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屏的綠條,好久好久,都沒出現(xiàn)你一直最想見的白條,哪怕僅有一條。
就這樣盯著微信那小小的頭像,你委屈又絕望,好似千言萬語再情深意重,也能瞬間煙消云散。
對方就是一直不給你回應(yīng),你又能怎樣?要堅持和對方說多久?十句百句一天兩天還是一年兩年?
要知道,讓人萬念俱灰的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回絕,而是任何時候都不予以回應(yīng)。就像掉入一個冰窖,心在下沉也在一點點失溫,而我們卻不知道,,這樣的煎熬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除非奇跡發(fā)生,她才會醒?!边@是個不需別人再三提醒的事實,可貝尼諾卻選擇相信奇跡。哪怕她是個思維和意識都完全喪失的PVS植物人,他也要不離不棄地堅守在身邊,一守就是4年。
4年的時間能做什么?除了無微不至的醫(yī)療護理和無數(shù)個日夜陪伴,貝尼諾每天還會對這個名叫阿里西亞的女孩說好多好多的話。
他看過的電影,聽過的故事,見過的人,只要一見面,他就忍不住一股腦地講給女孩聽。
對女人來說什么又是最重要的?
貝尼諾認(rèn)為,你得多跟她們聊聊,讓她們時刻感覺,她們正活生生地存在著。
哪怕你面對地是一個永遠都會不給你回應(yīng)的植物人,哪怕其實你已講了很多,講到口干舌燥,講到整個世界仿佛安靜地只剩下你,就一人在那喋喋不休。
單戀著的貝尼諾,面對阿里西亞的完全失語,就這樣熱情不減,又愈加狂熱。不汲汲于任何回應(yīng),也許他害怕的,只是最終得到的不是想要的。
愛是場盛大的意淫,尤其對一開始就暗戀阿西米亞的貝尼諾而言,愛讓他相信奇跡,但不知不覺中也讓自己深陷一個虛幻的夢,在那夢里,他會和阿西米亞一直在一起。
這是每個單戀卻求不得的人為自己編造的夢,夢太美,而誰又愿意醒。

四年了,貝尼諾就一直在阿西米亞面前樂此不疲地自說自話,可對方的一再沉默,也讓貝尼諾幾乎看遍了各種默片,德國的,美國的,意大利的。
導(dǎo)演像是在委婉地告訴我們:沒有誰會不渴求得到回應(yīng),也沒有誰會不想在對方回應(yīng)中得到一絲理解。
或許也只有在默片中,在這個眾人失語的世界里,貝尼諾內(nèi)心的孤寂與苦悶才得以平衡。
可沒想到,那段縮水情人的默片卻擊潰了他,此時輕柔的身體擦拭與撫摸,這些再平常不過的護理,正一步步擊退著那一直以來堅不可摧的心理防線。
他還是會對她說好多話,可眼前這具美麗的酮體卻讓人抑制不住地浮想聯(lián)翩,腦子唯一清醒地只有:
我要和她永遠在一起,就像默片里那對愛人,彼此合一。
眼前不會發(fā)聲的阿西米亞,只能被動接受這一切。在貝尼諾眼里,她不再只是個植物人,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欲望投射體。
叔本華認(rèn)為:生命就是一團欲望,欲望不能滿足便痛苦。
沒有哪個凡夫俗子會想讓自己一直痛苦,所以,亂世佳人里的白瑞德面對才貌雙全的郝思嘉,占有方式就是娶她為妻也懷他孩子,哪怕對方的心一直停在阿希禮那。
有什么愛是不求回應(yīng)?
當(dāng)善良的貝尼諾最終強暴了阿西米亞,也讓對方懷上孩子那刻起,他那顧影自憐的愛便不再是他一個人的事。

導(dǎo)演延續(xù)一貫的風(fēng)格,在片里濃墨重彩著各種人生悲劇,而這還沒完。
四年如一日,貝尼諾都悉心照料著阿西米亞,卻因強暴,最終把自己大半生毀在監(jiān)獄里。
一個人愛到忘了現(xiàn)實對他的批判,落得這般下場,你以為就夠悲劇了?
王爾德說,這世上的悲劇,一種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另一種是得到了。
貝尼諾一直對阿西米亞說各種話,每一句都不是情話,可每一句都融入了一個單戀者濃濃的愛,他以為強暴了阿西米亞,就能為愛畫個圓滿句號。
可就在觀眾為貝尼諾的天真陷入一種說不盡道不明的悲傷時,導(dǎo)演卻讓奇跡驚喜炸裂,一個幾近被判死刑的植物人,就在此時恢復(fù)了意識和行動能力。
這著實讓人震驚,而這奇跡不正是深愛著她的貝尼諾所創(chuàng)造?
可終于康復(fù)過來的阿西米亞,甚至都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人,四年來會一直默默愛著她,對外宣稱自己是個gay,以便守護在身旁,只待哪天醒來,要和她永遠在一起。
所以,在導(dǎo)演看來,這世上的悲劇,一種是得不到,而另種是得到了,卻只是你以為。
自始至終,貝尼諾不過是阿西米亞眼里的平凡過客。
而此時身陷囹圄的貝尼諾,卻始終心心念著阿西米亞。
愛太短,遺忘太長,他沒法忍受沒有阿西米亞陪伴的日子,何況他的愛依舊熾熱地如熊熊烈火般。
于是,悲劇再上一層樓,導(dǎo)演讓阿西米亞醒來,擁抱這迷人的世界,卻讓貝尼諾選擇永遠離開人世。
而這才是看到最后,那股憂傷憋在觀眾內(nèi)心濃地化不開的原因。
在《對她說》的導(dǎo)演看來,哪怕你對一個人訴盡了衷腸,可最凄涼的孤寂,莫過于,這戲再喧嘩,撐到曲終人散那一刻,也不過只是你的獨角戲。
自編自導(dǎo),贈自己一場空歡喜,盛大到泯滅了自我,又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