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小時候村子里的蘋果園里，那些蘋果挺好吃的，現(xiàn)在怎么買不到了？”妹妹一邊咀嚼著，一邊皺著眉頭，看著自己手里那枚粉紅色的漂亮蘋果，不解的問我。最近她已經(jīng)為此嘟囔兩三次了。

小時候，我們村的村頭有一片果園，那是村里除了莊稼外唯一的副業(yè)。盛夏季節(jié)，累累的綠蘋果壓的枝條幾乎要垂在地上，我們?nèi)ソ酉碌馗苫畹膵寢尰丶視r，來來回回瞅著還綠綠的小蘋果流口水。記得四五歲時，村里給蘋果園垛泥墻（泥里摻著麥秸桿），在墻垛完的前一天，我和小伙伴斗膽摘了一些酸蘋果，兜在衣襟里回了家。沒想到剛進門就被村里的會計伯伯追進來一頓訓(xùn)，嚇得我縮在奶奶身后直哭。

那時候，蒸饅頭都要用麥子面和紅薯面或玉米面相摻，不舍得買什么水果吃。村子里的蘋果大部分拉出去賣了換點錢，最后剩下小的、不好看的，按各家人頭分下來。大人再把好點的挑出來，用個籃子掛在屋里的椽子（房屋的木頭構(gòu)架）上，做為獎勵聽話的孩子用。

記憶中，有一種叫“國光”的蘋果最好吃。它脆脆的，黃綠的皮，有些淺紅的條紋，不很甜，但爽口宜人。最難忘的是它的香，不是濃香，不是甜香，而是很清新的一種香。幾十年過去了，那種香還在我的記憶里。妹妹當時也就剛記事，她只記得好吃的蘋果應(yīng)該也是這個。

“不甜的原因，我覺得有兩個：一是你現(xiàn)在各種吃的太多；二是現(xiàn)在土地不用有機肥，都上化肥了！”我說。

現(xiàn)在，每天家里都會有幾種應(yīng)季的各色水果，各種零食，嘴已經(jīng)吃刁了，哪像小時候一個蘋果就能滿足你所有的味蕾。

從另一方面講，由于化肥的作用和市場的選擇，現(xiàn)在的水果蔬菜只是種類繁多，賣相更好，產(chǎn)量更高，但大都已失去當初的味道。

我記憶深處的是甜瓜。夏季的正午，一個架子車上拉大半車甜瓜。遠遠的就聞見那種香甜的味道，賣瓜人一聲“賣甜瓜！”，很多大人孩子就會圍上去。這時候，已經(jīng)是改革開放第三年，大家手里頭多多少少都有點零用錢了。幾毛錢一個，挑上兩個熟透的，綠里帶著黃白，用手擦一擦，稍一用力，甜瓜就被掰成兩半，金黃的汁液裹著細細的、淺黃色的瓜籽，隨之溢出。一個孩子分一半，就那樣連瓜帶汁塞進嘴里，歡快地嚼，好香！好甜！

現(xiàn)在，市場還有這種瓜賣，種瓜人為了趕早賣個好價錢，總是還不熟就上市了。也曾經(jīng)在瓜熟季節(jié)，帶著小時候的記憶，去買了幾次，每每總是湊近鼻子才能嗅到一點香味，但吃的時候，總是寡寡的，沒味兒道，偶爾碰到個有點香味的，還會感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