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好像突然漸漸的有點明白了。
我最近一開始覺著這是吃虧能量:做無用功浪費時間——吃虧,做著無意義的工作——吃虧,要記沒意義的數(shù)據(jù)——吃虧,學沒意義的資料——吃虧,要付出沒意義的付出——吃虧。我就一直在那個“反正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沒得回報,所以稍微干一丁點我都是在吃虧被白嫖”的不高興里頭。
然后我又覺著這是造反能量:我身上就有股那個我不服,我就是想造反,我就是不愿意做,但我就是被壓在這五指山下動彈不得,把我吃死了,但是我還是想造反的勁。
然后又覺著這是恩怨能量:可能還是“恩怨”。沒有恩怨故事放這個情景,誰都能冷靜應對;但是有恩怨的能量,在故事情節(jié)中間,在“你應該”里面,在“我”里面,那就只有“我不愿意”。
但是老實說,在恩怨與剛下恩怨好好生活過上好日子之間做選擇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恩怨。如果是為了好處而做選擇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那個沒好處的。所以我就不能跟自己提條件,一提條件我就往相反的路一頭沖過去了。
只能說到,無條件地放下恩怨。
有條件的我做不到。
然后我現(xiàn)在覺得,這其實是失敗者的印記,the mark of loser。
因為身上背著這個印記,所以會對任何加強這個印記的選項過敏。比如說,我的行業(yè),在所有外人來看,我這行是很好的。但是對我自己而言,我只要一天呆在這行里,我就一天覺著自己是個loser,因為我不認可它,我看不起跳不出來的自己。我每每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就會覺得自己是個loser。這個印記會在各種故事情節(jié)中激活。
這個覺得自己是個“l(fā)oser”是事情發(fā)展的基礎。
在這個基礎上,已經背上了摘不掉的敗犬印記的人,就特別沒有干勁。因為其實只有那種完美主義的人、理想主義的人才會關注這種無聊的地方,而對于完美的理想主義來說,一旦背上了失敗者印記了就相當于有了減分項,而我是不允許有減分項的“錯誤”存在的,我玩一款游戲會不斷不斷地重新開始第一關,直到刷到非常理想的“no mistake”開局,我才會把這局游戲進行下去,而中局如果我精神渙散了出現(xiàn)了明顯的失誤,我仍然會放棄重來。其實就是這股勁,在敗者印記的人眼中,“失敗”是挽回不來的,不管做怎樣的彌補,都是于事無補的。換句話說,我在我自己的眼里,就不配活著,我只要背負了敗者的印記,就不配活,而這個印記一旦背上,在完美主義的眼里就永遠也摘不掉,它會成為一個一直疼痛下去的傷疤。
所以,既然不配活,既然不能彌補,那我為什么還要成功、還要幸福?那是我永遠都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不可能的事情,絕望的事情,為什么要努力?付出越多就是打越多的水漂。誰會為了一個不可能實現(xiàn)的目標去行動?。繘]有的。
但是完美理想主義它設定上就已經天生自帶目標了——完美理想主義,然后這個目標又不可能實現(xiàn),成為不可能實現(xiàn)的目標,然后人又會因為不可能實現(xiàn)而沒有干勁,沒有干勁就成為loser,然后就不配活想要死。然后轉了一個圈又回到——這都是為了完美理想主義才想要這樣。完美自洽。
這個真的是能把人吃死的一圈,反正我就是被吃得死死的:往前走也是吃屎,往后走也是吃屎,然后我被指點說如果要跳出屎圈不再吃屎,就得趁著年輕先吃透一百噸屎。對我來說真是沒兩樣,成為一個別人眼里的失敗者或者成為一個本行業(yè)的精英,對我來說都是同樣的一口屎,根本沒有本質區(qū)別,反正無論選哪種選擇都是敗了。我要的是沒屎的路線,那恐怕只有刪號下輩子重來了,但那也沒有可行性,這輩子沒解決的問題放到下輩子還是同一回事。所以這就讓人各種意義上的很絕望。
所以,或許從這個角度上來看的話,人分為兩種,沒有背負上“失敗者印記”的正常人,和已經背負上了、沒法洗白的、一輩子都在跟自己抗爭的loser。
能被人看到的各種各樣形式的外在表現(xiàn),那時那人的心里其實早已經自認是個loser了。印記已經上去了才會有那么多的表現(xiàn)。
所以這件事的鑰匙就在于中斷這段自洽的能量,讓失敗者的印記在覺知中化解。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關系,我最近也嘗嘗會看見“憂郁癥”相關的字眼。據(jù)說憂郁癥是優(yōu)勢人群特別容易出現(xiàn)的狀態(tài)。一方面有可能是因為為了演不是自己,特別打擊靈魂的熱情。另一方面我猜,會不會是因為天生有著一手好牌,但是牌越好自定的游戲規(guī)則就越苛刻,目標難度就越難以實現(xiàn)就越難勝出……的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