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村莊故事——理發(fā)師的幸福生活

理發(fā)師的幸福生活

韓裕平

我所在的地兒,是故鄉(xiāng)小城一條稍稍偏僻的街道,要不是秭歸縣一中在此,那不能叫做一條街,而只能叫一條路,丹陽路。而就是這樣一條路,平時人流量也不大,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卻有四五家理發(fā)店,四五個理發(fā)師,男男女女,各自有個小店兒,各自經(jīng)營,各自為戰(zhàn)。都說同行是冤家,其實未必,他們相處倒也融洽,我稱之為理發(fā)師的幸福生活。

離我最近的理發(fā)店,也就是隔壁吧,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每天清早起床,生火發(fā)爐子,燒開水,為一天的營生早作準備。據(jù)他說,他在這條街上駐扎已有一二十年了,春春夏夏秋秋冬冬,日日月月年年,說長也長,長得沒有盡頭,轉(zhuǎn)眼間,女兒都高中畢業(yè)了;說短也短,似乎拿起剪刀就在昨天,流光歲月就在眨眼間,彈指揮間。

我們作為鄰居,已經(jīng)大半年了,有時我寫字,沙沙,沙沙,他理發(fā),咔嚓,咔嚓。我這邊好似在下一場秋雨,而他那邊,好似在刮微微的秋風。秋雨綿綿,秋風卻時斷時續(xù)。餓不死的手藝人,那還真是,他的生意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用他的話說,吃也吃不飽,餓也餓不死。有時門可羅雀,一個人也沒有,他就歪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常常是風雨天,常常把一個電視劇翻來覆去地看,看得爛熟;有時小屋里擠滿了人,那多是晴天麗日的周末,男女老少,嘰嘰喳喳,像鴉鵲子窩。每天,我的收獲就是敲進電腦里的那些黑字,或者說那些沉入夢鄉(xiāng)的螞蟻,心里沉甸甸;而他呢,收獲的就是地上一堆黑黝黝的頭發(fā),荷包里的一張張鈔票,心里熱乎乎。

我們都是小人物,卑微之中尋求詩意。彼此都沒事的時候,我會去串串門兒,湊在他那里看看電視,尤其是《秭歸新聞》。我們都是屈鄉(xiāng)秭歸人,怎能不關注屈鄉(xiāng)秭歸事呢。時不時地聊幾句,都是無關痛癢的閑話。我們都過著平平淡淡的生活,沒有什么轟轟烈烈的事情發(fā)生,平平淡淡才是真嘛。他的詩寫在咔嚓咔嚓響的剪刀里,我的呢,寫在噼里啪啦歡愉雀躍的電腦里。

蠻有意思的事,偶爾也發(fā)生。就說做飯吧,我喜歡吃辣椒炒臘肉,常常做這個菜,滿屋飄香,與此同時,噴嚏也打得山響,有我的,也有他的。有時他做菜,炒個白菜,或者炒一盤花生米下小酒,雖是家常小菜,他也能炒得噴噴香,叫我不住地吸吸鼻子,有時口水流得老長。

而在這家的旁邊的旁邊,或者說隔壁的隔壁,也有一家理發(fā)店,店主是個嫂子,據(jù)說老公在船上做事,兒子在上小學,如此而已。我偶爾串串門,所知有限。至于另外兩家,不太熟,也沒怎么串過門,可能是相距有點兒遠的緣故吧。

這就是理發(fā)師的幸福生活了。平淡如茶,醇香如酒。茶有茶的味道,酒有酒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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