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還是找來了，提著高檔的營養(yǎng)品，把李志清和曉蓮哄得眉開眼笑。這方面，陳浩一直都是人精。
迅迅這會子是更孤立無援了。曉蓮笑逐顏開的把迅迅叫到廚房，陳浩順手接過果果，狠狠地在肉嘟嘟的臉上親一口，把果果跑起來，說：“兒子，爸爸來接你回去嘍！”
迅迅的心仿佛是被叮了一下，扯得一陣的疼。她媽一邊兒切菜，一邊壓低聲音說：“你看人家都來接你了，已經(jīng)做得夠不錯的了?！币娧秆覆徽f話，她又低吼：“你們現(xiàn)在孩子都有了，你還打算咋鬧？難不成還真的離婚？”
眼淚終于還是沒有忍住，迅迅用力吸住鼻子，半天才憋了一句話：“不是我鬧……”兩滴眼淚落地上，摔成八瓣兒，差點沒砸出點響聲來。
曉蓮完全沒有注意到，手下的刀飛快，“咄咄”響個不停。迅迅悄悄地轉(zhuǎn)了身出去，一個人默默地進了臥室。臥室不大，以前她和大姐一起擠在床上，大姐什么都罩著她。現(xiàn)在看起來，竟然也有些陌生了。
沒有地方能容得下她了。
她背靠著墻，又緩緩地順著墻溜下去，又環(huán)著雙膝，埋著頭，嗚咽起來。
飯桌上，也并沒有人問起來。只是果果雙手環(huán)著他媽媽的脖子，一個勁兒地用手指在迅迅的眼睛上按來按去。孩子是不會說，可孩子是懂得的。迅迅想到這里，眼淚差點又沒有憋住。
飯剛吃完，至清就表明：“迅迅，你是出嫁了的女子，一個勁兒地往娘家跑，也不是個事情。陳浩都來接你了，你就跟陳浩回家去吧。”
陳浩在一旁笑：“李迅，你看爸媽這么明事理，你怎么都沒有學到呢？”
迅迅不答話，站起身，說：“過幾天再說吧?！?/p>
有人帶孩子，她難得清閑。陳浩從進家門除了冷嘲熱諷也沒有跟她說過幾句話，吃晚飯就和至清去抽煙聊天品茶去了。迅迅于是決定去逛街。
商場也不遠，她一個慢悠悠地散步過去。一路上，街邊的玻璃門上不時地映出她的影子來。也不是特別胖，臉上是多了些肉，臉色也有些發(fā)黃。即便是這樣，走在街上，也有男孩子回頭看她。
她在商場門口的長凳上坐下來。兜里并沒有多少錢，自從她全職養(yǎng)孩子之后，都是她張口問陳浩要錢。莫名地像乞討。
商場的旁邊，是雷雷結婚定下的酒店。迅迅百無聊賴地按著手機，眼睛時不時地朝著酒店的方向瞟。也或許，并碰不到他，可是，她還是想等一等。
夜幕降臨的時候，雷雷從酒店里出來了。迅迅站起身，像是偶然間地朝著他走去。
他們擦肩而過，迅迅突然轉(zhuǎn)身，叫：“雷雷！”歡呼雀躍的聲音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原本就是這樣活潑明媚的。
“迅迅……”雷雷回頭，他有些憔悴，問：“你一個人逛街？”
迅迅點點頭，笑：“你干嘛去？”
據(jù)說雷雷的爸爸媽媽并不同意這門婚事，尤其是雷雷爸爸，在家里大發(fā)雷霆，還是自己要是去參加他們的婚禮，他就不姓雷！事情鬧得尷尬，雷雷女朋友先回去了。
“我……去吃飯?！?/p>
迅迅接口：“正好我也沒有吃晚飯，我請你吧?！?/p>
雷雷有些猶豫，終于還是說：“走，我請你?！?/p>
迅迅選了街邊的小店，吃麻辣燙。他們上初中的時候還愛吃這個。那個時候特別便宜，零花錢攢上兩天就能吃一頓。雷雷那個時候特別愛吃辣的，經(jīng)常吃的吐出舌頭，迅迅就慌得在一旁用手掌給他扇風。
雷雷現(xiàn)在不愛吃辣了，傷胃。于是他們要了三鮮的，迅迅又要了啤酒。
一杯下肚，迅迅問：“你結婚的事情，現(xiàn)在怎么辦？”
雷雷一怔，隨即道：“按照計劃來。”
迅迅手一頓，隨即笑了：“你從小時候起，就是有自己主意的人。那個時候，你說要考上重點高中，就下決心從前二十名奔到前三名?？晌铱偸悄X子笨，每次最多只能考到前三十名，跟重點高中簡直是沒有一點兒邊兒都不沾……”
才一杯酒，她就醉了。即便是考上了重點，又能怎么樣呢？反正就是沒有她的份兒。
雷雷下意識地伸出手，最后卻又懸在半空，他說：“迅迅，其實你一點兒都不笨?！?/p>
迅迅抬起頭，滿臉淚痕，她說：“有些事，女孩子總是明白的比男孩子早的。比如說，命運。比如，我懂得喜歡這兩個字的時候，就開始懂得了，什么叫配不上?！?/p>
雷雷是懂得她的。他懂得她不笨，他知道她沒有辦法上大學，甚至是上高中，是因為她還有一個弟弟，那才是李家最重要的人物。迅迅笑：“對不起啊，雷雷。我知道你要結婚了，我也知道你不在乎，可這是這一聲對不起，我還是要說。對你說的，也是對我自己說?！?/p>
她不記得她最后又說了什么，有些渾渾噩噩。
回到家里，果果早已經(jīng)睡了。
陳浩也睡著了。手機屏幕不時地閃著。是那個女人發(fā)來的語音，一段接著一段。
迅迅把手機拿到衛(wèi)生間，逐一地放開聽。
那個女人壓低了嗓子，故意魅惑，把陳浩撩地直叫她騷貨。那女人問陳浩：“你什么時候回來呢？”
“我來接我兒子?！?/p>
“還有你老婆吧？”
陳浩懶懶地說：“誰還對那個女人感興趣，生了孩子就像劃船似的，半點兒感覺都沒有！”逗得那女人咯咯直笑。
聊天越來越不堪入耳。陳浩和迅迅好的時候，也曾這么聊過。只是這么私密的話，竟然也可以說給第三個人聽。迅迅拿起手機，發(fā)了一段語音。
“不要臉的爛貨，去死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