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帶著孩子和兩只破舊的蛇皮袋又回到了原來住的那個破爛小區(qū),小區(qū)不但破爛不堪,而且又臟又亂,蒼蠅、老鼠四處亂竄。房屋墻體剝落,幾乎到了搖搖欲墜的地步,隨時都有倒塌的危險。大部分業(yè)主都已遷移到了別處,住在里面的大都是一些在附近打工的群體。
很多打工一族之所以選擇住在這里,大部分都是因為這里房租便宜,地段不錯、交通便利。早安沒搬去總統(tǒng)房前,老頭為她在這里租了一間一居室。期間除了和老頭外出開過幾次房,她幾乎每天晚上都睡在這里,她對這里的一切早已習以為常。雖然房子破舊,但里面的基本設施齊全。比如煤氣管道,熱水器等之類的生活設備俱全。
早安把兩只蛇皮袋放在小區(qū)門口的大門邊,急忙給原來的房東打了個電話問她原來住的那間房子有沒有出租。事實證明,來得早還不如來得巧,早安來得正是時候,最后一個租客因為工作變動的緣故昨天才剛剛搬走。
當老房東從兩公里之外的家里趕來為早安開門的時候,望著灰頭土臉的早安獨自一人帶著孩子拖著行李在如此惡劣的天氣出來找房子,便向她投去關切的目光。關心地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難,需不需他幫忙。
由于這段時間諸多不順,再加上來自四面八方的打擊。早安的精神狀況差到極點,幾近奔潰的邊緣。經(jīng)老房東這么一問,再也沒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淚水就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來,一瀉千里。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不能自已。
老房東看她哭得如此傷心,也不忍心再繼續(xù)追問。默默彎下腰,拍了拍她背上的孩子以示安慰。
“別哭了,大妹子。人的一生這么長,哪有不經(jīng)歷風雨的人生?無論遇到什么事,都要堅強。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你還年輕,一切都會成為過去,好好振作起來?!崩戏繓|伸手去扶蹲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早安。
早安聽了老房東的安慰,并沒有就此停止哭泣,反而變本加厲。一個月的壓抑和心里的憋屈,還有那些在背后朝她吐口水隨波逐流的小人,都是擊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無法控制自己,雙手捂著臉盡情地發(fā)泄心里的委屈。
老房東拿她沒轍,只能站在一邊等待她自己收場。半小時后,早安終于收起了自己的眼淚。揉著紅腫的雙眼,扶著小區(qū)那扇銹跡斑駁的鐵門慢慢站了起來。一臉茫然地看著老房東說:
“大伯,我身上沒多少錢了。你能不能看在老租客的份上少收點房租?以后等我經(jīng)濟好了,我再把欠下的房租給你補上?”
經(jīng)過幾年的租賃關系,早安和老房東已情同父女。老房東還曾領著家人一起去老頭的餐廳為自己舉辦過一次生日宴,早安為此還特意去蛋糕店為他訂了個生日蛋糕,最后結賬的時候又給他打了八折。老房東當場感動得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只是緊緊拉著早安的手說:
“妹子啊,大伯謝謝你了。以后你要有什么困難,盡管跟大伯說。我要是能幫上忙的,一定會盡力而為!”
盡管按當時的環(huán)境來看,早安肯定不會想到自己會有需要他幫忙的一天。但出于禮貌,抑或不想讓老伯感到難堪。便滿口歡喜地應承下來,還向他保證自己以后若真的遇到了不能解決的困難一定去找他。
誰也沒料到,當年隨意的一句客套話。幾年之后,竟然變成了事實。
老房東看著當年意氣風發(fā)的租客,突然成了眼下這副狼狽的樣子。又想起自己當年向她作出的承諾,二話沒說就滿口答應了下來。
“走吧,妹子。外面風大,別把孩子凍壞了。先把東西拿進去,錢的事以后再說了。”
老房東兩手并用,幫早安把蛇皮袋提到了樓上。作為交情頗深的老租客,房東直接給她打了五折,相當于租一送一。原本這個破舊小區(qū)的房子租金已經(jīng)算是全市最低,另外又給了五折優(yōu)惠,基本上是沒收費。老房東收的那點租金估計也只能換取點油鹽,早安算是撿了個大便宜。
盡管房子破舊,但總算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避免了遭受風吹雨淋的痛苦和居無定所的艱苦生活。
解決了棲身之地,接下來要考慮生存問題。
老頭被抓之后,餐廳當即就被貼上了封條。員工獲知老板倒臺之后,紛紛跑到早安的家里向她索要工錢。早安沒法,掏出自己的私房錢墊付了工資。
付完了員工工資,早安的私房錢所剩無幾。值得慶幸的是,老頭走時給他留下了一張信用卡和幾萬塊錢的股票。后來,早安就是靠著這張信用卡和賣了手上的股票熬到了孩子上幼兒園。
餐廳被查封后不久,里面所有值錢的東西,該拿或不該拿的都被來路不明的人物搬到車上運到了別的地方。早安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親手為餐廳置辦的物品從自己眼皮底下溜走,只能啞巴吃黃連,敢怒不敢言。很快,餐廳就只剩下一具空殼。
由于手上余額不多,考慮到生存要緊。安定下來之后,早安就背著孩子四處奔波找工作。陽林市各大餐館、酒店、超市都曾出現(xiàn)過她求職的身影,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當用人單位一看她帶著個孩子,便以我們人員已滿或暫時不缺人為由拒絕了她。
“你為什么不把孩子帶回老家讓你父母幫你照看?這樣你不是可以安心工作掙錢了嗎?你每天拖著個孩子去找工作,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我坐到床沿,望著早安臂彎里的孩子說。
“我生孩子的事,我父母還不知道。我一直沒敢告訴他們事實,就是害怕他們想不開。萬一他們一氣之下,搞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或是接受不了我生孩子的事實氣得一命嗚呼,我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很多年前,早安被老頭原配抓包毆打的消息傳到了老兩口那里。當年他們因為早安傍上了大款沾了點光,在村里揚眉吐氣、趾高氣揚,實實在在風光了一把。后來因為這條消息讓他們在村里幾乎抬不起老頭來,所謂的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早安在城里被老頭原配捉奸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村莊,甚至連隔壁村的二麻子都獲知這一驚天動地的消息,二麻子原是早安她們村的村民,成年后嫁到了隔壁村。
早安被打的第三天,消息靈通的二麻子就得知了這一情況。二麻子生性多管閑事,喜歡搬弄是非。當天得到小道消息就迫不及待跑到早安家,向老兩口打聽消息的準確性。搞得老兩口有口難辯,恨不能當場找個地洞鉆下去將自己掩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