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曦臣在床上養(yǎng)了月余,才勉強有了一副能出門見人的樣子。
也不知是不是藍曦臣前些時候在藍忘機面前演得太過了,自藍曦臣能下床活動之后,藍忘機日日來藍曦臣面前報道,里里外外無外乎一些兄長不必自苦之類的話。
藍曦臣初時心中熨帖,大有我家弟弟初長成的欣慰之意,日日瞧著也歡喜,可等魏無羨帶著一眾藍家小輩夜獵回來,藍忘機再來,藍曦臣就有些有苦說不出了。
藍曦臣從來沒有想過有一日輕易能看穿忘機心中所想這件事會給自己帶來困擾,一連數(shù)日藍曦臣都不敢看藍忘機的臉,不經(jīng)意間看了一眼都能勾連一連串畫面。
忍了數(shù)十日,藍曦臣終于開口說了一句,“天天是什么意思?”
藍忘機一聽騰的一聲站起,身子晃了晃,羞得疾步而去。
藍曦臣哈哈大笑,轉身進了內(nèi)室。
金光瑤正一只手費勁地綁著腰封,藍曦臣遠遠瞧了會才上前替他,收緊綁帶的時候,藍曦臣用手丈量了一下,不過二尺多點,腰可真細!
這聲感嘆剛冒個頭,藍曦臣就一激靈,這幾日被忘機荼毒看來也不是沒有影響,剛想默念幾句清心咒,這方金光瑤感受到他遲遲沒有動作扭過頭來看他。
藍曦臣好死不死的視線從金光瑤的下巴劃過,順著他細長的脖頸,看向因他轉身的動作而微微開啟的前襟。
相識多年,倒也不是沒見過,只不過當時看到時坦坦蕩蕩,如今對著這一身整齊衣冠,一寸寸看過去對上的卻是當時的樣子,這就十分得意圖明顯了。
藍曦臣沒有再管手中的綁帶,退開兩步,微瞇著雙眼,上下打量著金光瑤。
金光瑤自小混跡在脂粉堆里,藍曦臣的神態(tài)和目光代表的意思他再清楚不過了,幾乎沒有猶豫,轉了半步,俯身勾住藍曦臣的腰帶,半抬起頭對著藍曦臣笑了。
藍曦臣順著他的力道走了幾步,卻又突然停住,拉開金光瑤的手,一言不發(fā),轉身走了。
金光瑤呆立片刻,隨手將腰上的綁帶打了個結,倒在一旁的軟榻上,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藍曦臣幾乎是落荒而逃,之于此道,他只略有個模糊的了解,實則具體如何行之一概不知。
正所謂,書到用時方恨少。
藍曦臣急匆匆買了本想要的書籍,還無師自通的將雅正集的書封替換了上去,頗有鉆研精神的看了半晌,才拎著幾壺天子笑進了內(nèi)室。
金光瑤灌下半壺的時候,藍曦臣才喝了一杯。因而被藍曦臣提溜到書桌前時,金光瑤幾乎是蒙的。
才一杯,就醉了?
藍曦臣拽過他手中的酒壺放在一旁,“阿瑤,我要作畫?!?/p>
金光瑤一時沒跟上他的思路,“嗯?”
“可沒有紙。”
金光瑤瞟了一眼書桌旁柜子上一沓上好的宣紙,頓了頓,才明白他的意思,勾唇一笑,金光瑤往下拉了拉衣領,“那在這里作畫,好不好?”
藍曦臣的目光回答了一切。金光瑤扯了半天才解開腰封,費勁的剝了半天衣衫,直到金光瑤后背躺在冰涼的書桌上,藍曦臣才手執(zhí)一只狼毫,按住他的腰。
第一筆落在胸口,金光瑤細細感受他的筆觸,似乎是在畫一朵花。
不過金光瑤很快就沒工夫管這些了,剛灌下去的酒燒得他熱了起來,連身下的書桌都染上了溫度,熱得他顧不得思索什么,眼前心中只剩這個人。
唯有藍曦臣落下的筆觸才能勉強解渴。
藍曦臣放罷狼毫,拎起一旁的酒壺,一邊喝一邊欣賞。
胸口是一朵盛開的金星雪浪,其下是零落的幾片花瓣,橫貫腰腹的是一只微微張開的手,似乎想要接住掉落的花瓣。
“二哥……”金光瑤看著藍曦臣大口喝酒,昏沉的腦袋終于恢復一絲清明,忍不住開口叫了一聲。
二哥這個稱呼藍曦臣說了幾次,金光瑤迷迷糊糊的時候卻還是會叫。此刻喊出聲,頗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里面。
藍曦臣伸手描畫那朵盛開的牡丹,笑道:“怎么?我沒告訴你,我千杯不醉?!?/p>
金光瑤雙目圓睜,愣了愣后又有些失神,似乎是在回憶,他當初認為藍曦臣醉了之后干過什么。
藍曦臣卻沒這個耐心了,湊近金光瑤耳邊壓低聲音道:“二哥——來采花了?!?/p>
金光瑤渾身一震,轉頭貼著藍曦臣的臉側蹭了過去。
……
藍忘機次日早早前來,一眼就瞧見石桌上倒扣著的雅正集,掀開看了一眼就跟燙了手似的扔了出去。
藍忘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滿腦子都是又是魏無羨干得好事居然還放到藏書閣被自己兄長看到,頓了頓,裹挾著這本不三不四的書一陣風似得走了。
藍曦臣聽聞腳步聲逐漸遠去,放開了捂住金光瑤下巴的手。
“二哥……饒了我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