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兩個爪牙的蠻橫無理,我不再忍氣吞聲。不過我仍彬彬有禮地說:“既然你不看證書,也不看以前的老黃歷,只看數(shù)據。那這樣好嗎!我們去對面小區(qū)檢測一下,看看他們的數(shù)據能不能達標?”
“我們當然要看,不過現(xiàn)在是在解決你們的問題!”一個胖爪牙說著話從包里拿岀一沓封條,望著那封條,我啥也懂了。他們就是來查封我工地的,至于以什么借口就由他們說了算了,如果鋼筋查不出毛病就查你的水泥,水泥查不出毛病就查你的沙子或石子,沙子里邊有沒有土,石子干凈不干凈,甚至工地的電線離地面的高度夠不夠三米,都有可能讓你停工,磨道里找驢蹄印,那肯定是一找一個準。這明顯就不是奔著工程質量來的,而是奔著人來的,奔著我的公司來的。這時你說該怎么辦?如果你反抗就是違法,就是抗法。如果你不反抗,被他們這么明晃晃地欺負,你將永遠被踩在腳下。
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我一句句在內心吶喊。弟弟朝陽也氣得漲紅了臉,咬牙切齒地湊到我耳邊小聲說,我們這么多人,就不讓他封,看他能咋樣?
聽了朝陽的話,我覺得幼稚而好笑,心想,兄弟呀!你剛走出大學校園,根本不知道這社會有多無情!人心有多險惡!你今天如果阻礙他們查封,明天就能合理合法把你送進監(jiān)獄。特別是咱們這樣的打工人,就似那無根之萍,在本市無依無靠,沒有任何抗拒的資本,除了遵紀守法誠實守信本本分分,似乎別無他法。
工地被迫二次停工,我和朝陽書林不得不關在辦公室研究對策,三個人抽著煙,皺著眉,或站或坐,或倚或踱,挖空心思苦思冥想,終于在天明之時,想出一個借力打力的主意。既然你說我的鋼筋不達標,我們完全有理由去找商家來證明他們的鋼筋達標。我們是正規(guī)渠道采購的國標商品,身正不怕影斜,這叫以其之矛攻其之盾。
有些事情在我們看來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可只要納入正規(guī)渠道就復雜起來。我們公司,鋼筋制造商,質量監(jiān)督管理局,三家單位經過一個星期的檢測、化驗、比較、證明,最后得岀一個振奮人心的結論,監(jiān)督管理局的檢測數(shù)據完全錯誤。
工地上又第三次開工,不過,此次開工,我沒有一點勝利者的喜悅,就如一個普通百姓打官司,雖然贏了,但是由于時間金錢和精力的多重消耗,讓人心力交瘁。這種“勝利的疲憊”讓我感覺“雖勝猶敗”。況且,那姓史的也不會這樣輕易罷休,隨時都可能跳出來咬我一口。
我整日惶惶然如履薄冰,不知道該如何破局!
要想制約別人手中的權利,你就必須得有比他更大的權利??晌曳樽遄V往前數(shù)三代,都沒有岀過一個哪怕鎮(zhèn)長那么大的官,再看看我周圍的親戚朋友也都是清一色的普羅大眾。我在心里劃拉來劃拉去,突然想到樂樂,別看小丫頭平時落拓不羈沒個正型,可人家岀身好,有背景。這就如以前的皇親國戚,一岀生就在皇宮里,一出生就有官爵加身。而普通百姓可能一輩子都沒見過皇宮長的啥樣兒。
我不假思索地撥通了樂樂的電話:喂!丫頭,今天有空嗎,可否賞臉共進晚餐?
“唉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天怎么有心情請我吃飯?”
“你就說你來不來吧?”
“行,把地址發(fā)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