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史遇春
中
(接上文)
說完高齊,再說朱耶。
所謂朱耶,也就是“朱邪”,是唐代西突厥部族的族名,世居沙陀,后歸附大唐,其族人復(fù)姓“朱邪”。
唐德宗李適(公元779年~公元805年在位)時,沙陀部首領(lǐng)朱邪赤心因功被賜以國姓——李,并名國昌。
五代時的后唐莊宗李存勗即李國昌之后人。
沈德符提到的朱耶,是代稱,具體而言,就是特指李存朂。
說到李存朂,大家自然會想到北宋政治家、文學(xué)家、唐宋八大家之一歐陽修所寫的《伶官傳序》。
歐陽修在評論李存朂時,曾說:
“故方其盛也,舉天下豪杰,莫能與之爭;及其衰也,數(shù)十伶人困之,而身死國滅,為天下笑。”
話說,李存勖喜演劇、能度曲,對伶人極為寵信。
早在稱帝之前,李存朂便曾因任用伶人楊婆兒為刺史,而貽誤戰(zhàn)事。
當日,李存朂寵幸的伶人周匝在胡柳陂((今河南濮陽東南))之戰(zhàn)中被后梁軍俘虜。
周匝至梁,因梁教坊使陳俊、內(nèi)園栽接使儲德源的保護,而免于一死。
后唐滅后梁,李存勖竟然要授職陳俊、儲德源二人為刺史,以報答這二人對周匝的救命之恩。對于此事,后唐宰相、名將郭崇韜進行了勸阻。李存朂雖承認郭崇韜所言乃是公正之論,但是,他最終還是任命陳俊為景州刺史、儲德源為憲州刺史,原因竟是,如果自己不這么做,就是言而無信、就會愧見周匝。那時,李存朂的親軍中很多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將士,都還沒得到刺史之職,他們對此無不憤慨。
李存朂寵信伶人,他還讓景進、史彥瓊、郭從謙等優(yōu)伶掌握實權(quán)。
景進等專替李存朂探聽宮外消息,但是回報情況時,景進往往顛倒是非。
許多朝官和四方藩鎮(zhèn)都爭著向伶官行賄,以求伶官在李存朂面前說些好話。
演雜劇出身的郭從謙,因有軍功,被封為掌握后唐國主親兵的從馬直指揮使。
因同姓郭,郭從謙又去親近郭崇韜,并拜其為叔父。
后郭崇韜無辜被殺,郭從謙借此在軍中蠱惑眾心。
當時,軍士王溫趁夜作亂,事發(fā)后被斬。
有一次,莊宗戲語郭從謙,說是:
“你的黨朋,忘恩負義,又教王溫造反。你們還想干什么呢?”
郭從謙聽罷,大為震驚。
回去后,郭從謙便進一步煽動兵將道:
“快把你們的積蓄拿出來買酒肉吃吧,不必再考慮后事了?!?/p>
并將問郭從謙何出此言,郭從謙說是:
“陛下因為王溫作亂之事,還在深深地記恨你們,等到攻占鄴城,他就要把你們統(tǒng)統(tǒng)活埋掉?!?/p>
從此,這支李存朂的親兵便萌發(fā)了叛亂的念頭。
不久,成德節(jié)度使、蕃漢內(nèi)外馬步軍總管,兼中書令李嗣源發(fā)動兵變。郭從謙首先響應(yīng),率領(lǐng)從馬直親兵進攻皇城,縱火焚燒興教門,闖入內(nèi)宮,亂兵在宮樓上用箭射死倉皇東出的李存朂。
說完高齊、朱耶,繼續(xù)來說明武宗朱厚照。
對比高齊、朱耶之后,沈德符說,朱厚照對優(yōu)伶非常寵愛,以至于向優(yōu)伶賜飛魚服等禁服。
所謂飛魚服,就是繡有飛魚花樣的顯貴官服。
古人對服飾有嚴格的要求,身份不同,所著衣服的顏色、質(zhì)地等均有限定。
官員服飾的限定更為嚴格。
明代就曾多次列飛魚服為禁服。
據(jù)《明史》卷六十七·志第四十三《輿服志三》載:
“天順二年,定官民衣服不得用蟒龍、飛魚、斗牛、大鵬、像生獅子、四寶相花、大西番蓮、大云花樣,并玄、黃、紫及玄色、黑、綠、柳黃、姜黃、明黃諸色?!?/p>
“弘治十三年奏定,公、侯、伯、文武大臣及鎮(zhèn)守、守備,違例奏請蟒衣、飛魚衣服者,科道糾劾,治以重罪?!?/p>
“(正德)十六年,世宗登極詔云:‘近來冒濫玉帶,蟒龍、飛魚、斗牛服色,皆庶官雜流并各處將領(lǐng)夤緣奏乞,今俱不許。武職卑官僭用公、侯服色者,亦禁絕之。’”
以上皆是明朝對飛魚服之禁文字。
雖然,朱厚照破禁,賜優(yōu)伶以飛魚服,但是,大多時候,在給優(yōu)伶授予官職、俸祿時,他還是有節(jié)制法度的。
(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