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提貨剛到樓下,看見一老頭用力地拖著一條狗,怎么這么熟悉!走近點——啊,是皮皮!我大聲問“怎么回事?”“不知誰家的狗,被車撞死了?!袄项^一面繼續(xù)拖著走,一面給我說著?!霸趺纯赡??我們家的?!彼€在拖著走?!胺畔?!”我有些生氣了,立刻支起車子。老頭把皮皮放下來。我兩步跨到跟前,捧起皮皮的頭,它的嘴在流血,舌頭垂在嘴巴的外頭。包括它的腿上也沾滿了血跡。它的眼神是那么的無助,我叫著它的名字,腦袋里浮現(xiàn)的是我該怎么去搶救它!找傷口,可是沒有!它的心臟還在不停的跳動著,我堅信它沒有死!我把它抱到了門跟前,開始給男人打電話,一個,兩個,三個……總是沒人接。我有些惱了,關鍵時總是這樣!看來,我無法救治它,只能為它祈,呼叫著它的名字。這時老頭又問“你會撥嗎?”聽這話我有些惱了“不用你問,即使它死了,我會把它埋掉,也不會去撥它!”我吼了那老頭一句。好狠的心呢!看著它的眼睛,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我把它抱到了樓上,放在房間里,我氣喘吁吁。它活著的時候,抱它時并不重,當靈魂離開肉體時,真的是越抱越重!

皮皮是五年前,兒子吵著要養(yǎng)寵物,一位顧客送的。顧客告訴我它是狼狗后裔。皮皮來我家時正值冬天,很冷,!它孱弱的身體瘦瘦的,送狗的朋友告訴我,“它太小,搶不到奶吃,看著可憐所以抱來給你。”望著這嬌弱的小狗娃,兒子問我“媽,它會不會死掉?”我心里也沒有譜,卻口氣堅定地說“不會!”兒子給他取名“皮皮”。精心的喂它牛奶,稀飯,怕它生病,每飯必要溫熱的,帶它曬太陽。它真的熬過了那個冬天。之后便越來越強壯。起初我每天帶它去店里,但總有不喜歡狗狗的,沒辦法便只能把它留在家里看門了。皮皮很乖,但直到快滿一歲了卻還不會叫。我說皮皮是只啞巴狗,小殘疾!偶爾自己學小狗叫“汪汪”來教它,它豎著兩只耳朵盯著我看,依然不叫。不知道什么時候,有陌生人來訪,它居然大聲的叫了起來,那聲音憨憨的,帶著磁性,想來它該是男性,狗爺們!
皮皮很忠于職守,不偷懶。有陌生人來訪,它必先通告,不管主人在不在家它必臥在自家門邊守候!狗狗,動物中再也找不到這樣忠誠的了。

在我把它抱到樓上自家門口時,它居然強行豎起腦袋看了看,之后便垂下了頭顱。為它強行閉上眼瞼時,淚水滴落在它的臉上。但它終究還是沒能閉上眼睛,那圓睜的雙眼,似乎要向我訴說著什么,我卻只能愿它一路走好!祈禱它來生不要再托生成動物,更希望它往生!
晚間回來,樓上樓下的鄰居們聚過來問關于皮皮的事!我方知皮皮是墜樓而死!為什么呢?它已在閣樓上待了五年,怎么今天就跳樓自殺了呢?無數(shù)個問號塞滿了腦子。我必須再看看皮皮的地盤。當我上到頂樓,閣樓的門我用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它打開,門邊被皮皮用力抓咬的木屑,足有一堆,看來它也是想盡了一切辦法,拼盡了全力!然而它為什么會如此呢?這幾年來一直都是我們一家住這一個樓層,對門的房子賣了但一直沒有人來住,前些天新鄰居要來收拾房子,皮皮不認識就站在樓道狂吠,阻止新鄰居入住。新來的鄰居幾次拿起東西做出要打它的樣子,但它依然狂吠不相讓。沒辦法男主人將它關到了閣樓上,吃飯時才把它放下來。皮皮知道不到吃飯時間我們是不會回來的,或許是為了為我們守門盡它的職責,或許是為了要自由,它就這樣跳了下去。
皮皮難道你不知道咱們住在六樓嗎?皮皮你難道不知道跳下去就沒命了嗎?皮皮你今天怎么那么不乖,你在著急什么?皮皮你拿命做賭注,想來向我們證明什么?你要自由?把你關在樓上是為了保護你,你知道嗎?皮皮就這樣離開了,它給我留下了那么多的“?”,我卻無法去查證!皮皮一路走好,但愿你去的地方再也沒有禁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