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走在高速上突然很彷徨,如果一個不留神,我可能就撞到前面的車或者被后面的車追尾,甚至可能變成兩部車中間的夾心罐頭,好的話我就消失了,不好的話,留在世上殘缺痛苦著,鮮血淋淋。但我還是會出門去見那個人,原來從不曾意識到這些事情,沒有,也不會去想這些可能,但是他講他害怕的心情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是挺無知無畏的。
坐在飛機上一直在恐懼中度過,想著自己的同事在空難中離開的慘狀,上升起飛和落地降落的時候,心臟快要停跳,渾身冷汗,想象自己的生命即將終結于此,極度無奈——他說他害怕的樣子,但又因為工作無可避免的飛來飛去,忍受那些精神痛苦,被工作和生存綁架,我聽了不免憐惜。
路上的其他人會害怕么,即使我萬分小心,但機器畢竟是機器,總有故障和意外,突然的意外讓所有的計劃和安排都終止了。我不斷地、無可避免地想著那些畫面,害怕起來。前面的油罐車會不會急剎車,離它遠點吧,旁邊的小車在快速行駛的小車間穿插,如果他撞上了會影響到我了,離它遠點,換個道吧,我越來越害怕。
我是個善良的人,至今為止沒有害過任何人,如果我確實發(fā)生了意外,那一定是我命里的劫數(shù),只能活那么久,而不是因為怨恨和詛咒帶來的報應。一生的終結或長或短,現(xiàn)在離開和將來離開,不過是多了許多年世間的痛苦和磨難,不用再去忍受那些求而不得和無奈地消磨,徒增父母子女的傷心、勞累和孤獨,對父母子女最是殘忍,對其他人倒像是一粒塵埃消失了,所有的社交賬號不再點亮,少了與我的飯局,多了一輪事后道別的飯局,差別不是太大。
如果不是這樣,將心里的刺拔出,插回種下它的人身上,意外來臨的時候,他們應該是快意恩仇的吧,甚至可能是他們的怨氣折了我的壽,讓意外更早來臨。那些無惡不作,惡魔一樣的人他們害怕這些么?失去生命的怨靈會圍繞他們周圍,讓他們心神不靈更容易出事么?是不是從來都是惡的環(huán)境長大的惡魔就不會害怕了。
這樣想的話,宗教總是將善良放到教義或信仰的內(nèi)容中去,即使不一定是善良的,也會重新定義善良,信徒認為自己是善良的,可以得到庇護,就能消解內(nèi)心的彷徨。一個人,是不是將自己交給神和心里的寄托,就能增加些許的能量,能夠更坦然的面對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