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了會兒海倫凱勒的《假如給我三天光明》,不由得讓我想到了自己。

健康這東西,當你擁有時,你或許認為這是理所當然,不懂得珍惜,無視它的存在,總是忙于其他事,無暇顧及;直到有一天,忽然發(fā)現(xiàn),你已經(jīng)失去它,才懂得擁有一個健康的體魄是有多么重要,這時你想要珍惜,卻已來不及。也許,不懂得珍惜擁有的,追求沒有的,是人類的天性吧?
八年之前(2011年),我和大部分人一樣,能行走,能奔跑,想去哪去哪,是多么自由,多么快樂,可以說是無煩無惱無憂愁,我從不曾想過有一天我會墜入命運的苦海,從此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飽受慢性疾病的煎熬與折磨。
那是2011年9月,初中畢業(yè)后,到市里上高中。我家在偏遠山區(qū),祖輩都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開學前一天,就從家里出發(fā),去往城里。這是我第一次離開山里,一路上幻想著城里是怎樣一派景象,將去到一個新的學習天地,將認識新的老師、同學,心想將從此改變命運,一路上甚是激動,將近200公里的路程,興奮得我沒打一個瞌睡,這段未知的旅途,讓我充滿了期待,經(jīng)過四個多小時的顛簸,終于到了學校。
天不遂人愿啊,我像是受到了什么詛咒。剛?cè)雽W半個多月(大概中秋),左膝上長了個小包,到國慶節(jié)時,左膝腫得像個大饅頭,就借著假期,去州中醫(yī)院住院一周,被診斷為:左膝關(guān)節(jié)滑囊炎并少量積液,好轉(zhuǎn)出院,怕耽誤了學習,開了些藥,又回到學校繼續(xù)上學。
一段時間后(期中考試過后),不僅左腿,右腿也染上了病,行走困難。班主任老師勸我暫時休學治療。第二天,媽媽到學校給我辦休學手續(xù),我含淚休學,雖然心中有些不舍。
之后,又去到州人民醫(yī)院住院,被診斷為:化膿性關(guān)節(jié)炎,隨后做了手術(shù),住院近兩月,記得是農(nóng)歷2012年二月八日出院。出院后四五個月,不但沒有好轉(zhuǎn),還越發(fā)嚴重,拄拐都無法行走。
2012年9月,經(jīng)人介紹,去到昆明云大醫(yī)院骨科,醫(yī)生說是結(jié)核性關(guān)節(jié)炎,讓我們回我們地方藥店開點結(jié)核藥先吃著,一個月后去做手術(shù)。一個月后,再次去到昆明云大醫(yī)院骨科,醫(yī)生看我右眼又紅又腫,隨后把我們介紹到另一個科室。
去到風濕免疫科,有個醫(yī)生說,你來我們這兒算是找對人了。最后被診斷為:強直性脊柱炎。鑒于我病情比較嚴重,醫(yī)生建議用生物制劑:“類克”治療。住院9天后,好轉(zhuǎn)出院。可這是無法根治的慢性病,后續(xù)維持治療還需很多錢。
首次給藥后……兩周一次……一月一次,一共打了六次生物制劑(類克),雖然頭幾次一次比一次好轉(zhuǎn),直到能勉強步行??纱蛞淮我矡o法維持幾天,最長也就能維持一月左右。要是超過維持周期不去注射,又得復(fù)發(fā):眼睛紅腫、疼痛、流淚,還怕見光,雙膝積液、腫脹得像個小皮球,疼得我無法行走。
2013年2月,病有些好轉(zhuǎn),但休學的期限已經(jīng)超時半年,父親和我從昆明輸液回來,去學??催€能不能復(fù)讀,征得校長同意后,繼續(xù)休學,讓我于2012年2月28日開學時,和下一屆跟讀高一下學期。由于事先沒弄清楚高一上學期得完成多少課程量,下學期剛?cè)雽W一周后,才發(fā)現(xiàn)高一上學期的內(nèi)容,幾乎有一半的內(nèi)容,我都沒學過,我壓力很大呀,著急的我一宿一宿睡不著覺,老師說我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又讓我暫時休學,跟下一屆高一一起入學。
到了2013年七八月份,我不甘心就此失學,再次入學。由于我腿腳不便,其間老師們和同學們沒少幫助我,這次終于在學校熬過了一年,直到2014年7月10日放假回家。這一年里,父母不僅要供我上學,還要給我治病。大概是注射了六次“類克”(單價是6600元左右/支,每次2支)和四五次“益賽普”(單價是800元左右/支,每次2支,1~2周一次)。由于治療費用太過昂貴,從2011年~2014年,家里為給我治病大概花了二十幾萬,其中有部分還是和親戚朋友借的,給家里造成沉重的經(jīng)濟負擔。
2014年7月10日從學校回來時,膝關(guān)節(jié)上的炎癥又開始復(fù)發(fā),拄拐行走都有些困難,可家里實在籌不到錢了,只能暫緩一段時間再打生物制劑。很快2014年9月高二開學了,可我的病情卻嚴重到拄拐都走不了了,生活也無法自理了。我很痛心,也很惋惜,我終究沒能犟過疾病,就這樣心懷遺憾的失學了……
因家里經(jīng)濟一時不允許,到了農(nóng)歷2014年八月二十四日,才籌夠錢去昆明注射生物制劑,可效果已經(jīng)并不理想了,隨后由于家里的經(jīng)濟條件,弟弟還要上學,媽媽也身體不好,就沒有再進行正規(guī)的治療,只能吃一些普通口服藥。
后來,病情一天天不斷惡化。沒成想,噩夢般的日子,地獄般的折磨,一步步向我逼近……

話說自從2014年7月10日會考結(jié)束后,媽媽去學校接我回家。后來,首先經(jīng)濟方面的原因,當然也有其他緣故,沒及時去醫(yī)院,直到2014年八月二十四日,舅舅和媽媽陪我去醫(yī)院。去的時候,乘坐的是大伯家的小轎車,也沒怎么覺得疼。哎呦,等到回來的時候,因為乘坐的是大客車,山路嘛,拐彎多,車子一顛簸起來,腰胯和膝關(guān)節(jié)簡直疼得受不了了。車顛一下,我就得疼好一會,車顛一下,我“??!”一聲,疼得我臉都皺了,就臉都綠了那種感覺,皮膚上擠滿了汗珠,我就??蘖?。而且一陣一陣的,將近兩百公里路,我就這樣默默忍受?;氐郊遥孟裥闹械囊粔K石頭落了地,無需再遭受顛簸,記得那時我想想都后怕??蓻]完,可怕的事情還在后頭。
好像自從2014年八月二十四日之后,病情并沒有轉(zhuǎn),一陣一陣的“??!、??!、啊……”成了常態(tài)。據(jù)村里人說,無論白天黑夜,從我家旁邊路過時,幾乎都能聽到我的呻吟聲,聽著就可憐、慘,每每聽完我這種骨頭酥酥的慘叫聲,他們都好幾天都睡不著覺。這是一種撕心裂肺的疼,大概持續(xù)了兩三年時間。而且是不定時的發(fā)作,一發(fā)作起來整條右腿使勁往外翻(整條腿陣發(fā)性的痙攣),像被人掰一樣,又硬又疼,又像被人抽筋一般,整條腿像要被擰斷似的,每次都疼得我全身蜷縮成一團,要好幾分鐘才能緩過來,讓我猝不及防,一天不知道要被折磨多少次,整天整天、每分每秒都提心吊膽的。白天疼晚上疼,吃飯?zhí)?,睡覺疼,只要身體稍稍一動,整條右腿立馬向外翻,絞痛起來,可謂是牽一發(fā)動全身。夾菜時會疼,想要打噴嚏或咳嗽也只能憋回去,就連腳底或腳趾不小心觸碰到地板都會疼,連父母給我洗腳都要小心翼翼,這種撕心裂肺的疼,常常讓我在夜里驚醒,讓我怕,讓我痛不欲生,總帶給我一種快要死去的感覺。后來,通過吃些止痛藥還能稍稍緩解一些。
雙下肢經(jīng)過三四年左右的劇烈疼痛之后,發(fā)作得沒那么急了,可是卻造成了從此胯部緊閉,后來更是漸漸全身硬得像根棍子,全身肌肉萎縮,幾乎全身大小關(guān)節(jié)腫大變形,右眼視力慢慢下降,并最終失明。因為全身硬得像死尸一樣,腰膝90度,胯部緊閉,所以睡覺困難,床上無法睡下去。由于腰和下肢活動完全受限,導致雙手不斷受累,不斷受到傷損……
現(xiàn)在腰膝90度,活動完全受限,四肢活動功能完全喪失(除了手指),脖子轉(zhuǎn)動困難,嘴巴疼得連吃飯都張不開,整個身體成了一個“2”(像電子表上的“2”),整個人看起來簡直像根彎彎曲曲的棍子。
大約一年前,腳后根處破了核桃大小的一個傷口(壓瘡),到現(xiàn)在都沒好,潰爛如泥,腐臭難聞,一年多了。前段時間,天氣熱,由于感染,不知什么時候,傷口還生了蛆蟲。話說那天早上感覺壓瘡潰爛處疼痛異常,像被釘子扎一樣,一陣一陣的,疼得我難以忍受,我以為是傷口被撕到,所以疼,并沒在意,就這樣忍著。等到中午媽媽把我腳上的紗布揭下一看,原來是有好多蛆蟲在啃食我的壓瘡潰爛處,現(xiàn)在回想起來都害怕。
現(xiàn)在是,我只能整天呆坐在一張床上,除了坐著就是睡著。坐著吧,腿疼,坐骨疼,因為不會動,很累啊,經(jīng)常累得渾身都要爆炸似的,卻只能選擇忍受,忍得我渾身滿滿的壓抑感,像座即將崩潰的大堤;睡著吧,因無法翻身,壓瘡疼,頸椎疼,而且壓瘡和腳趾,破的破潰爛的潰爛,這些破掉的地方,像刀割,像火燒一樣,一陣一陣的,扎心的疼,疼得心慌、心煩,晚上一宿一宿的,睡都睡不著,沒辦法,我還是只能選擇繼續(xù)忍受。這種地獄般的生活不知何時是盡頭啊?

說實話,在過去一段時間里,在經(jīng)過數(shù)次的治療后,一次次的希望變成一次次失望,漸漸地,我開始封閉自己,我感到絕望,自卑,自暴自棄,怨天尤人,整天萎靡不振,有好幾次都不想活了,疾病折磨得我苦不堪言,有苦說不出啊。因為幾乎全身癱瘓,吃喝拉撒……都無比艱難,說起來我也不怕大家笑話,以淚洗面那是常有的事。另外,加上內(nèi)心的郁悶、孤獨,身體本身的劇烈疼痛和身上的一些負面情緒,讓我倍感無助和相當絕望,我算是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
直到2018年10月下旬的一天,不知是什么東西觸動了我的神經(jīng),我似乎瞬間覺醒,停止思考已久的大腦慢慢開始運轉(zhuǎn),心想:“我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活在人世間有很多美好的東西,如果就這樣死去,豈不遺憾。”于是我鼓起勇氣主動聯(lián)系了我的一個初中同學。我告訴他:“我一直因為生病,后來連高中都沒畢業(yè),現(xiàn)在學歷低且處境窮困,我感到很自卑,早就跟以前的一些同學斷了聯(lián)系,人家個個都是大學生,高學歷有文化有身份的人。”他跟我講:“學歷并不代表能力”,他告訴我:“身體和思想總得有一個在路上,他不會認為一個人生病就會怎么樣,想想史蒂芬霍金,當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成為史蒂芬霍金”。他還說:“當你戰(zhàn)勝疾病的時候,你的這份經(jīng)歷哪是學歷這些東西所能比的”。他建議我多看看書,我還請他給我推薦幾本書,他給我推薦了《阿甘正傳》《肖申克的救贖》《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經(jīng)過他一番開導,我更加堅定了與疾病斗爭下去的信心與決心。
我過后仔細想想,是啊,這四五年,我不僅肉體被疾病俘虜,似乎連靈魂也被俘虜了,靈魂沉睡了這么久,是該醒醒了。心寬路就寬,既然一時半會死不了,那就好好活。盡管肉體被疾病束縛在床,內(nèi)心也要堅強。不是有句話說:“困難像彈簧你弱它就強”嗎?在我看來,疾病也是一樣的。不是講說人要身體健康,心理健康才是真正的健康嗎?所以我覺得人的身體不僅僅是一個肉眼看得到的軀殼,里面還隱藏著人的靈魂。所以很多時候肉體所表現(xiàn)出來的一些行為,可能往往就是靈魂的心聲。
我生病多年深有體會,而且我得的是無法根的慢性病,全身性的疾病,病情又比較嚴重,有時候病情加重讓我不堪忍受,感覺隨時在生死邊緣徘徊,心底里會開始打退堂鼓,老往壞處想,心里想著:哎呀,我怕是不行了,照這樣下去我怎么活呀?怎么辦?怎么辦?為什么我會活的這么艱難?心里會更加悲傷,渾身都會沒有力氣的,而且看周圍的一切事物都是糟糕的,這樣一來身上盡是負面情緒,這樣我就完全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了。如若我心里告訴自己,疾病算個什么東西,我不怕死,也不會死,我一定要戰(zhàn)勝它,無論如何我絕不向它妥協(xié),我身上就會元氣滿滿,就會信心倍增。經(jīng)常聽人講心情一好百病消。前段時間,我看過一電視劇,說如果病人對自己都沒有信心,那么再好的治療方案都是沒用的。我覺得有一定道理,或許同樣的病,一樣的治療,心態(tài)好的人抵抗力就更強,康復(fù)的就更快一些。
盡管現(xiàn)在,我每天除了坐著就是睡著,腳后跟和臀部都不同程度受損、潰破。而且矮的地方還坐不下去,只能坐在床邊上,睡覺前不吃止疼藥還睡不著,關(guān)節(jié)疼,背部疼,全身大小關(guān)節(jié)不疼的地方幾乎都沒有。就在一年前還把腳后跟給睡破了,現(xiàn)在仍然沒有要恢復(fù)的跡象,夜里腳后跟像火燒像針扎一樣,一陣一陣的疼,簡直雪上加霜,外加無法翻身,從晚上睡下去就得睡到第二天起床,因為全身肌肉萎縮的厲害,骨頭也比較脆弱,而且全身關(guān)節(jié)僵硬,硬的像石頭一樣。所以,夜夜都只能以同一個姿勢,仰臥到天亮,近10個小時無法翻身,別提有多痛苦了。四年多,近五年,沒下過床,沒出過屋了。腦海中早已經(jīng)淡忘了清新的空氣是什么樣子,溫暖的陽光又是什么樣子,好渴望能站起來,能走出屋去啊。
這段時間,可能是心態(tài)比以前放寬了,也不再自卑了,也不像以前一樣自暴自棄了,總算心情好了一些。疼得不堪忍受、心情郁悶、情緒低低迷的時候,聽聽音樂,哼哼歌,大聲飆幾句歌發(fā)泄一下,身體頓時感覺輕松好多。另外,可能因為這個病,心臟和肺受到影響,有時候,夜里胸口憋悶得氣都喘不上來,心里也慌得厲害,連覺都睡不了,不得不起床,就只能這樣一夜強忍著瞌睡坐到天亮,經(jīng)常一夜又一夜都是這樣。疼不說,還睡個覺都睡不安穩(wěn),苦,好苦。有時候真的很絕望,更為自己的遭遇感到痛心,很多時候都會深處情緒低谷,我就看一些正能量的文章,給自己打打氣,這樣我就有源源不斷的向上動力,我想這樣一來可能會讓我的意志更堅定,心里才有更多的信心與更大的決心與疾病斗爭下去。
但愿,終有一天我能沖破黎明前的這道黑暗,掙脫疾病的魔爪,逃出命運的苦海!
唉……,這無休止的詛咒,快點結(jié)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