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一天沒和我說話了,好好先生…”
“你又一天沒和我說話了,好好先生…”
“今天也沒有理我呢,好好先生…”
…
話筒這端的糾結小姐委屈巴巴的正乞求男友垂憐,半是撒嬌,半是埋怨。她和天底下所有戀愛中的女子一樣,像個粘人的貓兒一樣,希望男友多陪陪自己,哪怕只是多陪她說說話,也能抵擋一個人的寂寞和空虛啊。
好好先生說什么呢?他說,你啊,為什么總是要我陪呢,我在忙啊!你沒有覺得心里想著一個人、裝著一個人、有那么一個人,就已經很幸福很滿足了嗎?
是啊,好像很多人都覺得,心里住著一個人,就應該滿足了。
好好先生與糾結小姐是異地戀。這份感情本就困難重重,常年不得見,若是再不能偶爾聊幾句天,那好好先生對于糾結小姐來說,和你我他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至少你我他還是她看得見摸得著、偶爾微信里侃幾句、閑了約出來遛一遛的朋友,好好先生呢?卻是一個可望不可即、話都說不上一句、更不要提見面的虛幻男友。那他的存在又有何意義呢?難道單純只是放在心里瞻仰嗎?反正我是做不到如此高尚。
和預料中一樣,糾結幾次之后他們還是分手了。糾結小姐說,她受不了了,完全感覺不到戀愛的氣氛。
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只剩下占有的復雜感情,怎么會有所謂心里存在就好了這種莫名其妙的幸福感呢?又有哪個熱戀中的人不在別有用心的誘騙著對方和自己共度余生呢?愛情這種感情本就是虛無縹緲和說不清楚的東西,只有實實在在的存在感才能讓它繼續(xù)啊。
我的另一個朋友橘子小姐,似乎就要美滿得多。男朋友無論何時總是想著她的,但凡有時間就要跑過去和她膩味在一起,而不在身邊時必定要在下次見面時補償親手剝的水果或者零食,活脫脫被寵成了小公主。
她說,“你不必日日來見我啊,好不容易才有的寶貴休息時間,卻既不能和朋友聚在一起,也不能完完全全好好休息,其實心里念著我就好了啊。”
可是他說什么呢?
“說什么呢,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和你在一起才是我最舒適最幸福的時光。正是因為時時刻刻想著你會不會想我、會不會受委屈、會不會不好好吃東西,所以才會一有空就馬上跑過來找你…”
你看,這才是愛情應該有的模樣。若是真的心里裝著一個人,一有空便會去找他(她)吧。怕他孤獨,怕他無聊,怕他受委屈,怕他不好好吃東西,怕他被別人吸引…愛情這東西,專門制造軟肋。
我們生活在一個實實在在、既看得見也摸得著的世界里,可柏拉圖式的精神寄托正席卷一切——柏拉圖式的自我安慰似乎已經越來越普及,精神上假裝幸福仿佛就是真的幸福。
生活誠艱辛,得不到的太多,于是我們不再奢求實實在在的擁有。不只是愛情,很多人明明想要讀研、明明想要升職、明明想要愛情,可是卻因為一些這樣那樣的原因,或者害怕失敗,或者害怕失去,或者害怕不能和一個人直到白頭,“有這樣的想法就是好樣的!”“心里裝著就好了??!”因為害怕不能擁有,于是連爭取的權利也放棄了。
虛無主義的愛情和虛無主義誕生的一切,創(chuàng)造了一個虛無的世界??赡茉谖膶W作品中這種虛無尚有實現(xiàn)的可能,比如羅輯和他的夢中情人??墒聦嵣?,羅輯終其一生追求的也是和一位實實在在的看得見摸得著的女子共度余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