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就要到了，踏著2025年還有最后兩天的腳步，明天，不后天就要迎來2026年的元旦。作為一個女孩的母親，我似乎也聽到遠(yuǎn)方女孩急切歸家的腳步聲。小女孩人還未到家，她送給爸爸媽媽的禮物先到家了，三種：一盒黑豬肉排骨；一盒是她一直舍不得買著吃的車?yán)遄?；還有一盒是獼猴桃。元旦前一天有可能要下雪，小姑娘搖著頭：不管不管！我要回家??！就要回家?。。∷谋砬樯顒涌坍嬃艘粋€游子歸心似箭的那顆心。
是的，歸心似箭。前幾天去射箭，人生第一次射箭，撐好的箭在右手松開的一刻，帶著紅白相間羽毛的箭順著自己的右側(cè)臉頰、鼻子、左側(cè)臉頰飛逝而過的時候，我緊張地順勢也閉上了自己的右眼。因為太緊張離弦之箭不顧一切飛逝而過的速度，那一瞬間我突然懂得一個美麗的女孩歸鄉(xiāng)似箭的那顆心。
因為這次去北京我無心說了一句這個我牌子的排骨真不錯，小姑娘記在心里了。它作為新上班人送給爸爸媽媽的首件新年禮物。過去有：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如今卻是快馬加鞭媽媽笑，無人知是排骨到了。因為我看到了快遞上的加急字樣！
第二件禮物是二斤的車?yán)遄?，小女孩說：媽媽，沒多買，吃多容易上火！你嘗嘗，看喜歡不？喜歡我還給你買。小姑娘沒說買車?yán)遄拥脑?，我猜想?yīng)該還是她高三那年的事情。2016年的冬天，差不多十年了。我的母親說：我的女兒天生命好，這輩子什么時候都不會差錢！曾經(jīng)的我也一直堅信。直到2016年的冬天，那個月，為了保證女孩考試、學(xué)習(xí)和房租，作為母親的自己只有一百元作為一個月生活的補(bǔ)貼費(fèi)用。在那個舉目無親自供暖的一居室的遠(yuǎn)方回遷房子里，供暖的煤氣自然是不舍得打開的，買了米、面、白菜和蘿卜所剩無下的口袋是不敢出門的，小的走兩步到頭的家，懶得打開視，生無所戀地呆在屋里屋外一樣冷的冬天等著早出晚歸的孩子。那是一個每天緊張學(xué)習(xí)的孩子，怕呼吸都會影響到孩子的母親和一個冰冷的冬天。
戶寶作為她們班唯一從山西去北京的孩子，高一入學(xué)她的托福摸底測試分?jǐn)?shù)是不到5分的，而班里北京的孩子他們已經(jīng)參加過托?？荚嚕麄冇械耐懈？荚嚦煽円呀?jīng)70到80分。那是一個完全不在同一個起跑線，但是要在相同的時間段內(nèi)沖向同一個終點的一群孩子。那時女孩嘴里總會念念有詞：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冬夜的北京真冷，在臥室緊張學(xué)習(xí)的女孩因為媽媽走路，因為回遷房極不好的隔音會控制不住的嘆氣、會摔筆、會跺腳，于是回家一起吃完晚飯后我會選擇一天唯一出門下樓在小區(qū)“散步”。那個小區(qū)很大，一圈應(yīng)該是一公里。冬夜走路的人很少，但是總會有一個背著音箱的大哥，無論刮風(fēng)下雨在小區(qū)一圈一圈走。對這種人我曾一度暗自叫他神經(jīng)病，但是那一年的冬夜，我就跟在他后面，緊跟在他身后，一圈圈地走，每晚十圈。因為冬夜走在自己前面的人除了有點神經(jīng)，他歡快的音樂會給緊跟其后的人帶來歡喜，緊跟其后的人自此也再不怕小區(qū)四處流浪的野狗，更不怕冬天夜里常帶著風(fēng)的黑。一般十圈后，就完全到了可以回家睡覺的時間。
那年我學(xué)會了喝生普，上午喝、中午喝、下午喝，喝著喝著竟然品出了喝酒人的快樂。都說喝酒會上癮，喝茶更會。那一年獨自一人喝了三餅杜娟，一餅375克，一共1125克生普，一點不剩?？焓赀^去了，每每想到那年的生普，還能感受它搜腸刮肚地清理一個人從咽喉到小腸大腸的清冷，那種喝茶喝到渾身發(fā)冷的孤獨感十年之后還會上癮去嘗試，哪怕在上午的十點喝2克都好。那一年我瘦了35斤，或者瘦了更多，臉上黃里透著青的顏色嚇壞了身邊的人。那一年北京的朋友送了我們二斤從新西蘭空運(yùn)過來的車?yán)遄樱蛻魧氝@次買的一樣大個，一個味道，一樣的重量。那二斤的車?yán)遄?、那一夜我們忘記生活中所有的緊張、不快和寒冷，兩個人一口氣吃完了兩斤車?yán)遄樱瑳]有過夜，連晚上十點都不到，那一夜成了那一年最難忘的一次甜，雖然第二天嗓子疼，嘴上冒泡。我以為美麗的、年輕的女孩忘記了，但是十年后的元旦她努務(wù)復(fù)原那晚難忘的美麗。
第三件禮物是一小箱的獼猴桃，她說：媽媽，你看你獼猴桃又吃多了吧！喜歡吃就吃，咱們每次少吃點，可以多吃幾次，吃完我還給你買！你看這樣多好！不知道自己胃寒？戶寶買了一箱16個，我已經(jīng)吃了3個了，好在身旁沒有監(jiān)督。
第一次射箭自我感覺很良好，每次一包，一包6支，一共10次。前5包每支可以射到7環(huán)，接著3包應(yīng)該可以射到5環(huán)，第9包會有幾支上不了靶，第10靶我完全沒有力氣射完，累了，真累了。教練笑：姿勢優(yōu)美，動作難看！其實射擊效果不錯，但是射擊距離應(yīng)該是3米左右了。如果是10米，30米，按照教練要求，不刻意瞄靶心，跟著感覺走，我應(yīng)該是完全不可能射靶上了。
作為人生第一次作母親，我由著自己心性生活，不喜歡用自認(rèn)為好看的手觸摸生的油膩的豬肉，不喜歡臉上黃里透青的黃臉婆顏色，看不上背著音箱不管不顧暴走的身影，不喜歡虎頭蛇尾的做事方式，努力把最美的、最好的一面留給身邊人，哪怕這種美不是最真實?？墒茄矍暗拿考Y物還是讓自己想起了生活的種種，也證實了自己生活的種種。我和我親愛的女兒的我們努力優(yōu)雅的生活，但是身后的背影究竟怎樣自己看不到。只是那濃濃的赤子之心齊整擺放在眼前，人生之箭歸心似箭地正中射中作為母親我的眉心。努力優(yōu)雅生活的母親被眼前的禮物淚目，鼻涕順著眼淚緩緩落下，哽咽的咽喉陣陣發(fā)緊，站在禮物前的母親能做的只有：姿勢優(yōu)美，動作難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