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課后,我隨便騎上一輛停在路邊的小黃車,行駛在夜色包圍的北京六環(huán)外。這輛小黃車應該被很多人騎過,它已經(jīng)習慣了被人騎行,我騎上它,它的車座和車把便開始扭動并發(fā)出嗞嗞呀呀的聲音,興奮的跟個欲望永無止盡的蕩婦一樣。
本來這座城市要在月色擁抱中,講訴夜的故事,可月亮不在,夜又羞于出軌。我只好在烏漆嘛黑的狹小道路抹黑騎行,周邊不時路過一輛汽車,嘶吼著喇叭,笑著,唱著,淫蕩著。每當此時,小黃便發(fā)出更大聲的嗞嗞呀呀,大爺,有種來騎我呀。
我與小黃車的歡愉沒有持續(xù)太久,很快它在另一條漆黑的狹小道路上,斷了鏈條,它安靜的站在路邊,跟我再見,我沒有挽留它。反正車來車往的,誰走了都一樣,我沒有一點難過。
至于會不會想念,是其次。
不得已,我步行繼續(xù)前進,就在這樣一條漆黑的小道深處,竟然有一抹粉紅透出窗子,路過門口,一個阿姨穿著鏤空的黑色絲襪,朝我微笑擺手,我心想,首都果然是文明之都,陌生人都這么熱情。走不遠,我看到一個年輕小伙子進屋和阿姨寒暄兩句,掏出人民幣,我微笑著轉(zhuǎn)過頭繼續(xù)行走,阿姨真幸福,小伙子一定很孝順。
夜路無人,心里沒有鬼怪變態(tài)出沒,時間過的倒也還快。我變換著不同顏色的情緒,從白色到藍色,再到黑色。但一直陰晴不定,如同這個世界的情緒,光亮的時候特別光亮,厭惡的時候給你一場晴天霹靂。
路挺長的,我還是走到了離家最近的地鐵口。地鐵口外面賣快餐盒飯的大叔開始收攤,我想他的婆娘一定在家洗干凈了等著他的歸來。賣煎餃的阿姨仍在不慌不忙的煎著餃子,她的女兒一定如她年輕時一般漂亮。我在超市的貨架前,綠茶、茉莉蜜、酸奶和可樂之間猶豫了三分鐘,最后我買了瓶可樂走回家去,因為習慣了,如同愛你。如同這夜路,很長,跑出來,便快速見到光明,慢慢走,也終究會見到光亮,但光亮之下,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