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huán)縣境內(nèi),不管是縣城鄉(xiāng)鎮(zhèn)還是勞動的田野,放牧的山崗,到處都可聽到高亢激昂的隴東道情,隴東道情成了山區(qū)人民最受歡迎的地方戲,解長春,這位隴東道情始祖的有趣傳說同隴東道情一樣世人廣泛流傳。
長春學(xué)藝
解長春是洪德河連灣人,從小天資聰明,智慧過人,而且愛好音樂的天賦更是高人一等,七八歲當(dāng)牧童時就有一個好嗓子,當(dāng)?shù)亓鱾鞯拿窀锜o不會唱。
十歲時其堂兄把長春領(lǐng)到自己的戲班里演戲,長春學(xué)打鼓,進戲班不到三個月長春就把隴東道情簡單的鼓點掌握了,長春對此很不滿足,總想坐前臺,既唱又挑,可是其堂兄連影人摸都不讓長春摸,長春便暗暗下定決心自己學(xué)。
晚上演出雖在打鼓,但他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亮子上的表演,心里記著唱腔背著臺詞。
白天趕路他總是走在最后面,嘴里哼著。手里比劃著,散了班回到家里,他又用牛皮制成的影人,用家里的窗子當(dāng)亮子挑來挑去,一年多的時間下來長春就掌握了挑扦技術(shù)。
十二歲時,長春已學(xué)藝二年,可從來沒有在亮子上正式挑過。
有一次給一家大地主演祝壽戲,晚上地主家賓朋滿座,突然長春的堂兄得了急病,睡在炕上滾來滾去遲遲不能開戲,地主家的大少爺甚為掃興,氣勢兇兇來到后臺限了時辰,揚言若不按時開戲就要砸了戲箱,長春的堂兄又氣又急。
病情更加沉重,爬到炕上直掉眼淚,因為他知道除他而無人會挑扦唱戲。
今晚大禍?zhǔn)嵌悴贿^了,這時解長春便對堂兄說:“我來”!
“你能嗎?”
長春接著說:“試試看”!
這時別無他計,其堂兄也就同意了。
開戲時間已到財主的大少爺一看,是個小孩子坐前臺,便大發(fā)防雷霆,故意刁難。說到,今天晚上開場詩必須是為我母親賀壽的詩,要不然我就要扣戲錢。
“能行?!苯忾L春眼睛一轉(zhuǎn)毫不在乎的說。
一陣鑼鼓點后解長春那清脆響亮的嗓子便說出了第一句:“地主婆子不是人?!?/p>
這時會場的人驚呆了,地主的大少爺氣沖沖的向后臺跑去,正要發(fā)作。
只見小長春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的說出第二句:“王母娘娘下凡塵,”
鑼鼓點還未停下來,頓時間,場內(nèi)贊聲不絕,雷鳴般的掌聲經(jīng)久不息,地主大少爺高興地手舞足蹈,拍手大叫:“我說嘛,小賊子吃了豹子膽,說的好,說的好?!眻鰞?nèi)的喧鬧聲還未平息。
小長春很玲般的嗓子又響了起來,“生下娃娃都是賊”,全場又是一片寂靜,地主大少爺氣的哇哇大叫,正在要大打出手,小長春笑了笑說:“偷來偷仙桃敬娘親”。
“好!說的好!”一時間場內(nèi)沸騰,掌聲不絕,大把大把的銅錢從亮子外面丟了進來,小長春心中好不得意。
這天晚上的戲更是大出意料,全場人都被小長春高亢激昂,婉轉(zhuǎn)悠揚的唱腔,生動活潑,形象逼真的挑扦術(shù)所傾倒,就連他的堂兄和師兄弟都感到意外。
從這后,其堂兄自愧不如,便與小長春分了班,解長春從十二歲起便組班唱戲走一處,紅一處,長春戲班名揚環(huán)縣川。
名震王爺府
解長春的戲越唱越紅,解家箱子的名聲起來越大,這件事傳到了寧夏王爺府。
這一年寧夏王六十大壽,要慶賀百天,就派專吏來請解長春去唱戲,而且還講了條件:百日這內(nèi)不能唱重戲,若唱了重戲惹怒王爺便有殺頭之危險。
解長春一聽犯了愁,自己唱了二十年戲,最多不過六十本戲,這百本戲如何唱法。去吧,唱不夠要殺頭,不去吧還要殺頭,解長春下定決心反正是個死,糊里糊涂去闖一闖。
在去寧夏的路上解長春處處留心,見啥學(xué)啥,把寧夏的風(fēng)土人情都暗暗記在心里。
解長春到了王爺府,第二天就登臺唱戲,皮影戲當(dāng)時還沒有傳到寧夏,王爺府里的一看非常新鮮,加之解長春婉轉(zhuǎn)動人的唱腔,形象逼真的文武扦功更愽得王爺府里人地喜歡,特別是王爺?shù)男∏q更是形影不離解長春,每晚演戲之前來到后臺,摸摸這,動動那,有時拿起影人在亮子就挑來挑去,解長春知道這些人惹不起,也不去管,有時還給指點點,這樣以來解長春在王爺府的地位也變了,名也更大了,怎么唱都說好聽,如何挑都?說挑的好。
光陰如梭,解長春在王爺府上度過了六十天,所學(xué)的戲早已山窮水盡,這天晚上馬上要演出,解長春肚里還沒有詞,急得他在地上轉(zhuǎn)轉(zhuǎn),他的徒弟都傻了眼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想起了在來的路上走到甜水九連山聽的一段故事,他就借題發(fā)揮,就把“九連山”改為“九華山”,然后對徒弟說,今晚我怎么唱你們就怎么拉,看我的眼色行事,晚上演出解長春一邊編一邊唱,誰知王爺府的人一看都說這戲唱的好,這一下解長春心里有了底,便見啥編啥,一直唱到了九十九天。
到了第一百天解長春獨自一人來到郊外心思滿懷,想著離家一百天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禍,思鄉(xiāng)之情油然而生,他一個人在荒效野外無目地的慢游著,這時一陣狂風(fēng)吹過。
一只老黃牛正在追逐著一顆被風(fēng)卷起的沙蓬,解長春一見若有所思,急步回到王爺府,晚上演出解長春就以老牛吃沙蓬為題編了一處戲,說的是一個修煉多年的沙蓬精興風(fēng)作亂,武藝如何高強,弄得國無寧日,民不聊生,皇帝派了多少大將去征伐,都被沙蓬精打敗,最后老黃牛出陣,一口吞下了沙蓬精。
在演出過程中,解長春使出渾身解數(shù),刀槍劍戟十八般武藝。馬上馬下的挑扦功夫,盡平生所學(xué)全都表演出來了,徒弟們的鼓聲,嗩吶聲,助威聲更是震耳欲聾。
這晚戲演的好不熱鬧,王爺府的人們手舞足蹈,拍手叫好,寧夏王當(dāng)晚便贈解長春白銀千兩,從此解長春的大名在寧夏老幼皆知,解家箱子名揚寧夏,紅遍寧夏。
怒斥貢爺
解長春的中年,技藝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各地慕名而來學(xué)藝胡絡(luò)繹不絕,在眾多的徒弟中,解長春的得意門生要數(shù)合道的敬乃梁了,誰知敬乃梁之父乃前清貢爺,對其子學(xué)戲斥為家門不幸。大逆不道,因此便千方百計阻撓。
敬乃梁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學(xué)藝不成,其父無法便在解長春身上打主意,于是就給長春寫了一封信,極盡污蔑之能事,說什么自古以來唱戲乃是下九流,死了進不了老墳,輩輩都要給人當(dāng)牛做馬,永遠不得翻身。
解長春看了貢爺?shù)膩硇艣Q心為唱戲?qū)W藝的出口氣,便同敬貢爺?shù)娇h衙辯理打官司。
這一天縣衙是擠滿了人,解長春與貢爺相對而坐,縣太爺升堂之后,二人各陳述道理只見敬貢爺之乎焉者說了一大通,傍聽的人們都斥之以鼻。這時解長春站了起來向縣太爺拱了拱手說:“父老鄉(xiāng)親們,敬貢爺說我們唱戲的是下九流,死了進不了老墳。
以我說敬貢爺雖然才高八斗,但是只知道其一不知其二,我們唱戲的一個舞臺,一張亮子,遮住了天下羞,演的是?帝王將相,英雄豪杰。唱的是忠臣良將,說的是忠孝節(jié)義,多少人通過這高臺教化成為英雄,出將入相為國立了功,又有多少人成為孝男烈婦,賢妻良母,被后人永世傳頌。
再說自古以來多少帝王將相看戲成習(xí)。既然是下九流他們何必又要如此呢?縣太爺不是也很愛看戲嗎,正因為縣太爺常??磻?,才得到了教益,坐官清廉直正,愛民如子,百姓稱頌”。
一陣贊揚說的縣太爺連連點頭,解長春又對敬貢爺說:“貢爺不是也常常坐在臺下看戲嗎,既然覺得唱戲是下九流,你何必費心神呢,既傷神又累了身體,今后遇到唱戲我看你大可不必了吧。
解長春越說越帶勁,傍聽的人拍手叫好,敬貢爺汗水如注如坐針氈,悄悄溜下大堂。灰溜溜而去。
從這以后貢爺再也不管其子學(xué)戲,敬乃梁繼承發(fā)展了解長春的傳統(tǒng),成為隴東道情的創(chuàng)始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