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文】
夜里很平靜，城市里的汽笛聲早已被密封的窗臺拒之門外，可屋子狹小而悶熱，加上急促的長嘆仿佛使人快要窒息。男孩是孤枕難眠？還是另有企圖，為何躺在床上竟無法入睡？寬大的被褥滑得像泥鰍，抓住了卻又從五指間溜走。他冥思苦想著，雙眼在月光下泛起了淚花，聲聲氣息都是那么地緊繃心弦。
? 突然，男孩打開電燈穿著大板拖鞋在屋里閑踱，停下來時(shí)，還想光顧一番久違發(fā)黃的書碼，當(dāng)他拿起那些似乎已蠹霉臭的黑色文字，更是一籌莫展。摸索中他從書桌下掏出了一束包裝精美的花朵，并小心翼翼地拆開前面的部分，很明顯那是一束玫瑰花，男孩抿嘴一笑,想打電話了，于是他找手機(jī)，過了一會兒手機(jī)從被子里掉了下來。撥通電話的時(shí)刻他雙手不停的顫抖，表情卻顯得格外從容。
“喂！”電話那邊響起了他熟悉的，帶有無限溫柔的聲音：“這么晚了，call我有什么事嗎？”
“我……”男孩忘了臺詞，又隨便從電視畫面上撿了一句話：“我可不可以找你聊聊……”。
還沒有說完那邊就非常爽快地說：“行??！你說吧！”
男孩回答說：“不是在電話里，我是說……想，想請你出去聊聊。”男孩遲鈍地說完, 并等候回音。
她委婉地說：“其實(shí)我不想拒絕你，可是你都開口說啦，我也就沒理由拒絕了”。
男孩嚇得一身冷汗，結(jié)局實(shí)在是太出人意外了。受寵若驚之下，他連聲道謝，并約了見面地點(diǎn)，蹦蹦跳跳的梳妝打扮了一番，臨走時(shí)他抓起那支玫瑰仔細(xì)一看搖搖頭說：“都蔫了，不知道她還喜不喜歡？哎！沒關(guān)系了，大不了我豁出去接受她不愛我的現(xiàn)實(shí)，那樣肯定也不會死人?！闭f著眉頭往上一揚(yáng)，順手從桌上拿過一個杯子往上潑水，最后便帶門而去。剛到樓下那花瓣竟飄灑滿地，唯有花蕊獨(dú)存，他雋思挽惜，想想并不充裕的時(shí)間又不可空手赴約，于是他徑往不知路在何方的花店奔去。
五……十……二十分鐘過去了，女孩兒呆滯的眼神，透過麥當(dāng)勞可以看到來路的玻璃墻，和映射在上面的北京圖書城，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愈加興奮。突然，一條著裝整潔，非常深諳的人影步入了她的視野，她微唇往上翹著，笑了笑直起身子眺視男孩的行蹤。她興致高昂，手指卻不停的在桌面上亂畫，喉嚨咽著仿佛有千百年都沒咽下的口水。為了緩解緊張她招來waiter點(diǎn)了一杯咖啡和一杯果汁。Waiter剛離開，外面?zhèn)鱽硪魂嚰怃J的剎車聲，如雷貫耳般的聲勢震撼著城里的每一個角落，她探頭望去只見一輛黑色小車，沖進(jìn)了公路旁邊的那個建筑工地的圍墻中央，車頭進(jìn)去了一半，大段墻體一具坍塌。像是撞了人，女孩兒偶然發(fā)現(xiàn)事故發(fā)生時(shí)，正好是男孩身影出現(xiàn)的時(shí)候，想看究竟，卻被圍觀的群眾擋住了視線，這時(shí)聽見有人說撞倒了一個小伙子，又有人說撞翻了一位老太太，具體說法不一。她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于是趕緊抓起手挎包就往餐廳外跑去，waiter擋不住她的沖動，任她遠(yuǎn)去。是他！女孩兒欲哭無淚，只是眼睜睜的看著他躺在地上，垂死掙扎地伸手去拿那束一步之遙的紅色玫瑰。
女孩兒完全看明白了，發(fā)生這一切的因果關(guān)系，卻怎么也不明白莫大的蘇州街，觀眾無數(shù)，男孩的遭遇竟無人問津。她忍住淚水的涌現(xiàn)，撲過去推起男孩的身子激動的抱著他，說：“木頭，你真是個傻木頭，爛木頭！為什么對那花還那么的執(zhí)著？”
看上去他很疲憊，雙眼努力的睜開：“賽婭，對不起我來遲到了，但是我真的很愛你……可惜我沒能及時(shí)說出我對你的愛意?！彼呐]有白費(fèi)，昏睡前還拿回了那支花，并在女孩兒的眼前示意。伴隨著他輕聲的語調(diào)慢慢睡去，人們在議論什么？她已經(jīng)不再關(guān)注了，只是深情的擁著他在懷里沉睡。雖然車未傷人，人卻在驚嚇?biāo)さ箷r(shí)磕傷了后腦勺，不知道后果會怎樣，至少有她的在就不再孤單。而今，除了她的慰藉之外，別人會同情嗎？這時(shí)候一個聲音狂罵道：“操！躺在這里裝死，把老子的車弄成這樣，你還想睡好？起來！快給老子起來！把我的奔馳還給我！還給我呀！”那胖車主擺著一副深明大義的面孔，卻只會像瘋子一樣的對著男孩亂踢亂嚷，女孩兒屈身求援方才有人把他拖到一邊去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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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醫(yī)院男孩手里還握著那支玫瑰花，女孩抱著另一種奢望，那就是希望男孩能夠以健康的身體，站在她的身前獻(xiàn)出如同這樣一般神圣的真心與愛情的花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