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如果我快死了
本以為她會愛他愛到天荒地老，纏他纏到地老天荒，可手心被她捏皺的病情診斷書卻無時無刻不提醒著她，這段十年多的癡念快要到頭了。
凌知薇帶著墨鏡，站在醫(yī)院的走廊邊上，心里一陣陣地發(fā)寒。
她掏出手機撥給媽媽，電話一被接通就傳來尖銳的嘶吼聲，“你還打電話來干什么？從你枉顧倫常，決定嫁給蘇昱擎的那天開始，你就不是我的女兒了。”
“媽…”凌知薇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媽媽，我好想你，我病了，我…”
“病了？那是你活該！你就該下地獄…嘟嘟嘟…”
“喂，媽…媽媽…”
凌知薇深吸一口氣，無力地靠在走廊邊上，窗外的綠樹葳蕤，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可為什么她的心就捂不熱呢？
全世界都在怪她，怪她不顧親朋好友的反對執(zhí)意嫁給蘇昱擎。
可他們不知道她有多愛他！
蘇昱擎，是她少年青春的全部陽光，她就是仰仗這這份溫暖才能安好地長大，才能覺得…這個世界不是那么地冷清，才知道她還是值得被疼愛的那一個。
十年啊，十二三歲情竇初開的時候她的心里就全部都是他了，她到底有什么錯？
難道就因為他是她的三叔，她就應(yīng)該藏著自己的愛，壓抑自己的愛嗎？
可三叔只是爺爺戰(zhàn)友的兒子，和她本來就沒有一絲一毫的血緣關(guān)系??！
她忽然好想見到蘇昱擎，現(xiàn)在、此刻，刻不容緩。
可她嘗試過太多次了，但凡她主動打電話給他，得到的都只有痛入骨髓的羞辱。
凌知薇閉了閉眼睛，手指顫顫巍巍地，還是不聽使喚地?fù)芡四莻€哪怕是睡著了都能熟稔念出的一串號碼。
“喂，昱擎，我…”
清冷的聲音傳來，“要我說多少次你才會懂得尊卑，叫三叔！”
“可你已經(jīng)是我的丈夫了??！”
“丈夫？你不知廉恥非要嫁給我，罔顧人倫要和自己的三叔在一起，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凌知薇喉嚨滾動，空出的左手揪住自己的心臟，她墨鏡掩蓋下的眸子已經(jīng)閃著淚光，她如他的意，艱難開口：“三叔”。
隔著話筒都能感受到那邊難捱的沉默。
男人聽到“三叔”，簽文件的手都頓了一下，而后又涼薄地開口，“我很忙，沒事不要給我打電話?！?/p>
“今天，無論如何請你回別墅一趟，我等你，會一直一直等下去！”
說完凌知薇立馬就掛了電話，像是非常害怕那人嘴里又會吐露出什么涼薄拒絕的話。
一路渾渾噩噩地回到別墅。
凌知薇強打起精神準(zhǔn)備了豐盛的晚餐，有他最愛喝的海帶脊骨湯。
結(jié)婚這三年里，她早就把廚藝練得爐火純青了。
灶臺上文火隨著風(fēng)在噼啪噼啪地響著，她就靠在墻邊，想著那紙病情診斷書。
她抿唇冷笑，以前她的閨蜜程小璟就說她這樣強要愛情是會遭報應(yīng)的。她還不信，說真情能感動上蒼，可現(xiàn)在…白紙黑字，不得不信。
她命不久矣。
但愿，蘇昱擎看在她活不久了，能對她好一點，哪怕只是每日回來陪她吃一頓飯，也能讓她走得安詳一些。
可她一直等啊等，壁上圓鐘的時針都已經(jīng)指到了三點她還是沒有等到蘇昱擎。
她靠在沙發(fā)上，昏昏欲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咔嚓一聲，玄關(guān)處傳來聲響。
蘇昱擎還穿著一身警服，渾身都散發(fā)著禁欲的誘惑，成熟的男人自帶一種難以言狀的氣場，深深地吸引著窩在客廳沙發(fā)的這個小女人。
她條件反射地就跳了起來，眼睛都未睜開，嘴里就呢喃著：“昱擎…”
“真是不要臉！”蘇昱擎的眸子被酒氣熏得血紅，望著只穿著一件真絲睡裙的凌知薇，很快就有了反應(yīng)。
他取下皮帶，將女人的手扼到頭頂，而后高大的身軀直接壓了下來。
凌知薇眨了眨眼睛，一雙圓溜溜的眸子緩緩睜開，看到眼前放大的俊顏時，灰敗的小臉一下子就笑開了。
那璀璨奪目的光一下子就蠱惑了男人，蘇昱擎一個俯身就擁有了她。
凌知薇疼得咬緊了唇瓣。
耳邊忽然傳來醫(yī)生的囑咐，“你需要靜養(yǎng)，早睡早起，不能熬夜，不能行房事，不能胡思亂想，這個病一定要全身心放松才能減緩病情的發(fā)展，千萬不要給自己壓力，快樂一點，多笑笑，樂觀才能長壽?！?/p>
“敢走神？要我回來不就是想這樣？”
“沒有，我叫你回來是因為…”因為我病了，病得很重。
“閉嘴！別用那些可笑的借口來搪塞我，你害死了你小姨，為的不就是取代她成為我的女人，現(xiàn)在你如愿以償了，還裝什么？”
她疼得小臉發(fā)白，卻固執(zhí)地盯著他，半晌，頭都要被撞到地上了，她才沙啞著聲音緩緩開口，“如果，我快死了，你會不會對我好一點？”
“呵——，那你最好馬上立刻現(xiàn)在就死，你這種連親生小姨都能下手，連三叔都敢覬覦的女人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第二章我活著原來是為了贖罪
蘇昱擎不知道在她身上發(fā)泄了多久才得到滿足。
凌知薇只知道自己一直睡到第二日午時才醒，微微動了動，渾身都像是被卡車碾壓一樣地疼。
手機在震動，已經(jīng)有好幾個未接來電了。
都是醫(yī)院來的電話，她想起自己和教授約好了今天要去做進(jìn)一步的檢查的。
簡單梳洗了一番，她強忍著打顫的雙腿，驅(qū)車去了錦城第一人民醫(yī)院。
她急急忙忙，不小心在大廳內(nèi)和一名孕婦撞到了一起，兩人手中的病情診斷單都被撞掉了。
凌知薇嚇得夠嗆，立馬爬了起來，扶起孕婦，一個勁兒地致歉。
對方倒也沒為難她，撿起自己的單子就離開了。
凌知薇呼出一口氣，也撿起單子就朝著電梯口走去。
“知薇？”蘇行知的聲音穿過人群，傳到凌知薇的耳里。
她頓住，轉(zhuǎn)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母，眼淚一下沒忍住，順著眼角就流了下來。
她已經(jīng)三年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了。
似乎她嫁給了蘇昱擎，就被全世界都拋棄了。
“爸爸，媽媽，你們怎么來醫(yī)院…”
話還沒說完，鄒薇就沖上前搶走了凌知薇手中的單子，看到“妊娠五周”的時候，鄒薇一巴掌扇了過去。
凌知薇捂著臉，盯著似乎瘋怔住的母親，“媽，你干嘛啊？”
親生女兒，狠心三年不聞不問，好不容易偶遇，不是噓寒問暖，不是老淚縱橫，而是響亮的一個巴掌？
“凌知薇，你太不要臉了！蘇昱擎應(yīng)該是你的小姨父，是你的三叔，再怎么說他都是你的長輩，你居然給他生孩子！呵…我怎么會生養(yǎng)出你這樣的女兒，我還活著干什么？”鄒薇大喊大叫著，當(dāng)真朝著一旁的大理石柱子撞過去。
凌知薇離她最近，縱使心寒，卻還是義無反顧地?fù)踉诹耸啊?/p>
鄒薇那一撞是用了大力氣，腦部撞到凌知薇胸前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
嘴角有血跡滲出，她呼吸逐漸微弱，隱隱約約看到地上散落的診斷書上寫的字。
心里冷笑。
原來，是和方才那個孕婦拿錯了單子。
可，她不過是忠于自己的愛情，沒有傷著誰沒有惹著誰，怎么就得不到寬恕，得不到成全了？
噗嗵——
她倒在地上，意識沉浮間看到自己的父親扶起了母親，大步離開…沒有人回頭看她。
哪怕是看一眼她這個親生女兒都沒有。
醒來的時候，入目都是一片白。
凌知薇揉了揉額頭，撐著手半靠在床頭。
醫(yī)生巡房，問她：“病情昨天通知你家人了嗎？”
凌知薇局促，雙手無措地攪動著，她忽然掀開被子，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醫(yī)生，求求您幫我瞞著，我不想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著我，我想自在一點，這樣更有利于恢復(fù)對不對？”
醫(yī)生蹙眉，“凌小姐，您得的是阿爾茨海默病，也就是俗稱的老年癡呆，是無法治愈的絕癥。您需要家人的關(guān)懷?！?/p>
凌知薇抿唇不語，固執(zhí)地可怕。
她的家人，不會給她關(guān)懷，只會讓她死得更快。
“醫(yī)生，求您了，我可以的，我一個人可以的，我會努力堅強地活著，我還沒有愛夠，我還沒等到他回頭，我…不甘心啊…求您了?！?/p>
經(jīng)過昨夜，凌知薇已經(jīng)知道，用病情祈求蘇昱擎的愛根本就是妄想。
【那你最好馬上立刻現(xiàn)在就死，你這種連親生小姨都能下手，連三叔都敢覬覦的女人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這話還在她腦海中不聽使喚地回響，字字句句化作利刃，將她那顆拳頭大小的心凌遲了徹底。
“凌小姐，這是醫(yī)院的規(guī)定?！?/p>
“可我沒有親人啊！”她說這話時捏緊了雙拳，唇瓣都咬得緊緊的。
醫(yī)生終是不忍，點了點頭。
凌知薇爬了起來，房間太安靜，她怕自己想著想著就會發(fā)瘋。
打開電視，清麗的女主播聲音傳出，“今日，蘇氏集團(tuán)代理總裁蘇行知攜其妻鄒薇聯(lián)和發(fā)表聲明，將永遠(yuǎn)與其獨女凌知薇斷絕父女、母女關(guān)系，望悉知?！?/p>
啪嗒——
遙控墜地。
凌知薇摸了摸臉，滿臉的熱淚，燙傷的不只是她的手，還有她的心。
她剛告訴醫(yī)生她沒有親人，她的父母就昭告全世界和她斷絕關(guān)系…
“呵——”凌知薇抬起頭，盯著頭頂?shù)陌谉霟簦Φ闷鄾觥?/p>
巨大的哀慟籠罩在女人的頭頂，以至于男人走近她才感覺到。
對他，她還是有種習(xí)慣性的依賴，就像小時候她遇到難解的數(shù)學(xué)幾何題就會跑到三叔的房間求教一樣。
她哽咽著，“三叔…爸…”爸爸媽媽不要我了。
“你這個賤人，居然瞞著我懷了孩子！三年前，新婚之夜我就提醒過你，不要妄想生下我的孩子，否則我不介意親手掐死他！”
“那是個誤會?！?/p>
男人傾身而上，扯下她的褲子，挑開她最后的束縛，沒有任何前戲就占有了她。
他發(fā)了狠地折磨著她。
“凌知薇，你看清楚，看清楚我是怎樣一點點地讓你的孩子從你體內(nèi)剝離！”
“為什么？”她聲音低若蚊吶，已經(jīng)是出氣多進(jìn)氣少了。
“筱茹摔落懸崖，尸骨無存，你憑什么活著？憑什么享受子孫繞膝的天倫之樂？凌知薇，我留你一命，是要你贖罪的！”
第三章誰都不能傷害我三叔
凌知薇望著天花板，這小身板就像是大海中的一葉扁舟，狂風(fēng)暴雨襲來的時候她只有咬著牙，忍受。
意識浮沉間，她想到一些舊事。
五年前，她還未滿十八。
在放學(xué)的路上遇到被罪犯們圍住的鄒筱茹，二話不說就沖上前去救她的小姨。
罪犯們帶著槍，森冷的槍口抵在她眉心的時候她渾身都在抖，卻還是固執(zhí)地把小姨攔在自己身后。
罪犯望著她的眼神充滿了輕蔑和譏誚，繞過她就去抓一身緊身連衣裙包裹著妖嬈身姿的鄒筱茹。
鄒筱茹怕極了，竟然把一直擋在她身前的外甥女推了出去，她說：“我外甥女，還是個雛兒，味道肯定比我好，你們把她帶走，放了我吧！”
凌知薇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的馬尾辮在盛夏的夕陽里搖得影影綽綽的。
她回頭，盯著鄒筱茹的眼神里都是驚訝和絕望。
她被那些人抵在墻上，身上的校服被撕得破破爛爛，她以為她這輩子就這樣毀了，卻沒想到遇到了在出任務(wù)的蘇昱擎。
蘇昱擎大步跑來，她哭得都說不出話了，只想求抱抱。
可鄒筱茹卻快速地把她自己的連衣裙扯得皺皺的，猛然拉開了凌知薇，做出一副將外甥女護(hù)在身后的假象，嘴里還抽抽噎噎地對蘇昱擎說，“昱擎，我不怪知薇。她還小，未來的路很長，不能就交代在這里了。她把我推出去是對的，我是個成年人，被糟蹋了總還能活下去，她是個孩子，心靈脆弱，相比之下，還是我…”
她演戲太逼真，說著說著就哽咽到無法繼續(xù)。
凌知薇永遠(yuǎn)忘不了那時候蘇昱擎看著她的眼神。
充滿了失望。
她只能怯生生地收回自己被那些惡心的男人碰過的手，像個自慚形穢的破布娃娃，躲在自己的世界里。
很快，耳邊有打斗聲、槍擊聲。
蘇昱擎一人對五名罪犯，又要護(hù)著兩個手無寸鐵的女人，胳膊很快就中了一槍。
凌知薇擦了擦眼淚，強撐著站起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流血。
旁人都說蘇昱擎是他的三叔，卻不知從她很小的時候從父母的對話中得知這個三叔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后她就默默地愛著他，已經(jīng)很多很多年了。
鄒筱茹嚇傻了，就緊緊地抱著蘇昱擎的手，男人行動受限，胸口又中了一槍，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凌知薇大駭，沖上前護(hù)著男人。
她眼眶瞪得發(fā)紅，“你們敢動我三叔，就從我的尸體上走過去?！?/p>
鄒筱茹見狀立馬跑了，她以為蘇昱擎和凌知薇都活不成了。
凌知薇梳著馬尾辮，臉上稚氣未脫，眼神卻堅定得不行，就像保護(hù)這個男人就是她的信念。
罪犯譏笑，舉起鐵錘朝著已經(jīng)昏迷過去的蘇昱擎舉起。
凌知薇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抱住了男人，頭頂受到重重一擊，血瞬間從她那粉色健康的唇瓣里涌出。
她搖搖晃晃，卻還是抱緊了蘇昱擎。
“誰都不能傷害我三叔！誰都不可以…”
她一直堅持著，掏出手機上曾經(jīng)纏著蘇昱擎錄下的警車的鳴笛聲，偷偷地按響。
罪犯們淬了一口，跑開了。
她再也堅持不住，倒了下去。
醒來后，她聽說蘇昱擎大出血，是RH陰性血，血庫告急。
她二話不說跪在醫(yī)生面前，求他讓她輸血，求他不要告訴家人她獻(xiàn)血的事情。
醫(yī)生終是答應(yīng)了。
回到家后，所有人都在，頗有番三堂會審的勢頭。
小姨是知性美女，是鄒家的掌上明珠，品行德行都是出類拔萃的。那時小姨說，是她打電話向小姨求救，小姨才過去，可在關(guān)鍵時候也是她推出小姨供人褻玩，大家就都信了。
而她，事發(fā)那年她還未成年，說是自己想英雄救美，結(jié)果被小姨作為談判籌碼要送給對方以求自身平安，根本無人相信。
他們說，她還小，遇到兇神惡煞的綁匪下意識地想逃是能夠理解的。
他們說，他們不怪她。
可是，如果不怪她的話，為什么后來父母不認(rèn)她了？為什么閨蜜不和她一起玩了？為什么從小疼他的三叔也開始疏遠(yuǎn)她了？
一個星期后，蘇昱擎醒了。
凌知薇在臥室里開心到手舞足蹈，滿心想著見到他的第一面要說些什么，可等啊等卻等到蘇昱擎來鄒家向她的小姨鄒筱茹提親。
凌知薇不懂為什么。
她躲在房間里，哭了一整夜。
那以后，錦城的人都知道蘇昱擎和鄒筱茹是一對金童玉女，是一對未婚夫妻。
她只能拼命地念書，拼命地做題，以此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以為等她變得知性優(yōu)雅，變得比小姨還要優(yōu)秀，三叔就能看到她的好了，就會…愛她了。
可，噩夢遠(yuǎn)遠(yuǎn)還沒有結(jié)束。
第四章我是怎樣的女人
三年后，一日，凌知薇在圖書館看犯罪心理學(xué)的典籍，忽然接到小姨的求救短信。
她至今清晰地記得那短信的內(nèi)容。
【知薇，兩年前的事情是小姨對不起你，希望你能原諒我！如果大家知道是小姨把你推了出去抵抗那些亡命之徒，那小姨這一生就有污點，就完蛋了，但是你不一樣，你只是個孩子，你當(dāng)年才十七歲，你犯了錯是能被原諒的。更何況，你也沒受到實質(zhì)性的傷害對不對？當(dāng)年為了給我們報仇，昱擎他殺了他們的老大。這些人蟄伏了兩年，要來報仇了?，F(xiàn)在只有你能來救我！求你了！你不來的話小姨真的會死的?。?！】
她素來善良，雖然記恨兩年前的事情讓她最愛的三叔對她疏離不少，可她卻從沒想過讓小姨去死。
所以，她去了，再次被同一人又?jǐn)[了一道。
小姨告訴那些罪犯們，當(dāng)年是她凌知薇拼命護(hù)住了蘇昱擎，如果沒有她，蘇昱擎三年前就死了，就根本沒有機會去殺害他們的老大了。
箭頭，瞬間直指凌知薇。
凌知薇雖然驚訝、不解、悔恨，但她到底已經(jīng)不是三年前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
這兩年，她瘋狂地鉆研和刑偵有關(guān)的一切東西。
她還知道有一門科學(xué)叫作犯罪心理學(xué)。
她保持冷靜，一步步地讓這些罪犯們跟著她的思維走，可她萬萬沒想到，她的小姨，不光是要她來救她，更是想要她死在這里。
小姨不停地重復(fù)著臆想中三年前蘇昱擎殺害他們老大的場景，想要激怒這些亡命之徒殺了凌知薇，卻沒想到這些人反而惡狠狠地盯著鄒筱茹，爭執(zhí)間把鄒筱茹推下了懸崖。
蘇昱擎趕來了，恰好看到這一幕。
恰好看到她“無動于衷”地站在懸崖邊，恰好聽到鄒筱茹那聲凄厲至極的吶喊：
【知薇，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這句話，簡簡單單十一個字，就給她定了罪，把她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她不服，仍要掙扎，可當(dāng)她手機里那條發(fā)自鄒筱茹的短信消失，而通話記錄里卻顯示著她給鄒筱茹連打了三通電話后，她根本無力解釋。
那時候她嚎嚎大哭，委屈得不行，她跪在地上，抱著蘇昱擎的腿，仰頭看著她心中的無所不能的神，她說：“三叔，你一定會相信知知的對不對？你是重案組的組長，你一定能找到證據(jù)證明知知的清白的對不對？”
可那個男人只是低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隨即一腳把她踹開了。
凌知薇不可置信地捂著胸口看著他，那男人比寒冰還要冷的聲音就在房間里蕩開了，“凌知薇，我以為三年前在巷子里遇到你和筱茹被罪犯欺凌的時候，你把筱茹推出去只是因為你還小，遇到那種情況你會怕，可現(xiàn)在…你真的是惡毒到了極點，你居然敢殺人了！三叔真的是看錯你了！”
“沒有！我沒有！三叔，我沒有！”
“沒有？你當(dāng)我是聾子嗎？筱茹跌落懸崖的時候喊出來了，她在問你，‘知薇，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當(dāng)時她該有多絕望有多疼??？”
凌知薇臉上血色褪盡，她不知道鄒筱茹有多絕望有多疼，她只知道自己當(dāng)時絕望到窒息，疼到恨不得當(dāng)場就死去。
這些年，鄒筱茹掉下懸崖的時候喊出的那句話困住的何止是蘇昱擎一人。
午夜夢回，凌知薇也常常聽到那句話，盤旋纏繞，鬧得她根本無法入睡。
【知薇，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她想不通，小姨為什么要扭曲事實，和她一個小丫頭作對呢？
……
“嗯…”
男人掐住她的細(xì)腰，狠厲地盯著她，“怎么不敢回答了？被我說中了是不是？”
記憶回籠，凌知薇空洞的眼神慢慢聚攏，他看著蘇昱擎，情不自禁地?fù)嵘夏腥擞餐Φ膫?cè)臉，“昱擎，我三歲的時候你十歲，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是看著我長大的，真的覺得我是會狠心殺害親人的女人嗎？”
蘇昱擎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迷離。
而后想到鄒筱茹死前那凄厲的呼喊，眼神又變得冷漠嫌惡，他瞇起眼看著身下香汗淋漓的女人，冷笑道：“錦城的人都知道你愛我，都知道你為了得到自己的三叔發(fā)了瘋成了魔，殺人對你而言算什么？”
“我不管那些人怎么想，我只在乎你的想法！你就沒想過如果我真的把小姨推下懸崖了，那警察為什么不抓我去坐牢？”
聞言，男人眸底的陰鶩愈發(fā)濃重了。
他狠狠地用力一頂，女人的腦袋都撞到病床的鐵架子了。
“你以為如果不是因為你父親，我的好大哥在我小時候救了我一命折了一條腿，我會容忍你這種女人逍遙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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