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我只想講給你聽

下午七點,蕾蕾從縫紉機上起身,放下手里未能改好的白色馬甲,準(zhǔn)備回家。提上包包,拉下電閘,環(huán)顧了一下店面,再次確認手機和鑰匙都已經(jīng)裝在了包包里,才緩緩鎖門。因為近來多健忘,有些原本爛熟于心的事,現(xiàn)在時不時會想不起來,就像手機突然斷網(wǎng)一般。接著,她慢慢走向停在門口的小電驢。

此時是四月初,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太陽那蜜色的絲線落在高大的建筑物上,也見縫插針地落在街角旮旯,唯獨落不進蕾蕾的內(nèi)心世界。這樣講,未免顯得無情。明明兩小時前,蕾蕾還跟雨妹妹相談甚歡。妹妹利用休息時間專程從家里趕過來陪她。買來各種零食水果不說,還幫忙干活。有姊妹陪伴,蕾蕾的內(nèi)心自然是開心的。但是一轉(zhuǎn)念,內(nèi)心的寂寞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再多的親情和友情也填不滿。

因為有些廢話,蕾蕾不愿講給任何人,只想說給哥哥聽。哥哥,是蕾蕾對她老公的一貫稱呼。哥哥在外省一家汽修廠上班,每天都要抽空給蕾蕾打好幾通視頻電話。她倆聊天往往是一小時起步。蛐蛐他們共同的熟人,吐槽一下各自看不慣的點。要不就說說家長里短,彼此分享看到的搞笑視頻,等等。總之,聊的幾乎全是廢話,但是每天樂此不疲。

她倆結(jié)婚已經(jīng)有二十五個年頭,大的一個是兒子,今年二十四歲,已經(jīng)在上班。小的那個是女兒,今年剛滿十六歲,在本市讀高一。蕾蕾和她的哥哥感情一直是蜜里調(diào)油。即便是從前沒車沒房,日子過得緊巴巴,她倆也從沒為錢吵過架?,F(xiàn)在房子車子都有了,父母健在,兒女雙全,生活充滿了希望,蕾蕾做起生意來也是干勁十足,哪怕偶爾接到一兩個特別棘手的活兒,她也顯得耐心十足,把活干得漂漂亮亮。心想:等到小店的生意走上正軌,就讓哥哥回來跟她一起開店,她倆也是最近幾年才分開,之前一直在一處。

但是,命運總是不按常理出牌。它躲在暗處,稱你不注意的時候,給你來上致命一擊。上個月蕾蕾的哥哥被肝癌帶走了,年僅四十九歲。從哥哥小腹痛到醫(yī)院做檢查的那一天算起到離世,也才短短的七十八天。也是從哥哥查出病因的的那一天算起,蕾蕾眼里的光就暗淡了,整個人憔悴得不行。夜里睡不著覺,白天恍恍惚惚反復(fù)念叨著:都怪我,要是早點帶哥哥去做檢查,就不會出這么大的事情,都怪我……

此時,蕾蕾戴著頭盔,騎上小電驢。她騎得很慢很慢。四點九公里的路程,她往往要騎上半小時。她邊騎邊自言自語:哥哥,今天雨妹妹來看我,給我買了東西還幫我干活,我曉得她關(guān)心我。今天下午,木子給我打視頻電話我沒接。因為他現(xiàn)在的工作是你介紹的,干的也是你當(dāng)初的活兒,我怕觸景傷情。我知道他也是關(guān)心我。但是我會忍不住想,要是如今你還活著,打視頻的就應(yīng)該是你。哥哥,麗華說她過幾天也要來鋪子上看我。哥哥,我的腦袋里每天都裝了好多好多的話,只想說給你聽,你聽到了嗎?

蕾蕾邊說邊流淚,因為戴著頭盔,也因為說話聲音小,不至于讓路人側(cè)目。然而回家進門之前,她得把眼淚擦干,調(diào)整好面部表情。所以她在路上總是走走停停,騎得很慢很慢。白天在店里,她不能哭。因為有顧客進進出出。傍晚回到家,她也不能哭,因為家里有年邁的雙親。盡管這段時間以來,蕾蕾的親戚,姊妹和好友們,每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著她,她心里記著大家的好,怕親友擔(dān)心,也在用實際行動向外傳遞著自己要振作起來的決心。但是失去哥哥的痛,就像是自己跟自己分離,死去的仿佛是他們倆,活著的仿佛只是一副軀殼。每個午夜夢回,她都要哭上一遍?;钪囊饬x在哪里?

蕾蕾在家附近開了一家裁縫鋪,叫金禧裁縫鋪。小到改褲腳邊,換拉鏈。大到從機器繡補到無痕修復(fù)羊毛衫,去年還專程到蓉城拜師學(xué)會了修拉鏈。如今無論衣服,褲子,鞋子,包包大大小小的問題,她都能解決。她從早上坐在店里開始,就陸陸續(xù)續(xù)有人進來。有的顧客要改衣服的樣式,有的要修補衣服的破洞和劃痕。由于技術(shù)過硬,價格公道,本人的性格又溫和,生意還是蠻好的。她的小店在蓉城青白江區(qū)萬達廣場附近,有這方面需求的朋友可以去試一試。名字就叫:金禧裁縫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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