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歌回頭,傍晚的余暉在狹長的弄堂里拉出長長的影子,雜亂的電線,隨意掛著晾曬的衣服,細密的灰塵在余暉中升騰,舞蹈。透過汪小姐,胡歌看到幾十年前的自己和媽媽,時空錯落,剎那永恒。
接受訪談的時候,胡歌講到劇中的一幕,原本是借位的一場獨角戲,特定的光線和場景,帶回到幾十年前,一如《瞬息全宇宙》之宇宙跳躍,借由一個生活中不可能的場景,宇宙跳躍發(fā)生。
最近的一次宇宙跳躍是那天早上。
拜長新冠所賜,運動荒廢,起床時間無限延遲,從生理到心理都呈現(xiàn)出一種緩慢且模糊的腦霧狀態(tài)。
那天和簡簡磨磨蹭蹭了老半天,戳的她都要躲到床底下去了才算好歹把她戳下了床。我知道她老大不情愿,咳嗽的都帶著明顯情緒和抗議,但我沒辦法,已經(jīng)請假6天,怎么著也說不過去,只能裝懵。
簡簡叮鈴哐啷的開門關(guān)門,洗漱收拾,我安心繼續(xù)賴床,迷迷糊糊又要睡過去的時候,簡簡杵在我面前。
“媽媽,我走了。”
小小的身體穿的像個粽子,一顆圓滾滾的白色粽子,書包在肩膀的位置勒出兩道刻痕,看起來有點好笑。
我稍微動彈一下,表示知道了,“好的。等你回來?!?/p>
簡簡關(guān)門走掉,恢復(fù)了安靜,窗簾沒拉開,光線并不亮堂的映照在門上,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順著光的方向,我恍恍惚惚看到小時候的自己。
小時候討厭冬天,尤其討厭大冬天感冒。感冒意味著擤不完的鼻涕和沒完沒了的頭疼和咳嗽,印象中就算咳的半死也沒有請假一說,上學是天大的事兒,請假不在任何一個list里。頭疼只能自己忍著,熬上幾天自然就不疼了,鼻涕比較麻煩,源源不絕永無止盡,通常身上會攜帶兩張手帕,還得是柔柔的磨毛的那種冬天才用的手帕。現(xiàn)在沒人用手帕了吧,手帕比較柔和,擤鼻涕沒那么疼,磨毛的比較經(jīng)用,就算是這樣,一天下來手帕也是濕漉漉的,翻折了無數(shù)遍,干了又濕直到徹底的包不住鼻涕。
冬天在我的記憶里是寒冷,鼻涕,咳嗽,以及濕漉漉的手帕和滴滴答答個沒完沒了的雨。
盼望一個春天,是從進入冬天就開始的期盼,盼望感冒痊愈,是還沒感冒的時候就做好的心理準備。
只要沒到住院的地步,誰會因為感冒請假呢,誰還能不感個冒啊。
突然有點后悔,我是不是不該逼她去上學。
沒有聲音,我也沒了睡意。
在時光通道的同一個位置,幾十年前的我和今天的簡簡,我們都有相同的經(jīng)歷。不管怎么說,好歹沒到一邊打吊水一邊做習題的地步,算很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