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歐洲杯，處處是關于足球的信息。我不太喜歡看足球比賽，但踢球時倒覺得蠻有意思，奔跑搶球控球進球都能帶來不小的滿足感。身邊認識的朋友里，踢球最好的當屬二小。

二小姓黃，但認識他的朋友都叫他二小，至于原因我不知曉。對他感到天然的好感，是因為我也有個外號叫二小，熟識的女生會喊我二小，男生們都叫我二哥。那時候的“二”非今日“二”之意，只是因為我在家排行老二，在班上又有些招人喜歡所以大家稱呼親切而已。

小學時我和二小鄰班，那時對他的印象僅限于這個頭發(fā)有點黃長得比較瘦小的男生愛追著同學打著玩，感覺挺頑皮的一個小孩。

后來我們都考到了縣城最好的中學，那時這個學校初中部總共只設兩個班招了大約一百五十個學生。我倆進了一個班，他在班里學號是1號，我是3號。后來得知學號原來是按招生考試的成績由高到低排的，吃驚的同時也著實佩服了一番二小。

二小初中三年在班里成績并不突出，但也總會在前二十名內(nèi)。他最突出的當屬體育，每逢學校運動會、冬季越野賽，總會拿不少名次。巧的是我那時也擅長體育，我們還聯(lián)手拿過初中組4×100的學校冠軍。那屆運動會冠軍都會得到一支金色的鋼筆，記得最后我們還把贏的多余的鋼筆送給了其他同學。

二小足球踢得好是出了名的。他在班里組織了一支足球隊，那時縣里首富的兒子在我們班，也被二小招至麾下，那少爺還出資給足球隊定制了球服。這對于我這種連大熱天吃個冰棒也要考慮一下的人來說，只有驚嘆和羨慕，如今再想起，那真是赤裸裸的貧富差距階層劃分?。≡捳f回來，二小帶領著這支足球隊不止和鄰班踢，還和學校高年級的隊踢，甚至和外校的足球隊去縣里的廣場踢。后來，二小被選進學校的足球隊，會經(jīng)常參加一些正式的校際比賽。多年后還聽說那會兒還會有大人喊他去踢球。具體他的技藝是什么水平，我還真沒見識過，反正大家公認二小就是超會踢球！

除了學習不錯，踢球很棒，二小長得也挺帥。雖說頭發(fā)不夠烏黑亮麗，但二小臉型棱角分明，最有特點的是眼窩深，有點像外國人的眼睛。二小個子不太高，可以參考梁朝偉的身高，但總體感覺也是會把女孩子電到暗暗尖叫讓男生一邊嫉妒去。再加上二小性格溫和，為人和善，人緣自是不必說了。

班級里暗戀二小的估計有一打，但二小只對一個學姐情有獨鐘。這個學姐是體育生，身高和二小差不多，皮膚是經(jīng)常訓練曬出的健康色，身材想象中應該有袁姍姍的馬甲線吧，臉蛋具體啥樣印象不是很清晰，只記得睫毛長眼睛大。上世紀90年代北方不發(fā)達的小縣城，在中學里談戀愛可是轟動全校的事，學校里情侶之間要是拉了拉手，那簡直是驚天動地了，在老師眼里那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于是，倆人的愛情，在我們眼里就是二人并排隔著三個巴掌的距離在學校安靜地走過。有時二小女友會來班里找他，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喊身旁路過的同學幫忙叫一聲二小，二小出去時總是滿臉的喜悅。

二小還是個熱心腸。記得一次我的自行車壞了只得步行去學校，從家出來沒走幾步就碰到了二小。他那天上學竟然騎的摩托車，直接停在我跟前說載我去學校。跨上車，聊著天，吹著風，那個畫面和心底的開心我至今難忘。也許，年少時有些記憶有時就是一個畫面，但已足夠美好，甚至能夠撐起對一個人一個年齡段的所有回憶。

二小沒有考高中，初三的時候?qū)W校有一個空軍的某個特招，當時還要經(jīng)過嚴格的身體測驗，班里幾個男生只有二小一個人通過了全部測試，于是被招至空軍的某學校當兵。秒殺眾人的同時，大家就此與二小告了別。

上了高中后，我和二小就沒什么聯(lián)系了。高三時得知同桌女生也是我后來的好友和二小家住的比較近，兩人倒是會常寫信聯(lián)系，從她那里了解到二小后來的零星信息，比如和那個好看的體育生分手了，在部隊訓練多苦啦，已經(jīng)學會開飛機了，部隊被調(diào)到成都了，又找到新的女朋友了……再后來，聽好友說二小結婚了，那時作為還在讀研仍漂泊著的單身狗，我著實為他開心。

最后一次收到關于二小的信息，是2010年1月1日，那天接到好友的短信：大偉上個月突發(fā)腦溢血，沒搶救過來，走了……

大偉，就是二小。錯愕，不敢相信，給好友回過去電話，她說自己是從大偉親戚那得知的情況，大偉從發(fā)病到離去，前后不到兩周，留下了剛結婚沒多久的妻子，和白了頭的父母。好友已泣不成聲，我亦淚流滿面。

二小，大偉，成了我年少記憶中的一個符號，有傳奇，更有遺憾。在這個足球的狂歡時節(jié)，以此文紀念大偉，也紀念永遠回不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