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老煙
出差回來,已是半夜三點,他望了望三樓的燈光,長舒一口氣。
門前的停車位,有一塊是空著的,也沒有積雪,而旁邊的車,都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他點了根煙,站在路燈下,望著路邊的亂石發(fā)呆。
他猛吸一口煙,仿佛是要一口把煙抽完。
“咳咳”
煙味,刺激的他不停的咳嗽,就在去年,30歲的他才剛剛學(xué)會抽煙。
去年,他終于升職,就在他勤勤懇懇的為之奮斗了六年的公司。
妻子是他的大學(xué)同學(xué),兩人從大一開始相識,大學(xué)畢業(yè)一同進(jìn)入公司,他是技術(shù)部,妻子是公關(guān)部,恩愛的他倆,被譽為公司里的神雕俠侶。
去年,女兒出生,房貸在雙方父母的資助下還完,這次給公司的額外出差,再加上業(yè)績出眾,年底就能買的起心儀已久的SUV,到時候一家人就能自駕游,徹底擺脫擁擠而麻煩的高鐵。
一次妻子在擠完地鐵后,回來用紅花油搓揉著紅腫的腳腕,抱怨著自己拿的太多東西,在擁擠的地鐵上被推來推去時,他就暗暗發(fā)誓一定要買輛大車,一輛屬于自己的車。
關(guān)于妻子
妻子大學(xué)時代就是學(xué)生會副主席,氣質(zhì)出眾,長相雖然一般,小鼻子小眼睛,甚至皮膚還有一點黑,臉上還有一點甘肅人與生俱來的紅臉蛋,可就是讓人感覺很舒服。
尤其是那天,他不小心撞到她時,驚慌失措道歉結(jié)巴的時候,妻子爽朗的笑著搖頭。
“真好看啊”
每次想到那次邂逅,他就不由自主的感嘆。
妻子工作認(rèn)真努力,從不懈怠,燒的一手好菜。他甚至都覺得他就像是妻子的孩子,照顧自己細(xì)致入微。
逢年過節(jié),妻子總是會奔走于自己的父母和親戚之間。
甚至是自己也記不清楚的日子她都一一記得,比如說父母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三叔孩子高中入學(xué)的日子,五嬸的忌日,等等。
總之他不在的日子里,她把他家里人照顧的非常好,都說娶了她是天大的福份。
當(dāng)然,他也這么認(rèn)為。
昏暗的燈光
他是技術(shù)出生,不善于溝通,來公司好幾年了,混的不上不下,有幾個比他來的晚的員工,現(xiàn)如今最次的都上了區(qū)域經(jīng)理。
以前的手下變成現(xiàn)在的上司,多少也讓他有點不舒服,好多次都想說,但是話到嘴邊,他總能憋回去。
“算了,就這樣吧,反正現(xiàn)在也還算不錯?!?/p>
他總是這么安慰自己,不過也只能這么安慰自己了。
去年,一位高管跳槽,他本以為跟自己沒關(guān)系,可誰想隔天就被任命,拿到通知的時候,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也就是在去年,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出差開始變多,而妻子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不論多晚都會等他回家。
也不會像以前那樣,不論走到哪里都會跟自己晚上視頻道個晚安。
也就是去年的一次提前回家,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頂頭上司的車停在自己家門口,就停在那個他家門口的停車位上。
“我老婆不會這樣的,再說,還有孩子在呢?!?/p>
結(jié)冰
他望著空著的停車位,猛地一拳打在燈柱上,燈柱上的雪呼呼啦啦的掉下來,落在他的頭上。
他仿佛一夜白了頭,就像是一下經(jīng)歷了人間滄桑。
“你手怎么了?”
“沒事,就是滑倒了,摔破了皮?!?/p>
妻子心疼的拿碘酒給他消毒。
他望著妻子,一言不發(fā),眼中只有柔情,還有一點閃爍。
“老婆我愛你”
“丟不丟人,孩子還沒睡呢?!?/p>
妻子緋紅的臉頰,就像是新婚之夜那般害羞。
是夜,無眠。
第二天妻子去買菜,碰到了隔壁的劉大媽。
“唉我說,你家老公沒事吧?!?/p>
“怎么了,大媽。”
妻子一頭霧水。
“哦,沒事就好,我昨天看他一個人在門口抽煙,不知道為啥猛打燈柱子,那可是鐵的啊,我還以為你倆小夫妻鬧別扭了呢?!?/p>
那個停車位旁邊的燈柱上,接了一大塊混著血的冰塊。
妻子的心咯噔了一下。
結(jié)局
在一個咖啡廳里,一位有夫之婦,愛上了一位才華橫溢的作家。
那位作家寫一頁,她就看一頁,然后她倆就討論文章的內(nèi)容。
她愛上了那位作家,而作家也愛上了這位靈魂伴侶,說句實話,孤獨了那么久,她是第一位看懂他文章的人。
一個孤獨的靈魂,和一顆孤獨的心,碰撞之后,那閃耀的光芒,仿佛能照耀世間所有的黑暗。
但是后來作家得知她早就嫁了人,于是就離開了那個地方,從此人海茫茫,再無聯(lián)系。
最后,那位作家孤獨一生,再無愛戀,直到彌留之際,還在喊著她的名字。
而那本書就叫《變形記》。
那位作家就叫:弗蘭茲 卡夫卡
至于他,還有他的妻子,最后變成了什么,我不知道,離婚也好,互相隱瞞也好,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如果愛情真的到最后變成了互相拖累的負(fù)擔(dān),那這愛情,我還真不要了。
畢竟,我是個那么怕癢的人。
你呢?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