葉歸根?！边@句話，是藍煙說給我聽的，我覺得，若是把角色放在一個耄耋老人的時間段，這或許是一個讓人釋懷于胸的情景。爺爺一直是以他為傲，家族的人也是以他為傲。但現(xiàn)在呢？人死即散，回歸平靜的日子是越來越近。
我想，爺爺是在我每次叫他的時候，總是會想起俊哥。而這些最好的證明，便是在醫(yī)院里的時候，有時他會莫名地喊我“俊兒·····”。
我一開始是一愣，不由地會去解釋“爺爺，你搞錯了。我是田景?！贝螖?shù)多了，我也不去解釋了。突然覺得最開始的解釋，自己是多么的笨。他喊吧，只是另一個他換成了我。我答應了，直接去給他幫忙。有時，你看到爺爺?shù)难凵?，會有一種慌張，然后對我說道，“你看我，我又喊錯了?！薄安灰o，叫誰都一樣的?！蔽颐看螘χ鴮λf道。隨之，他會嘴唇微動，?想說什么，卻是化為一聲清晰可見的嘆息。
等所有的菜都上齊，這爺爺出院的第一頓飯就開動了。
這吃飯期間，小爹拗不過爺爺要喝酒的想法，剛剛出院是盡量少喝酒為好，可爺爺還是堅持滿上了一杯酒。他說今天很開心。贊賞了做這么多菜的許嵐。在醫(yī)院里曬太陽本來就少，面色有些煞白的臉，喝了一點酒，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他高興的原因。此時，都變的很紅潤。很少量的老人斑，在爺爺額頭和靠近太陽穴的地方，被紅色的氣色渲染更加明顯。還記得，他在吃飯的時候，對我們三個小輩，說了一句話?！澳銈兌奸L大了，未來是不可限量。我老了，老了···”
齊熙很自覺地給爺爺夾著菜，許嵐說著一些這快要過年的新鮮事，把老爺子逗樂了。我心里一陣歡喜，這次爺爺終于找到了一個稱心的小兒媳婦。這是多年來的心愿。我和小爹也滿上了一杯酒，我還特意祝賀他找到這樣一位讓爺爺滿意的女朋友。不過，他卻是在最后說了一句話，“其實，我跟她的認識過程，說了你也不信。”我沒有多問，這是一個屬于他的秘密。不過看他很陶醉的樣子，那一定是一個很浪漫的過程。常人說，酒后出真言。我覺得他并沒有醉，因為我見他望向許嵐時，臉上洋溢的是一種幸福感。我不曾察覺，這個多年來都在玩耍的小爹，現(xiàn)在也在收心。這多年的過去，他也是有些心倦了。我也難得跟他好好的喝喝酒，談談心。
難道是我們都長大了嗎？這是一個原因。那還有呢？我問著自己。卻是搖搖頭，不去想了，喝一口酒，澀味和辣味混合，然后從胃壁下端一股暖熱慢慢蔓延腦袋，桌子上的火鍋還是胡亂地鼓泡燉著。我望見藍煙和齊熙在竊竊私語什么，兩個人很是開心，她倆是許久不見，這時間有些長了。小時候，她倆一直是最好的姐妹。現(xiàn)在也是這樣。
爺爺喝完了那最后一口酒，便是什么也吃不進去了。又說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些往事，他年輕歲月里的事跡。平時，我和齊熙都會聽見跑掉，但這次我們都在默默地聽著。以至于，到了他想去歇息一會兒的時候，我覺得都還聽夠。可能人在某些時刻聽到那些反復的故事，溫故知新，得到一種新的體會。比自己再去看一本撕心裂肺的電視劇更加地有效果。對于故事的過程，我和齊熙都可以去述說，但是從爺爺?shù)淖彀屠镎f出來的感覺，那是一種時光消逝卻緬懷許久的味道，而且是縈繞在腦海里散開，那些多年以前的人和事，形形色色。
在每次的家庭聚會吃飯的時候，爺爺?shù)倪@些話都會有說起，然后這一說，就是這多年過去了。
我很陶醉這種吃飯的氣氛，其樂融融。也許是老者在此，更加覺得的心里一番欣慰。
（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