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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進五月,萬物蓬勃生長。溫度也節(jié)節(jié)攀升,令人不知所措,不知不覺地,就熱得人口舌生瘡,心火噴渤。
約了安裝櫥柜和煙機的師傅,不到九點,我便將車停在地庫中,看旁邊的貨車小哥也正在泊車,隨口一問,果然就是給我家送櫥柜的師傅——兩個二十來歲的小伙。
師傅把十幾包木板扛進電梯,我則在電梯里幫他們按著開門的按鈕,來回六七趟,總算搬完了,電梯直達25層,師傅又逐件將貨物從電梯搬入戶內(nèi),幾次想要上去搭一把手,師傅都會說:“哥,你不用管”。
搬完東西,只留下一位師傅繼續(xù)安裝,這小師傅有點靦腆,話不多,看他干活,倒也有模有樣,先把所有東西拆開,接著一番盤點,隨后開始有條不紊的組裝起來。
感覺沒多長時間,一看手機卻都快十二點了,我的肚子有點餓了,于是問小師傅,是打算裝完再去吃飯還是現(xiàn)在就去,小師傅說:“我打算把這部分弄完,一會裝煙機的人來了就不耽擱時間了”。說完他又接了一句話:“其實我也有點餓了,不過還是先忙吧,不然晚上都弄不完。”
“我下去幫你帶一份飯好了”,我說。
“那幫我再來瓶水吧”,他靦腆地看了下我說。
出了電梯,我來到樓下工人們買盒飯的地方,在那里吃飯買飯的,都是三五成群的裝修工人,看他們津津有味地吃著,我竟然也想來一份,而本來,我只是打算過來給裝櫥柜的小師傅買一份飯。
“來兩份帶走,多裝點米飯,對了,再來兩瓶水”,我沖著買飯的中年婦女說。
“米飯管夠,一共二十”,她說。
付完錢,我提著盒飯回到了房子,師傅看我這么快就回來有點詫異,我叫他一起快來先吃飯,他放下手中的活,順手拿了一個木板盒子遞給我,“哥,你坐這個”。
吃完飯,小伙喝了一口水,就又去干活了,我跟他閑聊,問道:“你們組裝櫥柜按什么收費的?”
“工廠按米數(shù)給我們付錢,一米40,你這個廚柜下來有快九米長,我差不多能掙350塊錢吧?!睅煾颠吀苫钸吇卮鹞?。
說話間,裝煙機的師傅打電話過來問房子地址,說是十分鐘后就能到,這個時候已經(jīng)下午兩點了,掛了電話,櫥柜小師傅說,“這個時候來剛好,位置都給他留好了”。
不一會,一個更年輕一點的小伙拉著工具進到屋子,對我說道:“哥,我是方太裝煙機的”?!澳悄汩_始裝吧,櫥柜的位置都定好了”,我對他說。
煙機師傅比較外向,邊量尺寸邊問這個問那個,打開我的煙機又是一頓夸,說這個機子如何好,一會兒又問我多錢買的,我告訴他價格,說是老婆在網(wǎng)上買的,他說:“你們真會買啊,一分價錢一分貨”。
我問煙機師傅裝一個機子掙多錢,我開玩笑說得有100塊吧,他說沒那么多幾十塊錢,一天能裝七八家,這樣算來,兩個師傅工資差不多,但是櫥柜師傅明顯更辛苦一些,煙機師傅由于是大公司的安裝師傅,服務(wù)也更正規(guī),完了還叮囑我,公司電話回訪時候,為他說兩句好話。我答應(yīng)他給他打10分,他客氣的說:“那就多謝了,哥”。
裝完煙機,師傅就走了,剩下櫥柜師傅繼續(xù)在那里安裝,看他比較辛苦,我又下樓給他買了一瓶水,師傅明顯有點感激,但是嘴上并沒有說什么感謝的話,只是埋頭在那里干活,我能感覺到他干得很認真。
一晃天都快黑了,已經(jīng)臨近晚上七點。光是在這里待一天,我便已經(jīng)累的渾身不自在了,櫥柜師傅眼看也快裝完了,看他一直在那里干活,心里生出幾分佩服,又同時有點傷感,靠自己勞動掙錢,在我眼里是很體面的事情了,但是隨著社會變遷,有多少人愿意給他們足夠的尊重呢?他們掙到的每一分錢,都是真正意義上的血汗錢,而最后,可能還會被“老板們”找理由克扣或者拖欠,悲呼?悲哉。
快安裝結(jié)束的時候,生出一個小插曲,櫥柜有一扇門尺寸不對,安裝的師傅調(diào)了半天,發(fā)現(xiàn)根本沒辦法讓柜門的縫隙變小,于是他友好的跟我說,你跟賣櫥柜的店拍個照片發(fā)過去,讓他們給你換個門就行了。
我照著他說的,拍了照發(fā)給賣櫥柜的那個老板,沒一會兒,這個師傅就接到一個電話,只聽到他越來越氣憤,然后沖著電話說:“這明顯就是尺寸不對,根本不可能調(diào)好,你還讓讓我怎么調(diào)?”
接著他發(fā)飆了,一改這一天的靦腆勁兒,沖著電話大聲說:“這點問題都不愿意承擔責任,你們以后還怎么做買賣啊”,然后他掛了電話。我看在眼里為這個師傅有點擔憂,關(guān)切的問道:“怎么了?他們難為你讓你強行調(diào)整嗎?”
“這就不可能調(diào)好,尺寸出錯了也不愿意給你換,真是沒見過他們這么做買賣的,之前還說尺寸不對了就給換一個,現(xiàn)在說話跟**一樣。”他繼續(xù)著他的氣憤。
我安慰道:“算了,你不用管了,我認識他,他不給我換了我自有辦法,別讓你為難,你也辛苦了一天了?!?,師傅說:“我以后不會跟他們再合作了,沒見過這樣的人?!?/p>
收拾了東西,我鎖上房門,師傅跟我一起下到負一層地下車庫,他走近一輛電動車,把工具包往車上一放,給我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我坐在車上,不由得想,這師傅脾氣還真是耿直,為了客戶跟老板吵架,相比之下,方太的安裝師傅就很輕松,一副“有啥問題都給你解決,我們有公司罩著”的服務(wù)態(tài)度。
出了車庫,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城市陷入霓虹燈的海洋,再加上車燈閃耀,感覺像是一種幻象,不知道眼前的路通向何處,也不知道人們急匆匆地去往哪里。一路上車水馬龍,行人也如潮水般涌向明亮的地方。
五月的夜晚,風起了,風中隱約夾雜著微弱的熱浪,有點像躁動,有點像急切地侵占,而這一切,也都會隨著黑夜的來臨,變的平靜。我向往這種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