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色的頭發(fā),夸張的耳環(huán),唇釘和鼻釘都鑲嵌在他的臉上,一個碩大的傷痕在他脖子上盤旋,像一只蜈蚣盤踞在他的脖子上??傮w來說沈強是一個五官大眾的人,但他的存在感超強。
他是今天新送來的病人,我手里拿著他的案例,我倆隔這一張桌子互相觀察。他并不像其他被送來病人那樣大吼大叫,一邊謾罵著社會,一邊問候我的全家,他只是淡淡看著我,不應該用看這個詞,我覺得他是在審視我。
幾分鐘后我決定打破沉默,沈強卻開了口。
你叫皮特?不用詫異你的胸牌上寫著,不過你的這個英文名字真是愚蠢,你知道在國外連寵物狗都不屑于這個名字,由此可見你是一個傳統(tǒng)迂腐的人。
我下意識的推了推眼鏡,沈強你應該明白名字只是一個代號,在本質(zhì)上咱倆的姓名趨同一致。
談談你的事,我看了你的案例,你在你的村子臭名昭著,在學校更是讓人反感,以及一次在宿舍自殺的經(jīng)歷,導致咱倆的見面。從現(xiàn)在起我就是你的心理醫(yī)生,希望你對我敞開心扉,我?guī)椭阕叱鲫幱昂屠Ь场?/p>
嘿,你指的是這個,說著沈強用手比劃著自己的脖子。這個是命運你懂嗎,當我用刀拉開自己脖子的時候,你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鮮血向外噴灑,喉嚨處也開始向上返血,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即將渴死的人喝到了最后一口水的快感,當然還伴隨著疼痛。如果不是該死的宿管搗亂,我早就征服了命運。
你管自殺叫命運,生命還有很多美好的事物,你不覺得死亡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嗎。我向沈強提問。
沈強慢慢的站了起來,癲狂的對我說:“我們不過是舞臺上的傀儡,供上帝娛樂罷了”。
沈強你冷靜點,你的想法很怪異,我們坐下來聊聊好嗎?
沈強慢慢坐下語氣平緩的問我,皮特你覺得人是什么。
人,是文明的產(chǎn)物,是最聰敏的生物。我對沈強說。
不不不,人是最野蠻最愚蠢的動物,他們自作聰明的創(chuàng)造文明,卻不知道那是他們給自己制作的枷鎖。他們一步步的收緊勒住自己脖子的鎖鏈,讓自己喘不過氣來,到頭來卻怪別人,人真是一個自私的生物。
沈強,你的言論我從未聽過,但是為什么你這么了解社會,卻得不到別人的尊重。
皮特,你知道我是對的。你所獲得的名譽金錢都是屈從大眾,而我只面對我的內(nèi)心。
沈強的話讓我頭暈腦脹,我想否認他但卻找不到反擊的理由,不得不說我被他潛移默化的影響了。
沈強再次站了起來,皮特你真是一個懦夫,你無法面對內(nèi)心真實的想法,我對你很失望,讓我來終結你的命運。
他向我沖了過來,我猝不及防的被他撞倒,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刀子,那種可以要我命的東西。我拼命的抵抗喊救命都無濟于事,或許是我太長時間不鍛煉的原因,又或是沈強強壯,我沒有一點還手余地。
結束了皮特,鋒利的刀子劃開了我的頸部,我能理解沈強說的感覺了,那種血液向外噴灑的快感,伴隨著刻骨銘心的痛,真是讓人沉迷,這可能就是沈強說的命運,我的世界慢慢的沒有了光。
突然一道強光刺醒了我。
我發(fā)現(xiàn)我被綁座椅上,居然是在我那間診室。對面坐著一名老者,他的胸牌上寫著龐濤,我下意識的看自己的胸牌沈強。
喂,沈強不要在裝瘋賣傻了 ,說說吧你自殺是為了什么。
我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是命運,我轉頭看向鏡子,我的脖子上盤踞著像蜈蚣一樣大傷疤,我的臉變成了沈強,鮮艷的頭發(fā),鼻釘和耳釘一樣不少的出現(xiàn)在我的臉上。
沈強什么是命運,龐濤漫不經(jīng)心的問我。
我現(xiàn)在沒有心思想什么狗屁命運,一定是誰在捉弄我,我沖龐濤喊到:“你把我放開,我根本不是沈強,我是皮特”。
龐濤沖我笑了笑,沈強又在玩什么把戲,怎么不一會還出現(xiàn)了個皮特,如果你不好好配合,我會把你關進監(jiān)獄的。
冷靜,我一定要冷靜。
我緩慢的呼吸,頭腦里開始思考,我現(xiàn)在不能和龐濤硬來,如果惹怒了他,他把我關起來,我一輩子都不知道真相了。
我開始配合龐濤的審問,我像沈強一樣說著剛才的話語,龐濤一點點的對我放下戒備,最后我提議把我松開,這樣更有利他了解我的病情。
龐濤上當了,當他把繩子在我身上解開時,我像獵豹一樣把他撲倒,我想我的右手兜里應該有把刀子,果不其然我用刀子割斷了龐濤的喉嚨,這一切是不是該結束了。
我滿頭大汗的在床上坐了起來,原來一切都是夢。看著身邊熟睡的妻子我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不對,我怎么會有妻子。
我叫醒了她,喂你是誰。
她睡眼朦朧的睜開了雙眼說:“龐濤你是不是瘋了,你大晚上不睡覺瞎折騰什么”。
我馬上跳下床跑到了鏡子旁,龐濤的臉又出現(xiàn)在我的臉上,我的脖子上有一道鮮紅的傷疤。
我發(fā)瘋了把那個女的扽了起來,你叫什么,我怎么會在這。
龐濤你是老年癡呆了嗎?我是王潔,至于你怎么會在這,那就要問問你怎么不要臉,拋棄你自己原配,娶了我啦。
我的頭開始嗡嗡作響,天花板和床都開始旋轉,我不該是龐濤我應該是皮特,我隨手抄起了臺燈向王潔頭上砸去。
我一邊用力砸她的頭,一邊喊不是這樣的,只有你死我才可能變回我,不一會王潔就沒了呼吸,鮮血染紅了被子沾在我的手上臉上和心上。
我又醒了。
這次好像和之前不一樣,我好像躺是一個特別亮的地方,這里是醫(yī)院的手術室。
醫(yī)生在我身邊忙碌的走來走去,我坐了起來看看了自己的頭發(fā),我笑了我明白這個游戲的套路了,我殺死了誰我就會變成誰,這真是一個令人興奮的事情。
這一次我不想和醫(yī)生說話了,我在他背后趁他不注意,直接用手術刀拉開了他的脖子,他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我,我看了看他的胸牌張立陽,這可能就是我下一個身份,我走到玻璃前,看著自己等待著下一次蘇醒。
果然,我醒了。
我就是那個醫(yī)生,真是刺激的游戲,我可以在這個詭異的環(huán)境里一直殺戮卻不需要付出代價。
不一會進來了一個人,我定睛一看是皮特,這是我第一次在輪回中發(fā)現(xiàn)了我自己。我該用怎樣的方式殺了自己,這真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我想將皮特勒死,當他躺在手術臺上時,我用床單勒住了皮特的脖子,我能感覺到他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喘息聲越來越弱?,F(xiàn)在我感覺自己是上帝,每個人的命運都掌握在我的手上,生命不過是我娛樂的把戲。
果然,我又變成了皮特,我開始懶得與其他人說話交談,當我鋒利的刀劃破他們喉嚨時,他們只能發(fā)出嗚咽聲還有不敢相信的眼神。
我一直在這個輪回中殺人,像工作一樣時間長了你會感到疲憊和無趣,我從一開始的興奮慢慢的開始麻木。
當沈強再次坐在我面前時,我突然想和他談談。
你好沈強,我是皮特,很高興認識你。
沈強又和我聊到了命運的話題。
沈強我已經(jīng)感知到了命運,我終結了很多人的命運,卻無法找到自己的命運。
皮特,很高興你可以贊同我關于命運的想法,關于你提出找不到自己命運的問題,我想只有你自己能夠解答。
皮特先生,當你窺探和改變別人命運時,請你直視你的內(nèi)心,心會給你最正確的的答案。
不得不說沈強是一個人格魅力強大的人,我在與他交談時總被他的思想影響,我開始思考我的命運。
突然我明白什么是命運,我站起拿起刀面對這沈強,在他輕蔑的眼神中用刀拉開了自己的脖子。我躺在血泊之中時,沈強慢慢的走過來在我身上踩了過去,我突然覺得他好像在踐踏我的命運。
喂,子怡小姐,你的哥哥已經(jīng)自殺了。
你們父母留下的遺產(chǎn)可以由你獨自繼承了。
還有,你哥哥皮特真是一個心智堅強的人。
如果有需要,請再聯(lián)系我,你知道在哪能找到我。
這個世界需要我不是嗎?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