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邊再抬高一點,好了好了,就這樣?!钡匕查T派出所的院子里,民警老李阿姨正指揮著兩個小伙子,在辦公大廳的門口張貼春聯(lián)和福字。雖然離農(nóng)歷春節(jié)還有一個多月,古道熱情的她已經(jīng)等不及了。
自從昨天林所長出差回來,整個派出所又重新有了主心骨,恢復了精氣神。該開會的開會了,該匯報的匯報了,該布置任務(wù)的也都布置了下去。
日常的工作不再敘述,單說說韋棟的玉玨失竊案。林所長很高興,他在全體大會上就已經(jīng)宣布,這個案子已經(jīng)破了。偷盜玉玨的小偷已經(jīng)被抓捕,玉玨也已經(jīng)上交到分局刑偵科。
說到韋棟失蹤的事情,他表示了擔憂,還特意說明這件案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交由方隊全權(quán)處理,不再是派出所的工作。最后,他簡明扼要地把話題引到了三十年前的舊案,卻并沒有說明是什么案子。他特意把手中那封顧小玥偽造的信揮了揮,“案情有了新的進展,希望我們能夠破案?!币槐娙艘膊]有真正聽懂,只是跟隨著顧小玥一通鼓掌。
這天,林所長早上來派出所晃了一下就離開了,說是要去參加一個公安系統(tǒng)的團拜會。顧小玥特意拉上老李阿姨,準備把已經(jīng)整理完的檔案進行最后的核對。派出所里時不時有人進進出出,雖然動靜不小,一切卻也井井有條。
就在大家各自忙碌的檔口,梅欣洛鬼鬼祟祟地走了進來,她悄沒聲地四下里張望了一下,沒看到顧小玥,于是推開林所長的辦公室大門走了進去。
“你干嘛呢?”梅欣洛正在林所長的桌子上翻著東西,身后突然傳來顧小玥的聲音,她被嚇了一跳,“哎呀,你怎么一點兒聲音都沒有??!我都要被你嚇死了!”說話間,她捂著胸口一直安慰著自己。
“我以為林大人回來了,過來匯報工作,沒想到居然是你在里面。”顧小玥有點兒疑惑地說著。
“我進來找你了啊,到處都沒有看見。這不是李峰要幫忙嘛!”梅欣洛瞪了顧小玥一眼,也有些許不快。
“哦,我剛剛在檔案室,幫老李阿姨整理檔案,門開著呀,我怎么沒看見你經(jīng)過?”
“那我怎么知道,你們的崗位一天到晚換來換去,害得我還得到處找你。”梅欣洛依舊有些不快。
“李峰找你幫什么忙???”顧小玥繼續(xù)問道,她看見林齊斌故意露在外面的那封信位置稍微歪了一點兒。
“就這個啊,他說昨天林大人簽過字以后放在了辦公桌上,他下班本來應(yīng)該帶走的,結(jié)果忘了?!泵沸缆寤沃掷锏囊环菸募?,顧小玥一看,還真是林齊斌簽的字,是送給局里車輛管理中心年檢的報告。
“他說今天在石景山培訓,讓我?guī)兔稀C魈煲辉缰苯铀偷杰嚬芩?,對了,我和他今晚約會?!泵沸缆寤謴土送盏逆鼓?,扭動著身體從顧小玥的身邊經(jīng)過,“你?。 彼檬种篙p輕地點了點顧小玥的腮幫子,“也該抓緊時間了哦……”說完,一聲輕笑,人已離開。
顧小玥有點兒郁悶,雖然對李峰是有信心的,但畢竟在戀愛這方面她從來沒有什么自信,更何況,李峰并沒有告訴她晚上會和梅欣洛在一起。正想著,她的手機“嘟”了一聲,拿起來一看,正是李峰,“梅欣洛約了我好幾次,我想還是應(yīng)該和她解釋清楚,所以打算今晚請她吃飯。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還有,忘記告訴你,‘集萃軒’的資料查到了,我已經(jīng)發(fā)你郵箱。”
顧小玥立刻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輸入密碼進了公安系統(tǒng)內(nèi)網(wǎng)。‘集萃軒’的歷史文件不多,正如那天遇到的那名男子說的,在1973年鋪子被砸,當時的鋪主,也就是那名男子的父親劉宇彬上吊自殺。悲劇的年代發(fā)生的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卻毀掉了一個家庭和很多珍貴的文物。
除了李峰的郵件,分局“證物科”也發(fā)來了那盤錄音帶的技術(shù)鑒定分析,磁帶屬于八十年代的產(chǎn)物,上面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隱藏的信息,包括磁帶殼和那張圖片。
時間在日常的工作中慢慢過去,下午四點剛過,顧小玥和老李阿姨的工作已經(jīng)全部結(jié)束。老李阿姨為了表示感謝,特意跑到路口的小鋪,買了兩斤糖炒栗子,拿到派出所的休息室,拉著顧小玥一起,“嘎巴嘎巴”地掰開來,一邊吃,一邊招呼著進門來的外勤民警一起享用。
與此同時,一名頭發(fā)已經(jīng)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神情慌張地走進了清華園附近的一處居民樓,他按照之前電話里的指示,按響了二樓西側(cè)一戶的門鈴。
緊掩的鐵門里面光線很暗,一個男人站在陰影里,手里把玩著兩只鐵核桃,“進來吧,我一直在等你……”陰影中的男人突然說道。
很輕的腳步聲從身后響起,一路走近,那花白頭發(fā)的男人吸了一口氣,正要說話,臉上卻被實實在在地扇了一巴掌,“啪”一聲脆響,男人腳邊的一只大狗跟著低聲咆哮了一下。
剛剛進門的男人立刻垂下頭,一聲不吭,他甚至沒有抬起一根手指。等了一會兒,陰影里的男人嘆了口氣,“還是我們疏忽大意了,忘記了韋棟可是大山里走出來的窮苦學生,和京城里那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子哥們完全不同。我應(yīng)該聽你的,早早處理了。沒想到他居然能處心積慮,最終逃跑,幸虧‘少爺’發(fā)現(xiàn)得及時。這小子一直在騙我們,他根本沒有看過陳屹嚴的信,‘少爺’說會想辦法從林齊斌那里得到。如今你已經(jīng)暴露了,今晚就走,直接去內(nèi)蒙古,從那里出境,我會安排好接應(yīng)?!?/p>
“‘老爺’,事情恐怕更糟!我剛剛得到的消息,梅倚霜下午早些時間給林齊斌去了一個電話,具體說了什么不清楚,但電話持續(xù)了好幾分鐘?!北淮虻哪腥丝焖俚貐R報著。
“什么?”陰影里的男人大吃一驚,“她瘋了嗎?自己的一世清白就真的不要了?”
“我還是覺得您露面露得太早了,我那邊剛剛出賣了她,您就直接給她威脅。如今的她已經(jīng)被那個病折磨得連字都寫不了了,聽說到了后期,整個人都會變得癡呆。所以,她也許不想繼續(xù)這樣下去?!?/p>
“可是,她還有女兒啊!難道也不在乎?”
“很難說,聽‘少爺’平日里講的,她們母女倆人關(guān)系不可能很好?!?/p>
陰影中的男人想了很久,突然把手里的鐵核桃往身旁的地上一扔,那頭大狗悄無聲息地竄出,從空中一一接住。
“‘老爺’,我有個主意,我們可以利用梅倚霜,用她的手機給林齊斌發(fā)信息,把他約出來,然后處理干凈。我們答應(yīng)了‘少爺’,不動梅倚霜,卻剛好可以借這件事好好地警告她一番,讓她把嘴巴閉緊?!?/p>
“你怎么確定林齊斌還沒有采取行動?”那被稱為“老爺”的男人有些狐疑地問道。
“他今天參加公安系統(tǒng)的團拜,晚上還有個宴會,否則下午的電話也不會那么短。梅倚霜最多只能形容一下你的樣貌,要核查起來也沒有那么容易?!?/p>
“可是他們下午才通過電話,晚上又約出來,這樣不顯得不合常理嗎?”
“她身邊的那個保姆是我的眼線,她說梅倚霜的通話并沒有說完,她聽到了最后一句是‘約個時間,我好把更詳細的情況告訴你’。這不正好合適?”
陰影里的男人還在思考,花白頭發(fā)的男人又說,“這個主意其實是‘少爺’的,我也有些吃驚!”
“噢,竟然是這樣?”他一邊說,一邊把大狗嘴里的鐵核桃再次拿在手里,終于說道,“你的膽子倒真是練出來了,也罷,一不做二不休,一定要把事情處理干凈!”
“明白!對了,‘少爺’說,借機會教訓一下顧小玥!”
“顧小玥?可以借機會打擊,不過,注意方式,別出岔子。她必須留下,后面還有很重要的用處!”
兩人仔仔細細地把計劃捋了一遍,那花白頭發(fā)的男人隨即離開。走出小區(qū)的大門,他先是發(fā)了一條短信,“一切安排妥當,按照計劃進行。”然后又撥打了一個電話,電話接通后,他說道,“今晚有個行動,需要‘格格’您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