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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山，有水
還有一條路
我踩著凹凸狹窄的山路
有泥濘，甚至沼澤
有青蛙，甚至烏梢蛇
或被溪流沖斷
或被山洪撕裂
隨風(fēng)而動(dòng)
路上堆積著千百年來的腳印
是我父親，還有他父親的父親的
他們腳底如鐵
似牛蹄般在山間響徹
扛著、背著、挑著
或者唱著、吼著
有孩子在路口張望
有孩子在路上奔跑
他偷梨，她割草
更多的孩子走在上學(xué)路上
茂盛的莊稼遮住我們的秘密
藍(lán)天罩著大地，白云嘻戲
某日回家，山路不見了
此時(shí)，我正給兒子講山里的故事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一聲驚喜
我一臉詫異
汽車碾碎了我的回憶
它內(nèi)疚地低聲“嘀嘀”
但那鋼彀橡膠的輪子
得意撒歡
公路兩邊
禾苗紛紛站立
小洋樓拔地而起
試圖再次抹殺我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