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二)

江水蜿蜒著向前,一如千百年間走過的時光。它滋潤著兩岸的萬物,帶來了蓬勃的生機(jī),而生命讓它更加靈動。

前面拐了個彎,一顆開滿花的樹就直挺挺地站在突出的小山包上。遠(yuǎn)遠(yuǎn)望去,黢黑黢黑的枝干上頂著一團(tuán)一團(tuán)的紫白相間的花球。

不用走到近處,也知道這棵美麗的植物是棵楝樹?;▽㈤_盡,才慢慢長出葉子,是以花開最盛時,只見花不見葉。

它就那么安靜地站在岸邊,看著江水流逝,看著太陽升起又落下,看著江上的人們?yōu)樯嫶掖矣置γΑ?/p>

它在這站了多久了呢?

有沒有看盡過往旅客的人生百態(tài),有沒有對這些世人產(chǎn)生一丟丟的悲憫之心。

縱然有,它也只能無言以對,繼續(xù)站在那里,向下深入牢牢扎根,向上蓬勃生長擁抱藍(lán)天。

開滿花的楝樹很快落在了身后,我們繼續(xù)行駛了十多分鐘,終于到達(dá)此行的目的地。

大家紛紛拿著祭品等雜物下船開始登山,因有前人上山祭拜過先人,雜草叢生中已開出一條小路直通山上。

眾人沿著小路向上爬去,因為帶著兩個寶寶,我們一家落在了后面。離下船不遠(yuǎn)處就是一個比較陡的坡,驚險萬分登上了這個陡坡后,是一個比較平緩的山丘。

跟在眾人的身后走著,一串黃白相間的野花忽地橫在了我的面前。仔細(xì)一看,原來是金銀花。往旁邊看了看,居然有一片開得正茂盛的金銀花,在茂密的林間、比人高的灌木叢中迎風(fēng)招展。

“看,金銀花!”我高興地叫住先生,先生停下來腳步,轉(zhuǎn)過身看了一下,“要采一點嗎?”他問道。我搖搖頭,“不急,先跟上大家拜完山。這么多呢,等下下山再采?!?/p>

來到墓前,大家已經(jīng)七手八腳忙開了。除草的除草,培土的培土,擺祭品的擺祭品……一系列流程下來,很快就結(jié)束了。

往山下走正準(zhǔn)備去采一點金銀花就回船上,結(jié)果到了原先看見金銀花的地方,只見一片狼藉,一朵花也不見了。

回到船上時,看見幾個年紀(jì)較大的婦人手里都拿著幾小捆藤狀植物,上面還帶著一簇簇白的、黃的花,原來金銀花是被她們連藤一起拔了帶回來。

年紀(jì)最大的婦人,一邊擺弄著手里的金銀藤,一邊問我:“聽你先生說這些都是藥,我都拔回來了!具體有什么作用啊?”問的時候,眼里閃著農(nóng)村人特有的小精明,臉上是一副得意的神情,仿佛是占到了天大的便宜。

我笑了笑,告訴了她金銀花的用途,心里嘆息著,不知明年這個時候,還會不會看見開得如此爛漫的金銀花。

我們的船沿著原路返回,那一棵開花的樹,那一簇簇粉紅粉白的野月季,那一叢叢深黃淺綠的香蕉樹,還在岸邊默默的看著船來船往的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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