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抬起頭的瞬間,看見車窗外樹的枝葉迎風擺動,隨遇而安。
是在等孩子學鋼琴的間隙,我坐在車里看書。不想放過任何一點兒讀書寫作的時間,我的時間無多,要珍惜。
接完孩子送回家。去快遞點,取回從西藏寄回的特產(chǎn),裝在特意準備的手提袋里,上邊寫著“平安喜樂”。開車去朋友的工作室。
他是獨立攝影師,大概是4年前回到我們的家鄉(xiāng)小城。那時我們不認識,后來因一次拍攝經(jīng)朋友介紹相識。
我們都是寡言又內(nèi)斂的人。那次并沒有幾句交談,只是他看出我拍攝時的拘謹,在邊上幫我抓拍了兩張照片。
再后來因為對書籍、西藏、藏傳f教…的共同興趣,我們開始有了交談。他推薦給我一本書《恩寵與勇氣》,是記錄一個女子抗癌過程的親身經(jīng)歷。
他是讓我相信“異性之間也可以有至純至真的友情”的人。
他是讓我相信那句:“很多人在身體相遇之前,早就由靈魂準備好了”的人。
我們算的上靈魂契合的朋友,很少見面,但若彼此有心事,有困惑能隨時打電話傾訴的人,也相信彼此能夠為自己守秘,不會擔心會被說出去,以及,是懂對方的人。
大概是10多年前,他曾一個人騎行到西藏,在那邊旅居了幾年,以攝影謀生。漂泊動蕩的年輕歲月里,也談過女朋友,但在現(xiàn)實的捶打中分了手。
如今他和我同歲,37了,依然單身。見到他,我遞上手中的伴手禮。他沏茶給我。
我們緩緩而談,像是多年的老友。其實已經(jīng)兩年沒見了,但沒有生疏感。他胖了。
他說家中也催婚事。我說:我其實羨慕你現(xiàn)在的生活。沒有婚姻孩子瑣碎牽絆,自由而投入。多好!很多人結(jié)了婚,卻不是對的人,在離婚的邊緣崩潰。你的狀態(tài)比他們好多了。
他笑。
我問:回到縣城這幾年感覺怎么樣?
他說:踏實了很多,腳踏實地的感覺,再沒了心中那些夢想啊,詩和遠方啊。
我苦笑,心想:這就是青春的結(jié)束嗎?我們都會回歸到生活的泥土中。扎根下去,努力生活。
為了世人的眼光而活,為了這世道而活。為了家人孩子而活。唯獨忘掉了自己。
我們談到彼此的工作和事業(yè)。
他說:我打算辭職。
我問:為什么?電視臺的工作多少人羨慕吶。
他苦笑:別人不會理解,但你一定懂的。我不想因為工作,陷入太多人際關(guān)系網(wǎng)中,更不想被很多關(guān)系牽制。
我沒再問下去,因為理解他,因為我也是那樣的人,不喜歡被枷鎖加身。我們一起喝茶,再聊起關(guān)于日后事業(yè)的打算。
他以前工作的同時已有一個工作室,主要接一些視頻拍攝。因為他專業(yè)技能的精湛,在這小城,找他拍的人或單位很多。他接兩個訂單的收入便抵得上別人一年的工資。所以他就算辭職,也不必擔心收入問題。
聊到我,我說目前邊帶孩子邊寫作,收入尚可,但還需努力提高。
我們約好,今年彼此互換技能。他教我攝影,我教他文案寫作。
有時覺得:在這疲憊人生里,有一兩個這樣的朋友,是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