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前的櫻桃果又熟了,我和先生一邊欣賞著點點紅果怡然自得地在滿目的綠中逗弄著枝頭急得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鳥兒,一邊時而愜意地摘一兩紅果與口中。
日子難免有些許慵懶,甚至于滯延。一時思緒飛舞,忍不住想起了數(shù)十年前外婆家門前的那棵櫻桃樹了。
是在我學前懵懂的幼童時節(jié)?抑或是半足跨校門的前夕?時日實在是太過久遠,已然是模糊得無以探尋了,可是外婆門前的那棵櫻桃樹卻是清清晰晰地就在眼前,那綠得豐茂的葉、那紅得欲滴的和那半紅半黃的果,且看葉兒招搖地晃動著我的稚嫩的小手,而果兒高高地傲挺在空中,依然在逗弄著我咕咚、咕咚的口水……
時年青春洋溢的小舅舅劍眉星目,此刻正滿目寵溺的笑,看著我急切的目光追隨著紅果咕咚咕咚的吞咽口水,忍不住把我舉過肩頭,于是在“咯咯、咯咯……”的一串串笑聲中,我與天并肩,我與果同臺……
你看!旁邊年邁的小腳外婆,一邊笑罵著小舅舅:“你小心點,你小心點,饞丫頭瘋你就由著她瘋?你小心點哦,我的小祖宗……”
現(xiàn)在想來,小舅舅天一樣高的身姿就在眼前,外婆那急切又無奈的聲音仍在耳中,我突然間恍惑:其時我竟然只顧著笑,又顧著向口中塞半黃半紅的果兒,竟然忘記了問外婆那個“小祖宗”到底是我的天一樣高的小舅舅,還是舅舅肩頭招搖的我呢?
或許其時我大可以問一貫無所不知的小舅舅的,而今數(shù)十年已過,天人兩隔,此情深處只能 紅箋為無色……
櫻桃樹上的果兒又紅了!我的幼年,我的童年,我的小舅舅,我的外婆,竟然都隨著我外婆門前的那棵總是惹我眼的櫻桃樹一起只留在我的記憶深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