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岸的花在水邊安靜地白
文/蘇笑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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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岸的花在水邊安靜地白
文/蘇笑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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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顏料都加了白我敢說
這不是霧的效果
淡青色的天空與山巒白茫茫的水面
粉著的或是素白著的花朵兒
一簇簇地伸著小腦袋
她們就這樣興致勃勃地開著
不分清晨或是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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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地而坐在水邊在花草之中
我說安靜說愛
用衣褶藏起天明的第一縷霞光
用瞳孔斂起夜幕的第一片暗綢
等待銹住時(shí)間
背影已變成一墻斑駁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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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岸的花在水邊安靜地白
任時(shí)間將水面吹得褶皺我也
決口不提蒼涼
直到你的一聲呼喚吹開所有的褶皺
褶皺中藏匿的顏料鮮艷的顏料
流淌填入心中的每一道縫隙
我轉(zhuǎn)身的瞬間看到
秋風(fēng)乍起秋葉飄落
而你看到一個(gè)纖細(xì)的女子
蒲公英一樣從草木深處走出
◎一池綠潭前世與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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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蓮多么美的名字
在陽光的安撫下她們每一片都是那么
安靜溫良是古時(shí)翠衫紅袖的女子
有著輕盈的步履輕輕滌蕩的水紋
凌波微步真正只有她們做得到
是湖水千年的夢啊
一池綠潭湖底沉淀的前塵舊事
一支支蓮一瓣瓣地打開自己
玲瓏心絕口不提滄桑只說歡顏
說一日日和煦明媚的陽光
千年的橋上人來人往
紛沓而至輾轉(zhuǎn)而走
我有足夠的耐心在此停留
坐成一只藕清空一身俗世的污穢
沉入湖底任千年的記憶將我淹沒
如果你是下一個(gè)疲憊的過客并愿意稍作停留
那么就曬曬太陽
就聽我跟你說說滲出石縫的綠色
說前世與今生
◎兩只竹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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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陳舊的竹筐像兩個(gè)老人
并肩坐在門口的木凳上一聲不響
打量著屬于自己的苞米地黃土和
一閃而過的鳥叫
打量著它們偏愛的午后微風(fēng)的緩慢
和褐色的歲月彌散在空氣中那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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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陳舊的竹筐一年年
裝載過很多東西黃元帥小酸梨
還有四粒紅
現(xiàn)在它們空空蕩蕩竹條枝楞
身上剩下的只是纏繞的麻繩
渾身無力的麻繩一臉疲憊的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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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日子里它們?nèi)绱松類矍锾?/p>
現(xiàn)下秋天在時(shí)光的陰影里日子就老了
溫暖和荒涼都是一瞬間的事
那些年年歲歲的記憶定格
畫面都還掛在樹上像從前它們總是
要收獲一樣它們收獲了一輩子的收成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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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fēng)啊一陣風(fēng)就把它們搖落了
一樹的果實(shí)
兩只竹筐不知道它們?nèi)绾文軌蜓b載
它們第一次面對收獲如此平靜
而不知所措
◎被城市浸濕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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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城市浸濕的雨水濕漉漉地溢滿了
十字路口霓虹都是濕的光暈要滴落下來
高樓大廈散發(fā)著霉味你看
路燈還是亮澄澄的地面反射哪一個(gè)都是
整個(gè)城市都是淚眼的
行色匆匆鎮(zhèn)定的只有人們的創(chuàng)造
鋼筋水泥又或華燈初上
濕漉漉的城市他們是一閃而過的影子
被時(shí)間和生活壓得干癟無論從
正面還是側(cè)面
雨水會(huì)使他們成為軟塌塌的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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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夜一樣如此一般的每個(gè)夜一樣
被褶皺的黑色包裝紙緊緊裹住他們
我靠在色彩艷麗的廣告牌下清楚地
聽到他們的腳步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敲起孤獨(dú)和迷失散落在一整片的潮濕
是每個(gè)人早已熟悉的味道
◎黑暗中看老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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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一場老電影
順著記憶的鐵軌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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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現(xiàn)代化的影院
不需要3D的眼鏡
不需要爆米花的香氣和歡快喧囂的人群
只有屏幕投射的光光線中傳遞的思緒
和我混濁的雙眼終于恢復(fù)干凈的顏色
是的沒有那許多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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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里的沙手指間的漬
疏落落從光線中抖開懸浮 慢慢沉淀
黑暗中我聽見謹(jǐn)小慎微的風(fēng)
來來往往那許多人背著那許多
熟悉的身影
而我已厭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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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已厭倦
我只是在黑暗中看著影子穿梭
不悲不喜不驕不躁
那風(fēng)的瑟縮已不足以再將我的心
吹得緊又吹瘦
那些婆娑著的隱約的疼痛
只是在背影里而我沒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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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我要睡在這黑暗里
等著影片在眼前失去畫面等著老
等著火車在最后的一瞬間駛來
車頭燈探明額頭背影
而我閉上雙眼
◎像梨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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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向的街蛇形的風(fēng)沖撞而過
便是已然四月的北方小城在某個(gè)陽光明媚里
白花花的就落了一場雪
那些緊緊擁在一起的小胳膊在金黃的聚光燈下
唱出頑強(qiáng)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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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還在沉睡著的握著拳的蜷著身的
芽兒釀制了一個(gè)冬日的美夢在這一刻
被那抹綠色的輕風(fēng)從枝頭上打翻
從它們的暖被里散落下來
寬寬大大飄墜下的那些白色那些夢
都是未被沾染的最純凈的晶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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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鋪天蓋地的陽光這鋪天蓋地的雪
是一株葵花仰望姿態(tài)下溫潤的觸感
和凝視的倔強(qiáng)綠色白色和金黃沾染著的
是一只蝶翅掠過的斑斕是堅(jiān)冰一樣的黑土上
滋生出的紅花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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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姿啊終于跳動(dòng)在了四月的指尖上
四百米的操場草坪散發(fā)出的熟悉味道
是一篇篇翻開的詩集的頁角
是一個(gè)個(gè)歸路上黃昏的暖陽
是家門前胡同里叫賣的冰糖葫蘆的吆喝
是爸爸端上的飯菜是媽媽縫起的裙角
是你在靜謐的清晨同陽光一起射入的輕聲的問候
是它們的奔走相撞以對歌的形式在白色里
喚出清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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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這個(gè)時(shí)刻我與你如此相近
我站在陽光與雪共同的呼吸里清晰地聽見
你的聲音聽見你向我伸出的手劃過
空氣的聲音聽見那只手帶來的暖流
融化掉周邊所有堅(jiān)硬的寒冷聽見你說
會(huì)帶著我像血液一樣奔向遠(yuǎn)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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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shí)我全身透明被沖撞的呼吸稀薄
捂在胸口的陽光和雪使我笑得
像梨花一樣
◎在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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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一寸寸地退去樹的影子也是
窗口里的天空正在暗下來
月亮升起的時(shí)候我拉上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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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我在這里
我丟掉了手機(jī)丟掉了文件夾
丟掉了備忘錄丟掉了許許多多的東西
只是為了
不丟掉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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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愿意來一杯紅酒吧
看一看這旅行箱
里面只有
一瓶酒和一雙鞋
◎我和我笑著站在陽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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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得酒來做墨水將這星空
都畫作漩渦
——搖搖欲墜著
因?yàn)閷ψ约旱牟贿m我被允許
走出微醉的步態(tài)
星河和我一樣的腳下不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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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huì)注意這酒醉在夜色中
我是透明的就如我的身體和面孔
多年來我一直試圖把它們磨平
現(xiàn)在我和我的
眼睛嘴巴耳朵都一樣的溫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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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我是平的
我可以輕易進(jìn)入任何場所
我可以分享所有的秘密
我看見的都是笑容和氣雖然
每張笑臉相差無幾
和我的臉也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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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是艷陽高照
全世界的人都整理好自己
準(zhǔn)備隨時(shí)被拍照
可我找不到自己來愛一個(gè)人
或者惹場小麻煩
我看著幾個(gè)小混混流浪街頭
忽然希望問問其中的女孩
是不是叫我的名字
但我不會(huì)問
我笑著站在陽光里
我被我自己繞到背后
我笑著站在陽光里
我自己冷笑著站在笑著的我背后
在背后笑著鄙視那個(gè)竟然在陽光里
笑著的人
◎初秋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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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午后陽光很好適合
煮一壺咖啡擺一盤點(diǎn)心安靜地
放置好自己什么都不去做
甚至話也不說事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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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重組一只老舊磨損的機(jī)器把
那些銹蝕斑駁的零件拆卸維護(hù)
從它們加速運(yùn)轉(zhuǎn)開始到現(xiàn)在已有些年頭
越來越快的日子童年的摩天輪
不知何時(shí)就變成了發(fā)狂的風(fēng)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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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這午后是屬于我的
陽光是我的安靜是我的恬淡是我的
這生活的慢與細(xì)膩也是我的
把鬧鐘和照片一起掛在晾衣繩上吧
濕漉漉的時(shí)間和記憶都需要曬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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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起些什么
令人無聲感傷卻沒有任何悔改
就賦予它們陽光一樣的心情吧
成為暖烘烘的故事
于是你看打開門口的郵箱
你就看到一束鮮花綻放
◎呵月光的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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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船在綠色的夢中
搖蕩空氣中是
似曾相識(shí)的味道
春風(fēng)捎來的不僅是
荷葉淡淡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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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被切割成六邊形
小魚輕巧地當(dāng)作王冠戴上
怯怯地探出小腦袋的
是石板縫中的芽兒在
東張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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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染滿墨的筆
在夜的黑布下鉤出一只只
倒掛的銀色蠟燭
是它們勇敢地照亮了桂樹旁
紫色的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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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踮著腳潛進(jìn)小小的
稻草房悄悄地趴在我的肩上
此時(shí)我正裹著埋藏陽光的毛毯
和那只迷失了綠信封的貓
秘密地相商
我們要呵月光的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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