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遇非良人

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終于要過去了。當法官宣判最后結果的那一刻,不知冰涼多久的血液慢慢回暖,我感覺自己好像重新活了過來。脹痛通紅的雙眸緩緩的閉上,一切終于要結束了。

我和他沒熬過七年之癢,熱烈的愛情終究埋葬在了婚姻的墳墓里。天真爛漫的少女向往美好的愛情,憧憬幸福的婚姻,執(zhí)手偕老,深情一輩子都要在一起的那個人,在瞬息萬變的世界里,在循規(guī)蹈矩又索然無味的生活里,漸漸面目全非,比初識還要陌生。

大學時室友在寢室里經(jīng)常高聲喧嘩著一句話:大學啊大學,不戀愛一場豈不可惜。好似在說,以一分之差超過了千千萬萬的人,來到青春洋溢的校園里,怎么著也要談一場戀愛,才不枉費自己三年的辛辛苦苦,夜以繼日的拼搏。

她們真的就那樣做了,有的大一就談了男朋友,有的大二就私定了終身,大三的時候只余我一個單身。校園那么大,人那么多,我們并不會每個人都會遇見相識。

何秋楓是忽然闖入我的世界的。

那天我抱著幾本專業(yè)書從圖書館出來,沒想到外面下了雨。不大,我冒著雨就朝寢室方向跑。可能是我奔跑的動作有點大,有本書我沒意識到它就從我懷里滑了出去,掉到了濕漉漉的地面上。我心想:完了完了,我是借的,這下又臟又濕我得出錢買了。

我準備撿起那本掉在地上的書,一只手卻比我快了一步,我順著那只手慢慢往上看,男人用紙巾小心翼翼的在擦拭書封上的水漬,然后笑著對我說:“同學給你。走路慢點,下雨天路面滑?!?/p>

雨滴親吻我的臉頰,被我臉上的熱意蒸發(fā),我不敢與他的眼睛對視太久,匆匆垂眸說了句謝謝。

人生中的小插曲記憶不深,隨著時間流逝過去了也不會放在心上。但那之后我就像捅了馬蜂窩,他就像只蜜蜂似的圍繞在我的周圍。不理不睬,室友卻把他拍在了我的臉上。觸角刺進嬌嫩的皮膚,不癢不痛卻有劇毒。

那個時候我并不知道,寢室之間的聯(lián)誼,說白了就是相親。好幾個寢室的同學在酒吧相聚,男男女女單身沒有幾個,其他的都是恩恩愛愛的小情侶。玩游戲喝酒,喝酒了就胡言亂語,不知誰說了句有人想追我,微醺的我看著說話的那個同學,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在判斷他說的真實性。熱鬧的氣氛也因為他的話瞬間安靜了下來。同學們好奇的視線逼得他尷尬,只是他還沒說什么,一道聲音先響了起來。那人隔著兩個人直勾勾的注視著我說道:“任若初,我想追你。”

我的臉倏地就紅了。是不解的,是有點惱怒的,還有同學們打量著我的目光。我們很熟嗎?我只知道他的名字,我們對彼此一點都不了解,他居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想追我,是梁靜茹給的勇氣嗎?他不要臉我還要,我猛然就站了起來旁若無人般罵了他一句:“有病?!?/p>

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酒吧。冷風撲面而來,讓我清醒的覺得我剛剛罵得沒錯,他就是有病。不要以為幫忙了一次,就要我對你感激涕零。在我從小被灌輸?shù)挠^念里,男人和女人必須要彼此了解了,才可在一起,才能踏入婚姻。雖然他只是想追我,但是不了解我的,我也不會給他機會。

可我低估了他的厚顏無恥。室友們幫助他追到我,他給她們好處。只要在他的能力范圍之內(nèi),她們想要什么他就給什么。起先我并不知道他居然買通了室友,后來有所察覺時,竟然莫名早已對他動了心。

何秋楓在我身上真的下足了功夫。他跟隨我的腳步去食堂坐我旁邊吃飯,哪怕話都說不上一句,每一次他就要坐我身邊;他跟著我去圖書館靜靜的看書,我看多久他就看多久,有時候我想要的書在架子上夠不到,他會幫我取下來,即使我不說一聲謝謝,他的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他還做了好多好多,徹底打動我的是我趕畢業(yè)論文。

為了順利畢業(yè),我一邊找工作一邊沒日沒夜的寫論文。身體扛不住日漸消瘦,他知道了,就拜托室友帶給我他親手做的精致菜肴,燉的滋補湯……剛開始我不吃,室友們都勸我何必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食堂,外賣哪有他做的油水好。

室友們?yōu)樗f盡了好話,我第一次吃他做的飯菜,是室友們趁我不注意,一筷子夾到菜就送進了我的嘴里。我瞪著她們想吐出來,她們居然求我讓我吞下去。我過了幾分鐘才慢慢咽下去,隨即問她們:“他是不是給了你們好處?”

她們太“盡職盡責”了,我不是傻子一點都沒看出來。她們尷尬假笑蒙混過去,連連否認,說我既然吃了第一口,就把剩下的都吃完吧。我知道只要我吃了一口,她們反饋給何秋楓的定是我已經(jīng)吃完了他做的飯菜。終于吃了,她們居然都很高興。他的廚藝很好,我心里的那根弦斷了。

身在異鄉(xiāng)有一個人一直對你好,他像父母一樣對你關懷備至噓寒問暖,是石頭也該捂熱了。陌生的男男女女之間產(chǎn)生異樣的情愫不就是因為他待你與別人不同,感動升華為愛情,你不知在什么時候已被攻城略地。

我不得不承認他這招溫水煮青蛙成功了。拍畢業(yè)照那天他站在不遠處看我,不知是我終于大學畢業(yè)了還是喜歡上了他,看到他心里就莫名其妙泛起了一股甜,我緩緩的笑了,他望著我目光深深也笑了起來。

面試工作,他不管多忙總會陪我一起去。前前后后加起來他因為等我就等了好多個小時,不負眾望終于被一家公司錄用,我高興得直接撲進了他的懷里,這還是我第一次主動的擁抱他。他開心極了,緊緊的把我擁在懷中。

紅色液體在水晶燈光下璀璨漂亮,我舉起酒杯真心實意地說:“何秋楓,謝謝你?!敝x謝你喜歡我,謝謝你照顧我,幫助我。

“我轉正了嗎?”酒杯相碰,他認真的問我:“任若初,我是真的喜歡你,喜歡到為你做什么都愿意。你主動的抱我,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多幸福嗎。你終于靠近我了,在那一刻我也終于擁抱到了你?!?/p>

他的眼睛里閃爍著晶瑩的淚光:“任若初,可能在你的心里我有點花心。第二任女朋友才沒分手多久,就在朋友面前說我想追你。那個時候之所以迫不及待,還不是不想錯過你。你和她們不一樣,我即沖動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也很有耐心的守候你。這一切我都心甘情愿,因為是你?!?/p>

當初罵他有病。其實是有兩方面的原因:一是我們不熟,他就在朋友面前直接宣布想追我;二是我知道他在大學一直都有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才沒分手多久,就說想追我,不是有病是什么??墒墙?jīng)過了這么長的時間,他的好他的付出,還有對他無法自拔的喜歡,讓我對他的過去已不勝在意。但我有個問題,我放下酒杯看著他:“何秋楓,我在學校不是校花不是系花連班花都算不上,更沒有你前兩任女朋友長得漂亮,你為什么會喜歡我,甚至執(zhí)著的想和我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隨即嘴角蕩起了笑意。心知肚明了我問這番話是什么意思。他沒有第一時間回復我,而是起身走了幾步,和我坐在了一起,捧住我的臉:“我看看哪里不漂亮了。皮膚白,眼睛美,鼻子挺,嘴唇柔軟得…想要親吻?!?/p>

在我驚訝中,他吻上了我的唇。我的不配合,讓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他抬手輕輕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傻瓜,喜歡真的說得出理由嗎?只喜歡優(yōu)點討厭缺點,這不是喜歡。喜歡是…我現(xiàn)在正在對你做的事。”

“任若初,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我在千千萬萬的女人中選擇你,喜歡你,這就說明你很好很好,值得喜歡。”

沒畢業(yè)之前,我就從室友們的口中知道了一些何秋楓的家庭情況。他老爸開了一家眼鏡廠,規(guī)模不大不小,收入可觀。她們說嫁給他,以后衣食住行至少不愁。他長得英俊學的金融,即使不找工作,回去子承父業(yè),足以讓人羨慕。有一個妹妹,我們畢業(yè)這年她高考,成績不錯,人也長得好看。我和何秋楓確定關系后,還沒見過他的家人,主要是我們剛參加工作都很忙,忙得沒什么時間。除了上班,有時候我們也需要點時間培養(yǎng)感情,過二人世界。

愛情的美好使人沉淪。何秋楓不只一次提出兩個人干脆住一起,我搬去他那里住,一方面感情時時培養(yǎng),兩個人還可以互相照顧。另一方面我的房屋節(jié)省了錢可以存著。他打得什么主意,我理智的沒有同意??赡苁潜J乜赡苁俏矣X得我們還沒有走到那一步。

這次他胸腔起伏了,卻沒有生氣:“若初,你認真的算一算。和我住一起你不用付房租水電費,有時候上班累了不想煮飯我可以做。你一個人住始終不安全,和我住一起我還可以保護你?!?br>

有一次我加班晚,他和同事聚餐沒有時間去接我。有一個人從我進小區(qū)后就一直在跟蹤我,反應迅速的我急忙跑回了出租屋。當我關上門,我聽到了門外急促的腳步聲。那一晚我嚇了個半死,心臟一直抖個不停。

一個人住未必安全,但兩個人在談戀愛期間就住在一起,說實話我真的接受不了。社會新聞每一次報道:戀愛期間同居在一起的男女,一次意外女方懷孕,男方跑了;婚前同居,女方懷孕生下孩子,男方卻不出一分彩禮,云云。

種種事件都在提示甚至警告女人,即使再喜歡他再愛他,沒有一張紙的保障:婚前同居,必有壞處。最吃虧的自然是女方,所以我的態(tài)度依舊不會改變。

“秋楓,我覺得我們目前相處的方式挺好的。各忙各的,想在一起的時候就在一起談談心,散散步……”

“若初……”他的眼里閃過一絲受傷:“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不會再逼你,我可以等,我等你?!?/p>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們聚少離多,他有時候很忙有時候要出差。有時間就煲電話粥,有時間就視頻。我真的覺得這樣的相處模式非常好,但他卻覺得非常的不好。見面時總會狠狠的親我,摸我,委屈似的訴苦。

“若初,我們結婚吧?!?/p>

我們交往還沒有一年,我震驚到語無倫次,最后逼出一句:“你…說真的?”

他抓住我的雙手親了又親,含情脈脈:“真的,我要娶你。我們掠過求婚訂婚,直接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p>

他說得出就做得到。我們倆風風火火的見了雙方父母親戚朋友,他們對于我們彼此都還算滿意。緊接著我們就操辦結婚事宜,他有時間就親力親為,沒有時間就交給婚禮公司。從校園相識,交往時間不長,我們就這樣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到了適婚年齡沒結婚會被催婚,結了婚又被催生。我和何秋楓結婚還沒有三個月,雙方父母都在勸我們早點生孩子。我問他,他說暫時不要,因為我們二人世界還沒過夠。說到二人世界這四個字,他故作頓了頓,咬字有點重。我們此時赤|裸相見,聞言臉熱爆紅。

他朝垃圾桶瞥一眼,目光又落在我身上:“你想生孩子嗎?”

我下意識的搖頭:“不想。”

我暫時不想生孩子的原因是因為工作。我還沒上到一年的班就結了婚,如果連著又生孩子,我以后上班的機會可能就少了。我喜歡上班,我需要掙點錢給養(yǎng)育了我的父母。

“嗯。”他把我擁在懷里,一只手又伸向了抽屜:“我們過個三年五年的,再要也不遲。我們還年輕……”他笑著啄了啄我的唇:“我們還很年輕,我現(xiàn)在只想要好好愛你?!?/p>

他真的愛我,愛到感動了所有人。愛到我以為,至死不渝??伤趷畚业倪@條路線上,還是跑偏了,和別人撞了個滿懷,使我們雙雙萬劫不復。

這天我還沒下班就收到了一條陌生短信:你好,我是羅霜。是秋楓的前女友,有事找你,方便見一面嗎?”

我們的婚禮上,我見過羅霜,一起吃飯一起喝酒是個溫婉的女子。她的氣質(zhì)很好,在她面前我多少有點自慚形穢。可她有什么事找我?我和何秋楓都結婚五年了,他們還有聯(lián)系?內(nèi)心隱隱不安,我挺著六個月的肚子趕去約定的地點。她笑著相迎:“都那么大了呀,快生了吧?”

我在她的對面坐下,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還有四個月?!?/p>

不知是我看錯了還是她在證實我心里的猜測,我瞧到她也摸了一下平坦的肚子。

她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很溫柔的笑著:“我不拐彎抹角了,我找你確實有事?!彼饷髡蟮膿崦亲?,直言不諱道:“我和你一樣懷了秋楓的孩子,我的快三個月了。”

她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翻江倒海般的怒意被我極力克制,握著水杯的指尖卻是控制不住的顫抖。

“你們什么時候,在一起的?!?br>

“五年前在國外相遇,差點擦槍走火。懷上孩子那幾次是在四月份?!?/p>

幾次,我被這兩字隱喻的數(shù)字惱得眼里噴火:“你知道他結婚了。為什么?”

“這種事,郎有情妾有意。一個巴掌拍不響,自然而然就發(fā)生了?!?/p>

我許久沒有說話。對于何秋楓和前女友分手的理由,我從未過問。原來他還喜歡著前女友?甚至前前女友?你不在意,并不代表別人忘記。我閉了閉眼,有什么在撕扯心臟,鮮血淋漓。痛、恨交織著,我對面前的女人卻說不出一句狠話。罵,打,對于一個孕婦,我更做不到。

“我不知道他對我的情還有幾分,可我懷孕了,我就想為自己為孩子爭取一個機會。我躊躇了好幾天,鼓足了勇氣給你發(fā)了一條短信。任若初,你是一個善良的女人。在你們的婚禮上,在今天,你都讓我很意外。五年前我沒想到他娶的女人是你這樣的。今天你一直在壓制自己的怒意,我看得出來你并不想和我針鋒相對。”

我沒有答話,她喝了一杯水,繼續(xù)說道:“我們現(xiàn)在都是孕婦,為了孩子我們只能這樣心平氣和。其實,來見你之前我心里很沒底,我們并不熟悉,只是因為一個男人我們才有所牽扯。而那個男人他是花心的,我們兩個都不是他的最愛。你是正宮娘娘,我是側妃,在法律上我不占優(yōu)勢,在男人的愛情字典里,我也比不過你?!?/p>

她說著說著流出了淚:“任若初,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找你一方面是想告訴你,我和孩子的存在。另一方面也是想告訴你,你的男人在愛你的同時,也有可能在愛著別人。我還是那句話,我只要一個機會,男人選擇的機會。孩子生了以后,他是選你還是選我,甚至還有第三個女人,選擇權在他,我們互不干擾,好不好?”

我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好像吃準了我,才找我的。她的話有可能半真半假,但有兩句話我是非常認同的。何秋楓最愛的不是我,如果真的愛我又怎么會和舊愛復燃還有孩子。在一起多年,他那么小心的一個人,在我懷孕期間怎么會讓別的女人懷上他的孩子。其中原因,我不想猜測,他們在結婚之前就差點…這是讓我最傷心的。

為了孩子我確實不想和她針鋒相對,沒意思?,F(xiàn)在的我也只是想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兩個女人為男人拼死拼活的戲碼我更不想在自己身上看見,我忍,忍到生下孩子的那一天。

和羅霜見面的事,我沒有透露一點。除了在他親我的事上我有點生理性的厭惡,其他的什么都沒有改變。怎么不厭惡,我已經(jīng)夠包容了,包容他在我之前和前前女友,前女友所發(fā)生的一切。結婚以后,知道了他居然在外面依舊花天酒地的,只要一想到他和其他女人……我真的討厭死了??晌抑荒馨延憛挊O力壓制,因為生活還得繼續(xù)。

孩子在我的期盼中終于出生了,我為她取的名字就叫憂憂,無憂無慮,萬事無憂,他沒意見取名隨我。不知是工作上的事還是其他事,在我坐月子期間,有時候看到他是精神不濟,心神不寧的。愛在知道真相后漸漸變淡,他現(xiàn)在只是孩子的父親,我早已把他排除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你對他不在意了,他卻想方設法找存在感。他想給孩子穿衣服,總是力度掌握不好把孩子弄哭;給孩子換尿不濕,粗魯?shù)脑趺炊几悴缓?,反反復復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p>

“哭,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哭。是沒給你吃還是沒給你穿?!?/p>

壓抑許久的一股怨氣被他怒氣騰騰的樣子點燃,我沒控制住自己:“你有病啊,你把她弄不舒服了,她不哭難道還笑嗎?!?/p>

我不知道哪個字戳中了他,他的臉一下子黑了:“任若初,你又罵我有病,你找死。”

他竟然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登時呼吸困難。我沒想到他會這樣對我,更沒想到孩子才是我們婚姻破裂的導火索。他再也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何秋楓,他不只花心還喜歡酗酒,有暴力傾向。久而久之,我徹底心如死灰。

我們經(jīng)常因為孩子大吵大鬧。比如孩子哭,他就心煩;比如他要和我親熱,孩子在邊上,他一下子就失去了興趣;比如他的父母想要過來和孩子生活一段時間,我始終不同意。他們在我生孩子時去過醫(yī)院,得知我生的是女兒,他們有段時間非常不高興。坐月子時也只看過我一次,現(xiàn)在又想孫女了,還想和我們一起生活,我當然反對。

關系徹底惡化,是羅霜生了一個男孩。他的父母非常非常高興,她坐月子都是請的金牌育兒嫂。不像我大多數(shù)時間是自己帶的,因為我自己想親力親為,想和孩子培養(yǎng)感情。

他也去看了羅霜,看了孩子。這天吃飯的時候見他一副什么都不想和我說的樣子,我主動找話題開了口:“羅霜的孩子,是你的吧?”

他驚詫的望著我,握著筷子的指尖發(fā)抖:“你知道?”

看來是不想瞞著我了,等著我主動提及。羅霜找我的事,我在他面前只字未提,現(xiàn)在我也不打算說。他都已經(jīng)承認了,我只想知道他的選擇。

“我刷到視頻了。我看到公公婆婆在她的床前看孩子,那表情開心得合不攏嘴,我猜出來的。”

他突然食不知味,放下了筷子:“若初,我……”

“我不想知道你們是怎么開始的。我就是想問你,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是喜歡你甚至愛你,才答應和你結婚??山Y果呢,你背叛了婚姻背叛了我。這么多年,我哪里做得不好嗎?還是在你心里我一直不如她?!?/p>

“若初,你很好?!彼p目赤紅:“是我沒有管住自己,對不起?!?/p>

“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就是因為不夠愛自己的女人,不夠愛自己的家庭。何秋楓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會背叛我,還和別的女人生下了孩子。還不想讓我知道,如果不是現(xiàn)在科技發(fā)達,有人喜歡發(fā)視頻,你是不是要隱瞞我一輩子?!?/p>

淚水滾滾而落,我不再看他。閉了閉眼說出那句我憋在心里許久一直想對他說的話:“何秋楓,我們離婚吧。你的父母喜歡她的孩子比喜歡憂憂多,你也還愛著她吧,我成全你們。離婚后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孩子。”

“若初,不要,我不想和你離婚?!彼o緊的擁住我:“若初,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我絕不會再犯了?!?/p>

“何秋楓,我覺得我們的婚姻沒必要再繼續(xù)下去了?!?/p>

“若初,我會改的。相信我,我會改的?!?/p>

他吻了我一會,說了好多好多懺悔的話。最后不是我相信他會改邪歸正,不是我妥協(xié)了,是我也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有句話是這樣說的:父母能給孩子的最好禮物就是保持穩(wěn)定的夫妻關系。對于我們搖搖欲墜的婚姻狀況,再保持穩(wěn)定難如登天??蔀榱撕⒆?,我愿意試試。只是萬萬沒想到,今天過后所發(fā)生的事,宛若把我推向了萬丈深淵。我太異想天開了,他的謊言一個接一個,他的暴力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無數(shù)次。

他因為羅霜的事常常對我撒謊。他說他只要孩子,可有時候去和羅霜討論孩子的事時,他們倆又滾在了一起。他有時候醉酒說胡話,總會說羅霜比我溫柔,生了孩子后也比我更有女人味。往往我就會很生氣,生氣的人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我情緒激動讓他干脆去和她過,和我離婚去和她過。他被酒精麻痹,可能也是他本能的行為。他又打我,打得我遍體鱗傷。日復一日,我只感覺自己活在地獄里。一次又一次提及離婚,就會又雙叒叕一頓毒打,還是當著孩子的面。

那么多年我還是沒明白,他當初為什么要和我結婚,結了婚也恩愛了幾年,如今怎么就變成了這樣。平和離婚又不同意,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樣對我。萬般委屈無處說,僅存的理智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必須離開這個惡魔了。收集了證據(jù),我沒有一絲猶豫報警了。

想打贏官司,想要孩子的撫養(yǎng)權,我找的是當?shù)刈詈玫穆蓭?。律師盡職盡責的幫助我,一審我贏了。他不服,上訴。二審開庭之前,羅霜找了我,直接交給了我一個文件袋,她說:“我沒想到你真的要和他離婚。這是另一份證據(jù),他除了我和你,真的還有第四第五。她們雖然只是偶爾性的,但是他真的很渣很渣。我們都很傻很天真,被他騙得團團轉?!?br>

我只詫異了兩秒,看著她的眼睛沒什么溫度:“你為什么幫我。”

她把衣袖緩緩的往上拉了拉,手臂多處淤青:“我也受夠了。一個人口口聲聲的說愛你愛你,偏偏又把你往死里揍。這是愛嗎?這不是。太累了,我的期盼被他一拳又一拳給揍沒了。”

她哭出了聲,我看著她手臂上熟悉的傷痕,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身上更沒有一處完好的肌膚,渾身上下青青紫紫。同樣傷痕累累,期盼早已不知何時落了空。

二審結束,我走出法院,一切終于塵埃落定了。陽光照在我身上,久違的溫暖。憂憂在我媽懷里,看到我一下子笑了起來,張開雙臂嚶嚶呀呀說著什么想我抱她。我把她抱在懷里,親了又親,她咯咯的笑得歡快。她不知道她從今天以后就沒有爸爸了,可她有我,我會愛她一輩子。

生而為人,不可避免的有一些磕磕絆絆,我們應當立即爬起來。相信自己,相信愛你的人一直都在。其實,我們一生可以看很多風景。換一個方向行走,或許風景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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