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在《天生有罪》中,看到主人公特弗雷·諾亞在倒買倒賣中遇到一只相機(jī)時的反應(yīng),“這個相機(jī)里全是人的面孔,看著那些照片,我想起了我的照片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我心里想,我偷的不是相機(jī),而是某一個人的回憶,我偷了屬于某個人的一部分生活”。是的,我們每個人都有過去,都重視回憶,然而,回憶就是這樣,再怎樣去保管它,它都會慢慢褪去原有的光澤或者氣味,亦或者它原有的光澤和氣味便是如此,直到多年以后,它才益發(fā)顯露出來。
幾年前,我的一個初中同學(xué)因?yàn)檐嚨?,不幸離世。真的,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淚眼婆娑,我們每個人都無比悲痛。那是一個如夢如花的年紀(jì),一切都充滿了活力,可是她的生命戛然而止。
有一瞬間,我們的同學(xué)群里除了蠟燭和祈禱,再無言語。也不知過了多久,誰先在群里說了一句:“她像天使一樣善良美好,真的,真可惜?!苯酉聛?,這個同學(xué)群里全是這個女孩的過往,女孩和我們之間曾有過的片段式的過往。
我反反復(fù)復(fù)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有的人說起了女孩的溫柔,說她從不生氣,就算嗔怒,都帶著笑意。有人說起她很刻苦,她的所有筆記都整理得井井有條。有人說起了她對顏色的喜好,喜歡淡淡的白色和藍(lán)色。有人說她喜歡花,她母親有一個花店,她也會在空閑時幫忙打理。有人說她大學(xué)里依然很上進(jìn),有個彬彬有禮的男朋友……那一晚,我們聊了很多,仿佛那個女孩就坐在我們旁邊,靜靜地聽著我們在聊她。至少我是,在一遍又一遍地看完同學(xué)們眼中的她和我腦海中回想起的她,我沒那么難過了,盡管還在為她惋惜,為生命的無常嘆息,然而也會慶幸,她始終會活在我們的生命里。
當(dāng)我們抬頭看著藍(lán)瑩瑩的天空中飄過絲絲縷縷輕盈的白云時,我們可能會想起她。當(dāng)我們看到一個瘦瘦小小的,愛說愛笑的小女孩時,我們可能會想起她,她小時候就是這副模樣吧。當(dāng)我們認(rèn)認(rèn)真真整理自己的東西時,或許會想起她,她就是那個賢惠的模樣。當(dāng)我們看到一只貓咪小聲地又有些羞怯地叫喚時,我們或許也會想起她……
真的,在每一個想起她的時刻,我都在想著她在我腦海中的音容笑貌,有時候很模糊,有時候又很清晰,有時候我會想她嘴角的那顆痣到底長在哪一邊,有時候我會刻意去看看她曾經(jīng)朋友圈中的照片,使勁地看著,有時候甚至覺得,那哪是她啊,她明明還很小很小的呀,有時候又覺得這就是她呀,她就在那里呀!
我們不也一樣嗎?也會在以后的某個時刻,只活在別人零碎的回憶中。我想象著,當(dāng)我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也能有某個人回憶起,我曾經(jīng)那樣熱愛生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