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這個稱呼,我才喊了12年就由于一些不可控因素無法再喊,老弟跟我一樣。
前天跟他講一些利害關(guān)系,他倔強地不想表現(xiàn)出脆弱的一面,我還是感受到了,也許是血緣關(guān)系的緣故吧。
已經(jīng)過去12年,看到或者寫到“爸爸”這個詞竟覺得有些恍惚。如今又是父親節(jié),該說什么呢?關(guān)于緬懷和傷痛的煽情之詞早已說過很多,關(guān)于放下和釋懷的話也講過很多遍。許是真的在成長,好像自己能夠克制住悲傷,也沒有像小時候那般無助和沮喪。
于是腦海里閃現(xiàn)“人死不能復生”,“生老病死是自然規(guī)律”,“一切都是自己的命運”等等話語,是那年我悲傷到精神萎靡時媽媽他們開導我的話,如今我自己拿這些話來開導我自己。
以前遭遇不順心的事情時,會很想家,很想媽媽和爸爸,覺得要是爸爸還在的話,就能給我可靠支持了。如今卻不那么膽小,不再期待誰來幫助,而是學著自我破殼新生,何虐我,必仔細思量,而后動,得以邁入新的心路歷程。
經(jīng)歷過撕心裂肺卻叫天天不應(yīng)的絕望,也經(jīng)歷過墮入深淵卻能 否極泰來的峰回路轉(zhuǎn)。當我邁進24歲的本命年,某些世界觀和性格的差異,某些意識形態(tài)和自我價值的沖擊,某些心理防線和城池營壘的碰撞,讓我深刻意識到,人,在此刻,你還活著,就是幸福的。
因為我們無法預料意外和明天哪個先來,所以格外珍惜當下微小的幸福。
人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是在不斷走向死亡的。每個人都無法逃避死亡,區(qū)別只在于有的人走向死亡的路比較長,有的比較短。
逝者已矣,活著的人還活著。我們無法道德綁架說是替誰活著,其實你誰都不替,你只是你自己。而死去,也只能說是自己的命運走到某個節(jié)點停滯不前了,告一段落了,半點不由人。
印象中有一次在街頭被人告知我的命格和爸爸的相生相克,不太明白周易命理,而我為此愧疚多年。直到夢里得見爸爸,他一如往常沉默少言,但神態(tài)慈愛安詳,他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我,好像想說什么,卻什么也沒有說。再想起,覺得那個畫面好悠遠。
大概是時間確實能沖淡一些東西,無法忘懷,卻可以更加淡然。
所以,我接受了媽媽跟阿叔重組家庭,也接受了利楊小弟,接受了新的血緣維系。
以前我總想著,我還沒長大,媽媽不能分心,至少等我和老弟再長大一點點??墒怯行〇|西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該來的總會來。如今小利楊已五歲多,阿叔為這個家庭默默付出了五六年。
我有時會想,老媽的選擇好像會給她帶來很多麻煩事兒。可我不是她,不能妄自揣度她的感受,就算我是她女兒也不行。
她就是她自己而已,那些在家?guī)蕃嵥槎鄻方豢椀臅r光,對她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還好好活著的意義?
小時候爸爸媽媽總操心我們不知世事,漸漸長大又操心我們學業(yè)和工作,到了一定年齡又操心我們結(jié)婚生子,真是操不完的心。
人都是既相互聯(lián)系又各自獨立的,就算是有血緣關(guān)系也不例外。有人離開也有人重逢,離開的就看開點,重逢的就珍惜點,此刻你的感受才是最真實的,操心一些無法預料和掌控的事情,真的會很累。
每個人活得怎么樣,過得怎么樣,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旁人只可遠觀而不可以己度人。
畢竟,生和死本就是矛盾,活著,不過是在生與死之間權(quán)衡,選擇,游走,每個人都一樣,每個人又都不一樣。
我的每個本命年都是爸爸離開我們的一個輪回,今年是第一個。好像有些東西就是相互依存的,不可混為一談也不可割裂開來,也許他的死,也成就了他的生。當生命戛然而止,蓋棺定論的時候,初見最美,回憶也最美。
活著,會經(jīng)歷生老病死,會經(jīng)歷離合悲歡,會經(jīng)歷七情六欲,會經(jīng)歷命運的高潮和低潮;不管是哪一種形態(tài),都無法逃避命運的安排。
我們無法逆天改命,破壞自然規(guī)律,只會帶來無限的惡循環(huán)。
人們常說的“知識改變命運,勤奮鑄就未來”,不過是在順應(yīng)命運罷了。
天時地利人和,每一個階段都有不同的碰撞,自然會產(chǎn)生不同的因果。
向死而生,最是無畏。而事物之間的聯(lián)系和矛盾,總是貫穿其中,剪不斷,理還亂。
罷了,就把活著的每一天都當作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天,也許會有更明晰的生命體驗,獲得更真實的人性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