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是亂世,國君非正常死亡反而正常。劇情通常是這樣的,一個有想法的臣子(大都是國君的兄弟或其他親戚)發(fā)動政變,用劍或用矛刺死君主,技術含量高點的會用箭。不管怎樣總會有點血腥,有點喧嚷。而像魯恒公這樣的死法就比較特別,靜悄悄得讓人有種窒息感,我想象著死者最后的感覺大概也是這種突然的窒息吧。
關于魯恒公被害的事,《左傳》這樣說:“公會齊侯于濼,遂及文姜如齊。齊侯通焉。公謫之,以告。夏四月丙子,享公。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于車”。這里基本交代了事件的起因。魯恒公的夫人文姜和大舅哥齊襄公兄妹兩個發(fā)生了奸情。事情敗露后,魯恒公指責辱罵了文姜夫人,齊襄公聽說后就派公子彭生暗害了魯恒公。
《公羊傳》說得更加具體?!胺蛉俗P公于齊侯,公曰:‘同非吾子,齊侯之子也’。齊侯怒,與之飲酒。于其出焉,使公子彭生送之。于其乘焉,搚斡而殺之”。具體到將魯恒公罵老婆的話都再現(xiàn)了出來。魯恒公說文姜的孩子魯同不是自己的,而是齊侯的??吹贸鲷敽愎€是很有修養(yǎng),盛怒之下也沒有爆粗口。換作旁人估計會說是野種。另一個細節(jié)有點模糊,“搚斡而殺之”是怎么個過程呢?
“搚”陸德明解釋說:“ 搚 ,本又作拹,亦作拉?!庇姓蹟嗟囊馑肌!拔印庇行D的意思。但很多版本的書上都寫作“幹”,甚至簡化為“干”。這當然不能當動詞的“干”來講,在名詞則是主干的意思,引申為人的軀干。如此一來,“搚幹而殺之”就是通過拉的動作來折斷軀干,這很不容易做到。于是退而求其次,解釋為折斷肋骨,這同樣需要相當?shù)牧?。為了使之合理化,公子彭生被說明是個大力士,太史公做《史記》,就稱其為”力士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