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
藤蜷縮在被窩里,聽著俊喜歡的歌,想著許多過往,淚流滿面。她真的好孤單,仿佛整個世界都不再理她,要她,她流離失所,她孤苦無依。她再次聽到《天使的翅膀》的時候,淚水更加肆無忌憚地狂瀉,這首歌仿佛是刻意寫給她的,“相信你還在這里,從不曾離去,我的愛像天使守護你......”
她又開始翻看那些俊寫給她的信,一道道的傷痛被揭開。她希望自己可以不去想,不去愛??墒撬耆霾坏?,她甚至欲以一死了卻殘戀,然而死對于她來是說,她沒有勇氣講刀片劃破手腕,她害怕鮮血。
她輕描淡寫漫不經(jīng)心的看著阿蛟為她畫的那幅素描肖像,心中卻驀然浮現(xiàn)出紅燭拿著鉛筆在雪白的素描紙上畫線條時的模樣,粗糙但溫柔的手指,握著鉛筆像柳條一樣搖擺,眼神迷離而深邃,單眼皮,頭發(fā)松散。還有那個雨夜,那一路的牽手,那一個吻,那些心動的擁抱,那些如火燃燒在身上的凝望。
她是在想他嗎?她搖了搖頭,不,我想念的人應該是俊,怎么會是紅燭呢?可是她一閉上眼,耳畔就是紅燭在說話,我們可以在一起嗎?還有就是蘭說的那句話,紅燭是個好可憐的人。她睜開眼睛,心中糾結,她推開窗朝著天空大聲喊,不要再逼我了,我好累,真的好累。
你又在胡思亂想了?哭了嗎?來我家吃飯吧,我給你做好吃的麻辣魚。蘭在電話是對藤說。
沒有亂想,只是心里莫名的糾結。蘭,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因為我們是姐妹呀,快來我家吧,我姐也在,你心情不好我們陪你說話。
蘭做麻辣魚的手藝實在卓絕,藤的記憶里除了自己的媽媽之外實在找不到第二個能將麻辣魚做得這么好吃的女子。她吃的很滿意,對蘭贊不絕口。蘭只是笑,像朵白色的蓮花般綻開。
蘭的姐姐很健談,她說愛一個人就要告訴他,不要等到錯過,一個人躲在黑夜里黯然神傷。
可是她告訴俊她愛他,他們還是錯過了。她在黑夜里淚流滿面,哭累了卻想另外一個人。
另外那個人是紅燭嗎?我看的出他愛你。
愛,有些時候需要的是一個華麗的轉身,轉身回頭就是一生一世的愛,忘掉過去的傷,好好的去愛。
試著去和一個人牽手,忘掉昨天,快樂的走向明天。她像牽紅燭的手,但她害怕傷害了阿蛟,讓好好的兩兄弟反目成仇??墒切闹忻髅魇窍胫〉?,她要等他,轉身是否就是一種另類的淪落?她糾結,彷徨,不再愛或許才是感情的唯一出口。
校門口的槐花盛開,空氣里氤氳著槐花香,阿蛟還是在槐樹下等她。她看著他,心中掠過一絲無奈,但笑著。他也笑,笑得陽光明媚。他們沒有牽手,但是像戀人一樣走在人群里,其實這樣就好,他這樣想。
有些愛永遠藏不住,久了爛不掉反而萌生得更強烈,更加刻骨銘心。
【13】
藤不喜歡喧囂吵鬧,但她還是答應去歌廳參加文學社的慶?;顒??;蛟S酒真的是個好東西,她想證明自己可以學會忘記。
歌廳里的燈光有些迷人的絢爛,音響的重低音侵蕩在心里,有些讓她感到窒息。她坐在角落的沙發(fā)上,拘謹?shù)乜粗t燭和阿蛟拿著麥克風唱歌。歌唱完了響起一陣清脆響亮的掌聲。紅燭的歌聲就像他的文字,是憂傷的。她看著他把一瓶瓶的酒喝得一干二凈,她想他就是這樣沉淪在酒精的麻醉下消沉下去嗎?她的心是疼痛的。
她也喝酒。啤酒是清涼的,她覺得雖然有一點辣味,但舉杯時那種感覺挺好的。她沒醉,只是阿蛟可能醉了。他端著酒杯擠到她的身邊,他說我敬你。她淡淡的笑,輕輕地小酌了一口。阿蛟支支吾吾的說,你喜歡我哥嗎?說出這句話,他又猛灌了一杯酒,而且點了一支煙。他其實知道紅燭深愛著藤,因為那天早上他看見紅燭牽著她的手回來,他不知道他們那夜發(fā)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紅燭為她而無法自拔,而他們之間在他看來總有一種莫名的情愫在散放。
聽到這句話,她有些措手不及,但仿佛是期盼了好久的一句話。她偷偷看了正在唱歌的紅燭,然后說,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阿蛟仿佛已經(jīng)知道她要說什么,但他要她親口說出來。她有些哽咽,我可能是喜歡你哥,我想試著和他在一起,因為我想忘掉一些事。
阿蛟釋然的笑,我知道的。他站起身一把將紅燭拉到她的身邊,滿臉堆著笑容說,哥,我祝你們幸福,好好的相愛。紅燭一愣,臉立即紅了。
你愛我嗎?你不是說要和我在一起嗎?我們今晚就向全世界宣布我們牽手在一起了。她說完,伸手一把牽住紅燭冰冷的手。
愛,就要大聲說出來。阿蛟對他說。
是的, 愛就要大聲說出來。紅燭聲嘶力竭地說,他愛她,紅燭愛藤。
她幸福的笑,他的愛,她其實早就收到了。只是差一點錯過了那一聲呼喚。相愛很簡單,就像她說的那道加法題,兩個人的悲傷,寂寞加在一起就等于是快樂。
對不起。他和她對阿蛟說。阿蛟還是陽光般的笑,雖然有點醉意,但他心里很清醒,他不恨他們,他只希望他們幸福。三個人相擁在一起,只記得有笑,沒有淚水,或許有眼淚也已經(jīng)成為了琥珀。
愛,選擇了牽手或者放手,都要好好的走下去,因為一切已經(jīng)開始。
【14】
曾經(jīng)那些過去已不再屬于我,我和他不會在一起了。藤對紅燭說。
他木訥的笑,他害怕她說關于俊的事,因為在他們的故事里沒有他。他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替代她心中的俊,他甚至害怕有一天俊回心轉意,她離他而去,不再理他,不再要他。他突然之間覺得自己是那么的自私。
她還是想搜尋到一點關于俊的氣息,在網(wǎng)上,在人群里,或是在紅燭身上。她給他講一個關于紅的故事。一個女孩由于家庭各種原因,寄人籬下。每天孤單的生活,但很快樂??墒枪适掳l(fā)生在一個炎熱的夏天,女孩穿著單薄的睡衣躺在床上睡著了,夜很黑,女孩的房門被輕輕的打開了,但她毫無知覺……女孩醒來的時候明白了一切,但那個男人竟然是自己的表哥。故事講到這里,她已經(jīng)淚流滿面,她抓緊他的手說,你知道嗎,那個女孩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她卻要從此背負一個無法抹滅的陰影。說到這句話,她牙齒緊緊地咬住嘴唇,仿佛是恨不得將故事里那個男人撕成碎片。
這只是一個故事,一部滴血的小說。他抱著她,為她拭去眼淚。親愛的讀者朋友們,請記住,如果你愛了,就不要去追問,紅只是一個故事,是一個不知名的人杜撰的一部小說。誰也不知道結局,誰也不必苦苦追問。
她躺在他的懷里,好溫暖好幸福。她曾經(jīng)幻想過就這樣躺在俊的懷里,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一起憧憬未來的美好生活??墒撬呛图t燭在一起,而且她給他講紅這個故事。每個女孩心里都有一個屬于她自己的夢,或許有一天變成泡沫,碎了,但依舊找得到夢的氣息。
她在他的掌心里寫字,沒有用黑色的筆,只是伸出一個纖細如玉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輕輕的劃。紅燭任憑她肆意的寫,可是她不寫了,她可愛的笑,是矜持也是灑脫。她問他,她寫了什么?他念: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你會做得到嗎?她問他。
他肯定的點頭,愛你,我已經(jīng)別無選擇。
這一夜,她夢見自己大紅嫁衣,她嫁給了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