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一百八十天之后
文/風(fēng)輕云淡
老公車禍半年后走了,走了還了沒有一年,14歲的兒子又在暑假放假的第一天落水身亡,可憐的棗花日夜啼哭,要不是女兒跪地祈求棗花差一點就跟隨兒子去了。
? ? ? 這個冬天,注定是冷的,因為老公的離去,因為兒子的離去,在大年即將開始時,成為棗花期盼團聚的苛求。?
? ? ? 棗花連續(xù)兩個夜晚夢見老公夢見兒子,醒來淚濕枕巾,心臟悶悶的疼痛。這樣的感覺在老公離開時,曾經(jīng)纏繞棗花很久。而今,兒子用更加決絕的方式,讓這疼痛如生在內(nèi)心深處的針,在思念的樹上繡出一朵朵殷紅的,刺骨的花。
? ? 棗花在七月一日的午后看著兒子離開的,一直不敢相信的結(jié)局成為了定局。撕心裂肺的哭喊也喚不醒沉睡的兒子,她拒絕兒子已經(jīng)離去的結(jié)果,她端碗的時候兒子就坐在桌旁,她走進兒子的臥室時分明看到熟睡的兒子,直到兒子在夢里告訴她,要去照顧孤獨的爸爸之后,棗花才決定放走兒子。
? ? 可是,棗花卻不知道用怎樣的方式才能把兒子從心里,從夢里送到爸爸的身邊,讓那些刺骨而疼痛的回憶不再驚擾本就凌亂的夢境,讓每個夜晚都不再痛到輾轉(zhuǎn)反側(cè),安穩(wěn)寧靜。
? ? 曾經(jīng)有人說,往事總會有一天被世間月光作舊,再提筆,卻畫不出舊日輪廓。然而,一百八十多天的日夜,回憶風(fēng)雨兼程地從那一刻開始累積,直至棗花的心里堆疊出這座密不透風(fēng)的圍墻,而那份想念,便在愈加寒瑟的天氣里,結(jié)成圍墻里無法融化的冰層。
? ? ? 現(xiàn)在想起來,棗花依然感謝老公,給了她大半年的時間,讓她日夜不休的照顧他陪伴他,走過生命中最后一段路程。每每回憶起來,都是那些雖然疼痛卻滿含溫暖的片段。對于兒子,內(nèi)心卻有著隱隱的埋怨,怨兒子沒給棗花一個讓她照顧的機會,哪怕只是給棗花一點點希望,讓她能照顧驅(qū)散內(nèi)心的不安和恐懼。
? ? ? 所以,兒子留給棗花的徹骨的疼痛,是兒子并不了解的感覺吧?在棗花徹夜不能入眠的深夜里,在棗花沉寂無語的日子里,在棗花淪陷在悲傷和自責(zé)的漩渦里,那些洶涌的淚水應(yīng)該是老公和兒子看不到的海洋,觸摸不到的荊棘,對吧?
可是,棗花是那么愛老公,那么想兒子,以至于對兒子的離去,有著那么深的遺憾和后悔。為什么不看好他?在兒子一百八十個日夜的趕赴與跋涉中,可曾牽絆過兒子的腳步,可曾驚擾過兒子的內(nèi)心,可曾讓兒子回望過有娘的塵世,留下些許難舍難離的目光?
? ? ? 或許,那些有兒子的夢,是兒子給棗花的答案。兒子在用另一個方式告訴棗花,他在與爸爸相聚的路程中,依然惦念著在塵世中悵然行走的娘,然后,用一百八十多天之后的每一分鐘,和爸爸一起在天堂注視著棗花,用不舍的目光,為娘搭一座溫暖的房子,用來盛放對娘的想念,和愛。
好了,棗花對想念說,上路吧!這一程,主角是睫毛上掛滿的牽念,嘴角邊堆疊的親吻,以及掌心里緊握的舊日溫暖。棗花對想念說,上路吧!愿這一程高天云路,帶著對你說的這些話,走過人煙渺渺,走過日光傾野,走過浣花溪橋,走過月夜清風(fēng),一路走到兒子的心里,告訴兒子,娘在塵世這端,遙遙相望天堂那端的你和爸爸,愿此生娘對你的愛和對你爸爸的眷戀,在下一世,再延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