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怡紅群芳開夜宴,死金丹獨艷理親喪】
平兒跟寶玉同天生日,第二天還席,請尤氏過來,尤氏又帶了佩鳳、偕鸞兩個妾。
哎,賈珍的妾,連名字都是風流的,巔鸞倒鳳。
佩鳳偕鸞跟湘云、香菱、芳官、蕊官、寶玉一干人,又是蕩秋千又是玩擊鼓傳花的,非常熱鬧。
這時,有下人來報:老爺殯天了!
“老爺子好好的,咋就殯天了呢!”尤氏大驚,賈珍、賈蓉都不在家,身邊也沒個扛事的男子,她一個女人怎么應對?
難以應對也得應對。此時的賈珍賈蓉隨賈母、王夫人一起,送老太妃回皇陵安葬,根本沒在家。
脂粉釵環(huán)不適合穿戴了,光鮮亮麗的衣服也得換下來。尤氏一身素衣地趕到玄真觀,她不明白老公公怎么突然就死了,只得命人將觀內(nèi)所有的道士鎖起來,等賈珍回來審問。
老爺或許沒死呢?尤氏不放心,又帶了賴二一干人請了大夫去,老爺子確實是死了。
只見他腹中堅硬如鐵,面皮嘴唇燒得紫絳皺裂,說是吞了道教中的金服砂燒脹而亡。
眾道士說,我們勸他不要吃的,他不聽,在守庚申時,他自己悄悄吃的。
不管兒、不顧女,不管寧國府的當下和未來,賈敬一心修道煉丹,沒想到,卻先把自己“煉”沒了。
尤氏派人飛馬報信。想著賈珍賈蓉起碼得半個月才能回來,天氣炎熱,死去的老公爹放不了那么久,只得命人將老公公裝裹了抬到鐵檻寺。然后找陰陽師看期擇日,破孝開吊做道場,一切安排得井然有序。
鳳姐生病出不來,李紈要照顧大觀園的姐妹,寶玉還沒理過事,尤氏只得將外頭的事暫托了幾個二等的管事來照應,又讓賈?、賈珖、賈珩、賈瓔等全都派了事兒。
尤氏在外主事,家里沒人照管,只得請了尤老娘帶著尤二姐、尤三姐來看家。
尤老娘是尤氏的繼母,兩個妹妹跟尤氏沒有血緣關系,是尤老娘帶著前夫的兩個女兒嫁過來的。
那年代,夫死的女人要為夫守節(jié)。如李紈,賈珠死后,李紈并沒嫁人,侍奉公婆養(yǎng)育幼子,這比較符合封建社會對女人的要求。
尤老娘打破世俗,不為夫守節(jié),卻帶了兩個女兒出嫁,也側面反映了尤老娘對封建“守節(jié)”的不屑,以及尤二姐、尤三姐在母親的潛移默化下所受的影響。
再說賈珍賈蓉,接到尤氏的飛馬報信后立即請假,請求回家安葬去世的老人。
皇帝聽了,準奏!念祖上有功,賜賈敬五品職位,允王公以下的參與祭悼。
賈珍父子星夜兼程,途中碰見賈?賈珖,賈?賈珖連忙下馬請安。得知他們是尤氏派去接替賈珍父子護送老太太的,十分欣慰,對尤氏的安排贊口不絕!
賈珍粗略地了解了家里的安排,得知觀里的道士都鎖著,待他回去審問,老人的尸骨已經(jīng)挪回了鐵檻寺,家里請了尤老娘和兩個姨妹照應。
賈珍一連說了幾個“妥當”,倍感欣慰。
聽說兩個小姨娘來到賈家,賈蓉歡喜得心花怒放。
賈珍賈蓉不投店,連夜換馬,星夜兼程往家趕。
這一節(jié),我們讀到了尤氏獨自在家處理老公公后事的有條不紊,也詮釋了小標題的“獨艷理親喪”。
以前的意識里,總覺得尤氏沒啥驚艷的本事,但從她的獨自理喪來看,尤氏并非那么不堪,她只是溫柔善良,當事情擺在她的面前時,也能面面俱到地獨自處理,并且井井有條。
尤氏派賈?賈珖接替賈珍父子護送賈母,賈珍是贊不絕口;尤氏把家里的喪事安排得周全妥貼,賈珍是連說“妥當”。
這一節(jié),讓我對尤氏有了新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