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糞了！

? ? ? 隨著隊長的吼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這正是臘月啊，滴水成冰的時候。我們被隊長的吼 聲喚醒了。打開窯門，一股寒風(fēng)迎面撲來、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把棉衣最上面的扣子再次扣好，把帽子戴好，大約就是四五點鐘吧。因為沒有表、借著月光伴著狗的吠聲，一步高一步低的走到牲口棚。這是個比較苦的活，都是男人干的。三四個人一輛架子車，一個駕轅、剩余的在前面拉纖，自己一個瘦小單薄的十六歲漢子、沒力氣沒個頭只能拉纖。而且是被安排在幾個壯漢子的中間、借著月光、大家把糞裝上了架子車。轅手熟練地將車鑲在車轍中、沿著洼中的之型小路、齊心合力拉到公路上，再借大道拉到源頂?shù)奶锢?、一直都是上坡啊，雖是輕車熟路、但長年的碾壓，兩條深深的車轍，好似兩條鐵軌、中間被牲口走的凹凸不平坑坑洼洼。每走一步都要付出體力的、不然車馬上停止不前，而且還會倒退、還是比較危險地、因為自己是初次干、要照顧腳下不被絆倒。還要把纖繩拉緊、真是顧上顧不了下。雖然在黑暗中別人看不到自己、但都感到非常的不協(xié)調(diào)。還沒到源頂大家都是汗流浹背帽子早已脫下身上冒著熱氣。我把上衣打開、真想將棉衣脫掉，自己充滿著好奇與興奮，“快把衣服穿上、小心源上的寒風(fēng)，一熱一涼，最容易感冒，生病，”、轅手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嚴(yán)歷中帶有關(guān)懷的口吻，真不知所措，但內(nèi)心還是心存感激，最艱難，最吃力的還是最后的一程，將糞拉至田中，閑置了幾個月的土地，雖經(jīng)過風(fēng)吹日曬，雨淋，還是相當(dāng)?shù)乃绍洠林氐募S車， 立馬陷入其中，這時候要將糞拉到地中，可真是，比上坡還要費(fèi)更大的勁，大家都拼著命，弓著腰，纖繩繃得緊緊的，猿手不停地喊著加油加油，在松軟的土地上是一步一步踏實，踏穩(wěn)，每個人都傾起了自己全部的力量，緩慢的前行，車后的車轍，留下了兩道深深的壕溝。

? ? ? 自己真是沒有經(jīng)過這戰(zhàn)天斗地的場面，沒有干過這么重的體力活。這是我上山下鄉(xiāng)到農(nóng)村勞動的第一次，也是到農(nóng)村勞動的開始...這是我永遠(yuǎn)難忘的記憶、銘刻在我的腦海中、歷歷在目。后面的幾趟一次比一次感到步履的沉重。我知道自己的力量在這股動力中微不足道的。但漢子們渾厚的身軀、結(jié)實的臂膀、樸實的神態(tài)、沒有對自己一點的輕視。這就是對自己的呵護(hù)。但我暗暗地在囑咐自己一定要全力以赴、盡其所能。

? ? ? 再一趟拉到源邊小憩時。

? ? 東方萬籟復(fù)蘇，天邊紅彤彤的太陽悄然漫過了地平線，冉冉升起的旭日打破黎明前的朦朧，展露出一縷縷微光、淡淡的橘紅，晨曦把薄厚不均的云彩撕成了各種形狀灑落大地，熱切地?fù)砦侵杳髑办o悄悄的村莊…...洼中那僅有的幾棵大樹，冠頂蒙上了淡淡的橘黃色，顫巍巍地在微風(fēng)中搖曳著，仿佛幾位德高望重慈祥的老人，注視著這片并不富余、而且比較貪瘠的土地，端詳著他的子孫們辛勤地勞作、生生不息、繁衍在這片熱土上，貧窮的生活，沒有擊倒他們對幸福生活的追求，惡劣的環(huán)境，沒有，停止他們對大自然的改造，索取，反之，辛勤奔波勞碌，，艱苦的自然環(huán)境，更加磨練了吃苦耐勞，堅強(qiáng)忍耐，善良，索取中，有一種對黃土地的感恩之情，不離不棄之意，……透著晨光遠(yuǎn)處的公路像一條漂浮的彩帶時隱時現(xiàn)，蜿蜒的小路像流動的小溪伸向遠(yuǎn)方,田野在晨曦映襯下如金色待收的麥田....此時的彩霞、大地、僅有的幾棵綠樹構(gòu)成了一幅立體的錦緞，五彩斑斕絢麗至極。

? ? 你聽，洼中的大公雞，此起彼伏地打著鳴，都毫不示弱的比賽著歌喉，不絕于耳。不知誰家的狗不時吼叫幾聲，我猜那定是趕路的村民從家門或窯背上走過，機(jī)警的家犬吼叫提醒這是"我的領(lǐng)地外人莫入"。不一會功夫各家都升起了煙火，窯背上的煙囪青煙裊裊，一派田園生活的氣息，....繁瑣，磨人的操持家務(wù)，從婦女們手中開始，三三兩兩的婦女，道著，家常里短，下溝挑水，不單忙著為漢子們下工前趕做早飯，還要喂羊，喂豬、喂雞、喂狗，還要招呼孩子上學(xué)，服侍老人起床，.....洼中大路上已有幾位年邁的老者拿著糞叉，步履蹣跚，東瞅瞅西看看，在撿拾昨晚回圈牲口遺留在路上的糞便......眼前這自然，和諧，景象就像一幅天地人和的自然畫卷，但又充滿著無限的生機(jī)，平淡無奇而又真實自然。

? ? 六十年代這里還是比較貧窮，處于白廟源的西端溝壑縱橫，植被稀疏，面朝黃土靠天吃飯，源上都沒水澆灌，溝溝洼洼更是廣種簿收，還記得當(dāng)時種洋芋、產(chǎn)量高的玉米比較多 ，白面在那個年代可算是奢侈品了。 連著吃上兩頓白面饅頭，就像是過年似的高興，

? ? 這是一個自然源邊的洼型莊子、坐北朝南，因洼中地勢較低東、西、北的三面來風(fēng)全都被擋住，只接受南面溫暖的陽光，所以光比較好。按現(xiàn)在說的話，西面一隊，東面二隊窯洞根據(jù)地形自上而下凌亂的挖成，但也不失為一種錯落有致的布局。每家都有兩三孔不等的窯洞圈成的小院子，現(xiàn)在回想起來，不禁感嘆窯洞可真是華夏兒女對世界建筑的一大貢獻(xiàn)啊。冬暖夏涼的居住環(huán)境按當(dāng)下時髦的說法最接近地氣，可謂最佳人居典范。夏至天熱，正是窯洞寒氣上升之時，進(jìn)入窯中一掃燥熱難耐的熱浪，令 人心曠神怡舒服至極。冬天最冷時，滴水成冰 ，北風(fēng)呼嘯 ，冬至窯洞內(nèi)陽氣上升，進(jìn)入洞中只要有點火就如春天般的溫暖，特別適合老人小孩居住，西北的窯洞因室溫恒定、溫差較小、一年四季保持一個比較適宜的室溫，且造價低廉，密閉性好，在沒有自然災(zāi)害發(fā)生使用壽命可達(dá)百年以上經(jīng)久耐用，再過去，貧困的年代，窯洞是最低廉，而且最實惠的，棲西之地，，只要有一把力氣，在堅硬的崖面，挖一孔窯洞，就能夠遮風(fēng)擋雨，安身度日，娶親生子，真是西北人智慧的結(jié)晶。

? ? 洼中有一條大路彎彎曲曲直達(dá)源低，每戶的小路都和大道相連。因為源低有一眼泉水四季清澈、終年不凍，俗話說，山有多高，水有多高，但造物主，偏偏把賴以生存的水源，置于人們勞苦辛作才能獲取的源底，但關(guān)上一扇門戶的同時，又打開了一扇窗戶，這泉水甘洌清甜，不論天旱天澇，春夏秋冬，孜孜不倦，豐盈清澈，緩緩的涌動著，養(yǎng)育著，一代一輩賈洼人，也養(yǎng)育了我這個匆匆的過客，在缺雨少水的西北，這就是生命線，勞動歸來的干渴難耐 ，拿起馬勺孤咕嘟咕嘟的一瓢水下肚，心曠神怡，五臟六腑都得得以慰藉，它是全洼人的生命之源，是所有生靈的補(bǔ)給地。這就是我上山下鄉(xiāng)時所居住的村莊，原白廟公社現(xiàn)白廟鄉(xiāng)，原立新二隊現(xiàn)賈洼二隊。

艱苦的環(huán)境，辛勤的勞作，我感悟彼深，它使我感懂得了感恩，感謝那些對我們在生活上，勞動中， 予以的幫助照顧，使我體魄得以強(qiáng)壯，勞動使人光榮，生活上節(jié)儉，予人寬容大度，這些都深深的植予我的腦海，對于以后我的工作學(xué)習(xí)起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原野啊，朝霞升起夕陽西下、無論我身在何方，時間推移、記憶開始模糊，揮之不去常?？M繞于胸間的悠長回憶，更改變不了我對這塊熱土曾有過的怨、愁及無耐、但收獲了堅強(qiáng)、忍耐和寬容!永遠(yuǎn)滿滿的懷念!?

? ? ? 2016年3月? 馬安真? 于南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