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綠的草原一望無垠,遠處青山與天際相連,彎彎曲曲的溪水如白煉般點綴在這片神奇的土地上,天與地的交接處有矮矮房屋相伴,馬兒在放肆的奔跑,羊兒在熱情的吃草,草地上,孩童在幸福的擁抱。
可可西里,不可否認是一個美麗的名字,我初聽這個名字時,眼前浮現(xiàn)的便是這般好光景。在我未深入了解這塊土地前,我一直這么覺得。然而八千米的高空上不僅有云海,還有冷空氣;五千米的深海底不僅有鯨落,還有掠食者??煽晌骼铮膊⑽聪蛭蚁胂蟮哪前忝篮?。
我是絕對想不到,可可西里是一個地處高原、變化莫測、人煙稀少的無人區(qū)?!盁o人區(qū)”在人們的印象中,是一個荒涼、恐怖的世界,與這個美麗的名字一點都不匹配。
它是中國面積最大、海拔最高、野生動物資源最為豐富的地區(qū)之一。4479米的海拔上,這里依然存在殺戮。
鏡頭拉進,幼小的藏羚羊倒在血泊里,它嗚嗚鳴泣,卻換來更為致命的打擊,一枚子彈沖破長空刺進它的腹部,它減弱哀鳴,停止顫動,陽光折射出它眼中留下的最后一滴淚,它瞑目于這塊生養(yǎng)它的土地。那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盜獵者最為猖獗的時刻,有多少藏羚羊死于非命,又有多少野生動物死于掠奪。
4479米的海拔上,這里依舊存有人世間最動人的溫情。新聞報道,這里依然存有青春的燃燒,巡山隊員于這里奉獻生命。
“我們希望守護每一只野生動物,沒有盜獵,沒有非法開采?!?/b>
這是一位巡山隊員的原話,這句話很簡單,卻直擊人心,這是多少巡山隊員的心愿,又是多少巡山隊員的執(zhí)著,這么一句話,就是他們用一生去堅守的初心。
記得我上高中時的一個同學,藝術生學美術,高三那年她畫了一幅畫,顏料堆砌而成的暗黃色,一眼望不到邊的荒涼,無一絲其他生物,灰白色彩交雜,顯露出死氣沉沉的萎靡質感。
她說:這幅畫叫消失的生命。
當時我的想法是藝術生可真古怪,根本沒有生靈,卻說是消失了。如今,我可能有點理解了,確定是消失了,消失于人的私欲之中。
影片《可可西里》中講述了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一支巡山隊的真實故事,影片中殘酷的現(xiàn)實刺痛人的心靈。故事以一個名叫尕玉的記者視角展開,他來到可可西里第一眼見證的便是一個巡山隊員的死亡,偷盜分子肆無忌憚地殺掠為這片土地蒙上了一層暗紅色,尸橫遍野的景色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如山堆砌起來的藏羚羊尸體,低空中盤旋的食肉禿鷹,于暗處隱匿的恐怖流沙,才是可可西里的真實模樣。
影片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巡山隊員入山尋找偷盜者的場景了,一行人自踏入那片土地前就好似已知自身命運,他們每一次入山前的擁抱親吻,都是在與家人告別。這讓我想起那些為國家沖鋒陷陣的戰(zhàn)士,每一次的提筆都是遺書,每一次的回首都像遠逝前的凝望。巡山隊員不是戰(zhàn)士,但他們一樣是英雄。
上個世紀末,國家還未成立正式的巡山隊員,那時的巡山隊員,沒錢、沒權、沒編制,只有少數(shù)人選擇守護這塊土地,他們有人日日居住于無人區(qū)深處,只能與孤獨為伴;他們有人只為一個信仰,便可以舍棄一切。那時候可可西里的藏羚羊每天都面臨著屠殺,數(shù)量不足一萬只。

如今,可可西里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已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國家也早已成立正式的巡山隊員守護這片土地。藏羚羊也從之前的不足一萬只到如今已接近或已達七萬多只,這些都是一代又一代的可可西里人用青春和熱血守護換取而來。每個時代都不缺英雄,同樣,也不缺自私自利、利欲熏心之人,這里依然存在藐視國家法律、獵殺野生動物的偷盜分子,這里也依舊存有犧牲……
可可西里是一個美麗的名字,愿有一天,可可西里能夠如這個美麗的名字一般成為一塊凈土,愿可可西里沒有殺戮、沒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