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楠,我回永城了,有時間見見吧。
電話里,小娜溫柔清新的聲音一如往昔。
是啊,好幾年沒見了,肯定要回去見見的。
我愉快的應承著,仿佛下一刻就要見到本尊似的,心里卻早已經(jīng)翻起千層海浪。
好不容易挨到周末,我沒有帶孩子,亦沒有帶行李,獨自踏上回老家的路程。路邊風景一閃而過,心里卻有著不一樣的情愫涌現(xiàn)。
因為生活的忙碌,我們很少回老家,從春節(jié)后我回家的次數(shù)更是屈指可數(shù),卻不知小麥已經(jīng)吐黃,家里的大門也已經(jīng)翻新,桃樹結(jié)出了青青的果實,平常最讓我們頭疼的那條路也被修葺的光滑整潔。
半個小時后,我見到了小娜。
小娜還是笑意盈盈的樣子,說起話來伶牙俐齒,小時候斗嘴我永遠都是戰(zhàn)敗的那個。
我抬頭看看小娜身后的兩個依偎在她身邊的小公主,樂了:我到今天才看到兩位掌上明珠的真面目,的確眉清目秀。
行了,我天天被她們纏的沒辦法,家里還有個小的。小娜往車里塞著東西,頭也不回的應道。
嗨,都一樣,女人生了孩子就少了一半的自由。我由衷地感嘆著。
歲月似乎并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印記,吹彈可破的皮膚也很好的印證了她這些年在北京的幸福生活。
我看著她好一陣發(fā)呆。小娜推了推我,發(fā)什么呆呢,這次回來咱倆要好好敘敘舊,都那么多年沒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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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娜是我小時候的玩伴。
至今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她的樣子,一頭及腰的長發(fā),一身白色連衣裙,大眼睛,一看就是那種在班級里充當白雪公主角色的女孩。
我是第一次見到留那么長的頭發(fā)的女孩,好感分加了不少,本想著以后不會有什么交集,誰知道卻鬼使神差的成了好朋友。
接著便是整個初中三年的互相陪伴。
可是兒時的友情總是幼稚而經(jīng)不起推敲的,所以我們也免不了爭吵,冷戰(zhàn),和好,然而友情卻在這樣的循環(huán)往復中日益加固。
每逢暑假,她總是會騎車帶我跑到很遠的地方吃美食,最遠的一次,我們跑到了市里。
那個時候覺得城市是很遙遠很神圣的一個地方。
我一直都很羨慕她生活的瀟灑和自由自在。
初三的時候,小娜一個人去了遠方,繁重的學習任務使我整日埋頭于書山題海里,根本無暇顧及我們之間的友誼。
于是,我們短暫分開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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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時候,我們再次聯(lián)系上了。
那個時候,我在一高,她在三高,一個在新城,一個在老城。平常見不到面,彼此之間的情誼全靠著一封封承載著油墨清香的書信維系著。
然而,我們?nèi)匀粯反瞬黄?,收到信的那一刻永遠都是激動而雀躍的,我們在青色的信箋上面分享著彼此的心事,然后那封信被疊成了各種形狀。隨著一枚郵票,便飛到了對方的懷里。
高中的假期有名無實,繁忙的學習也時常壓的我喘不過氣來。而這時,小娜總會有辦法幫我從數(shù)理化的公式中解救出來,騎上電動車,跑到街上喝份豆腐腦,再來個香噴噴的沾滿了芝麻的燒餅,一天的郁悶心情便一掃而光。
那時候的生活好像除了無休止的數(shù)理化公式,沒有什么東西能真正引起我的興趣。
還好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愛好,看書。
記不清四大名著翻閱過多少遍,魯迅、老舍、茅盾、巴金的小說亦是手不釋卷。金庸,古龍,瓊瑤,席絹也成為了無聊時候打發(fā)時間的一劑良藥,韓寒,郭敬明等新生代作家的興起更讓我們這些書蟲們歡呼不已。
我們會在來往的書信里欣喜的告訴對方發(fā)現(xiàn)了一本好書。即便是碰到一闕比較好的小令,我們也會把它抄寫下來,寄給對方欣賞。
放到現(xiàn)在來看,完全就是一副文藝女生的調(diào)調(dià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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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yè)的時候,小娜要我陪她一塊去北京發(fā)展。
我猶豫了,拒絕了。
我是那種比較怯懦的女生,也比較戀家,不喜歡離家太遠,總覺得北京是遙不可及的一個城市,我沒有足夠的信心可以融入到那個城市里面。
所以,即使知道她是滿懷期待,可是我還是拒絕了。
然后我內(nèi)疚了很久,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和她聯(lián)系,直到看到她在北京生活的很好,我才慢慢放下自己內(nèi)疚的包袱。
我知道她肯定會生活的很好,她一直都是一個很有主見很有想法的女孩。
后來,我們便在不同的城市結(jié)婚生子,她在北京,我在永城。
結(jié)婚伊始,我曾去北京看過她一次,即將臨盆的她挺著大肚子,滿臉都是遮擋不住的幸福。
我曾在空間轉(zhuǎn)過一篇《生活,在哪里都一樣》的文章,然后開玩笑的告訴她,她就是文中那個大城市的姑娘,我就是那個小城姑娘。她便笑著回應,永城可不小,至少比酂城大啊。
有些人的幸福并不需要時時刻刻展示在朋友圈,要從日常生活的點滴中感知。
我們還是一個是小城姑娘,一個大城市姑娘。然而,我并沒有過的如想象般安逸,她亦沒有從前的忙碌和拼搏。
如今她的臉上多了一種叫安寧的東西,言語間都是對如今幸福生活的滿足。
這么多年來,我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了釋然。
我知道她一定會幸福,當然,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