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嫉妒這件事,想想也就算了,真要說出來,我敢說,你敢聽嗎?
當(dāng)我把心里最隱蔽甚至有些灰暗的秘密與你分擔(dān)之后,你預(yù)備拿什么與我“等價交換”?
這些年,我從不窺探別人內(nèi)心的秘密,當(dāng)你有欲望開口時,我往往會像對待同事一樣,用“單位很好,老板很nice,我很努力”,來堵住你八卦的悠悠之口。
我不想換,因為在我心里,我的秘密,最重要。
我不想換,因為我也沒有一點多余的空間,幫你承載你那些“不足為外人道也”的時間。
嫉妒過后,留下的是一段時間的荒蕪,還有一段自卑的駐足!
嫉妒這件事,多少有些不光彩,有點自曝其短。你真的那么牛掰,還有什么可嫉妒的呢?
昨天看到一個作家說,女孩第一次戀愛的最佳時機是16歲。初三或者高一的年紀(jì)。然后微博下一大堆人在評論里哀嚎,因為我們的青春里都是王后雄、榮德基、薛金星、曲一線。他們占據(jù)了全部的時間,也榨干了所有的愛。
可是,就是有那樣的女孩子,學(xué)習(xí)很好,長得很漂亮,發(fā)育的很好,在最好的年紀(jì)里,愛著你愛不到的人,過著你體會不到的青春。
這個女孩子,是我的初中同學(xué),名為海洋。

海洋到底有多優(yōu)秀,我這么說吧,我高三的時候,有一次語文考試,要求寫詩歌,我把她初一寫的一篇詩歌默了上去,結(jié)果打了一個歷史最高分。后來語文老師還找我談話,說我進步很快,問我有什么有用的學(xué)習(xí)資料,要和大家分享一下。
同學(xué)們,劃重點哦,那時候我已經(jīng)蟬聯(lián)三年的語文成績年級第一了,作文從來沒低過48分,那首詩,得了50分。
你知道她的優(yōu)秀了對不對,初一哦,高三哦,語文滿分作文哦。
再見海洋,是在陳奕迅的演唱會上。
2015年北京演唱會,海洋出現(xiàn)在大屏幕上的時候,全場驚呼,當(dāng)時我正在和公司的會計微信掰扯昨天的24塊錢打車錢為什么不給報銷的事。忽然震天的呼喊聲讓我慌了神,不明所以的盯著大家的目光匯集處,意外又意料之中的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不止面孔熟悉,走路的姿勢也很熟悉。
她被陳奕迅請上臺,此起彼伏的噓聲,忽然讓我內(nèi)心迸發(fā)出那么點小雀躍。
時隔十年,海洋,你終于還是老樣子。
這句話,是我散場后見到她,對她說的。她臉上依稀有淚,我知道,那些噓聲是她這么多年的風(fēng)雨人生路里,最尋常,也最難過的存在。
海洋長的很美,但是她有個不容忽視的存在,小兒麻痹癥的后遺癥,長短腿,很明顯。
那些在大屏幕上看到她美艷臉龐的人給出的歡呼聲有多大,看到她站起來走向舞臺時給出的噓聲就有多大。
捧你的人,是確定踩的下你;推你的人,是確定拽的回你。
還是輕車熟路的客套話,單身與否,在哪里高就,坐的是VIP坐席么,有房嗎?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無非就是幾個字,你好嗎,我很好,你有我好嗎,哦沒有就好。
海洋似乎把所有的戀愛運氣都在青春時候消耗完了,她已經(jīng)單身了好久,還靠著和我們的老同學(xué)曖昧不清來過著有些捉襟見肘的生活。
這事我早有耳聞,當(dāng)初喜歡她的男生,多瘋狂的都有。舉個例子吧,那時候我們都在小鎮(zhèn),每天的零花錢趨近于零,只有體育課或者開運動會父母會給一些現(xiàn)金,微乎其微。那時每天上課到下午七點鐘,五點的時候生物鐘就會提醒我們的肚子咕咕亂叫了,有的學(xué)生從家里帶飯來,土豆絲配著大蒜干炒,滿屋子刺鼻的大蒜味道;雞蛋配著西紅柿翻滾,酸酸甜甜的紅黃配煞是好看。大多數(shù)人都選擇餓著,因為雙職工的父母,是沒有時間為你多做一頓飯的。
我們的時光似乎就是匆匆忙忙,追追趕趕,看似無所怨言又實則滿腹牢騷的長大。
海洋與我們不同,她每天都有包子、餃子等東西可吃,送她食物的男生往往要預(yù)定到半個月后,更有甚者直接用錢攻陷,每天給海洋一塊錢,她總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慕舆^,仿佛那個人給她錢這事,天經(jīng)地義,不需解釋。
那時候我們都好單純,海洋也是,她和男生走在一起都要保持一定的距離,那時候沒有各種“婊”,不然海洋的名字早被“婊”來“婊”去代替了。
海洋現(xiàn)在的固定伴侶,就是那時候給她錢的男生,在北京有房有車有公司,算是個很出色的80后,之所以叫固定伴侶,是因為她們在一起時間最長,一直沒有間斷了聯(lián)系??墒?b>伴侶不是男朋友,男生對海洋的興趣也就那么多,只要出差不在北京,海洋就無處可住,只能回到自己的地下室里。伴侶是不會把房門鑰匙交給你的,沒跟你一起蝸居過三尺陽臺的人,也不會選個窗簾只為哄你開心;沒和你一起共過一段艱難歲月的人,也不會把你介紹給小區(qū)的物業(yè)和保安。是的,這里沒有包養(yǎng)沒有小三沒有第三者,只有一個男人放不下青春期的那點執(zhí)念罷了。
海洋同時交往幾個男人的事他也知道,甚至大家都知道。
成年人的曖昧不清無非就是各取所需,有人出錢,沒錢出人。
這張演唱會門票,是其中一個伴侶給的,VIP坐席,1680塊,無折扣。
這些事,在同學(xué)圈里,其實早有耳聞,聽她不動聲色的說起,我是第一人。
我問她,你打算怎么辦?她撩撩頭發(fā),隨遇而安。
當(dāng)時我恨不得給自己一個耳光,是的,給自己。海洋都特么墮落成這個樣子了,竟然還能一個成語一個修飾的往外蹦,竟然還能腆著臉說隨遇而安,竟然還能撩一撩頭發(fā)就讓我嫉妒的火熊熊燃燒。
我們在咖啡廳坐下,點了黑咖,她不加糖,于是我也不加。我開誠布公地說,我嫉妒你,你知道的吧?海洋笑著望著我,當(dāng)年,誰沒有嫉妒過我呢,不過嫉妒的這么亙古持久的,也就你一個了吧。
海洋,我喜歡過的男生,喜歡你,就憑這點,我就永遠嫉妒你!
她把耳邊的長發(fā)掖到耳后,是喜歡過嗎?嗯?
我討厭她這么一切玩弄于鼓掌之間的樣子,默默地喝著咖啡,結(jié)賬,把她那份也一起付了,仿佛剛剛在演唱會上不忘和會計掰扯打車費的人,根本不是我。
走出咖啡廳,接到他的短信,謝謝你的演唱會門票,她很喜歡。
回頭去看海洋,她把手機貼在玻璃上,上面有一行字,賤夠了,就回去。
站在地鐵上哭成了狗,嫉妒了這么多年,竟然只有你,最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