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周彥良顧南星

簡介：爸爸給我轉(zhuǎn)了六十萬，做出國留學(xué)的費用。

男朋友知道后，非常興奮地說：「你別去留學(xué)了，把六十萬給我，三十萬裝修婚房，三十萬給我還車貸。咱們的生活能輕松一點?！?/p>

他看我滿臉不悅，繼續(xù) PUA 我：「你要考慮清楚，留學(xué)回來未必能找到好工作，而且學(xué)出來你也快 30 了。你如果非要去留學(xué)，咱們就分手?！?/p>

我果斷下車，對他說：「成為你的老婆不會是我人生中值得驕傲的事。」

「但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腫瘤藥劑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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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爸爸給我轉(zhuǎn)了六十萬，做出國留學(xué)的費用。

我約了男朋友出來聊聊，他竟開著新車過來。

還是一輛保時捷。

這車的價格遠遠超過了周彥良的消費水平。

我皺眉坐上副駕駛，周彥良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盤：「這車怎么樣？以后開這輛保時捷帶你回家，你也有面子?！?/p>

我冷下臉：「我的面子不需要你的車來撐。」

周彥良臉色一黑，我接著質(zhì)問：「你剛首付了房子，又買了這車，房貸加車貸，你的工資能覆蓋嗎？你以后怎么生活？」

他不以為然：「這不還有你嘛，咱們倆結(jié)婚我買車買房已經(jīng)出了大頭，你的工資就用來當咱們倆的生活費?！?/p>

他話里買車買房是兩人的消費，可是這兩樣在法律上跟我沒一毛錢關(guān)系。

我心里很反感，我從未要求他買車，更沒讓他買保時捷。他卻理所當然地要我為他的虛榮買單。

車里的氣氛沉默得有點緊繃。

周彥良察覺不對，緊盯著我。

我下定決心，對他說：「我爸同意給我出留學(xué)費用，昨天給我轉(zhuǎn)了六十萬?！?/p>

周彥良眼睛一亮，興奮地說：「你別去留學(xué)了！把六十萬給我，三十萬裝修婚房，三十萬給我還車貸！咱們生活能輕松一點?！?/p>

我嚴肅地提高聲音：「周彥良，這是我留學(xué)的錢?！?/p>

周彥良的興奮稍微減退，他忽視我滿臉不悅，繼續(xù) PUA 我：「你要考慮清楚，留學(xué)回來未必能找到好工作，而且學(xué)出來你也快 30

了。你一個三十歲的女人你還能做什么？！要家庭你沒家庭，要事業(yè)你才剛出學(xué)校，到時候誰要你這樣的？」

他鄭重地說：「你如果非要去留學(xué)，咱們就分手。」

分手的話從他嘴里出來，我的心被刺了一下。

我原本打算跟他維持異國戀。

現(xiàn)在看來沒有這個必要了。

我果斷地下車，回頭對他說：「成為你的老婆不會是我人生中值得驕傲的事情。」

「但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腫瘤藥劑師，是。」

2

這一次吵架弄得很不愉快，我跟周彥良開始冷戰(zhàn)。

拉鋸了兩天，周彥良都沒等到我低頭。

他先給我發(fā)來道歉信息：

【寶寶別生氣了，是我錯了?！?/p>

【東西我放門口了，你記得放冰箱，不然就壞了?！?/p>

門口放著一個大袋子，里面是各式各樣的半成品菜。

我曾經(jīng)跟周彥良抱怨過，不想做飯也不想吃外賣。

后來他周末只要有時間，就會把食材做成半成品送過來。

我的心一軟，把袋子提進客廳。

不知道該擺進冰箱，還是干脆扔進垃圾桶。

手機叮一聲，周彥良又發(fā)來長長的小作文。

【寶寶對不起，我那天不應(yīng)該跟你提生活費的事。我以為我們倆之間只差一個婚禮，我打心底把你當成我的老婆，最親密不可分的人，沒想到我們的關(guān)系還沒到那一步。】

【是我的錯，房貸車貸我父母會幫我一部分，以后不會指望你出錢，別生氣了?！?/p>

他的話句句都在道歉，字字都在指責(zé)我斤斤計較。

我心里有點悲涼，一個對我體貼入微的男人，也會在感情里對我處處算計。

我把周彥良送的菜都扔進垃圾桶，一個電話給他打了過去：「周彥良，我們……」

分手兩字還沒說出口。

周彥良飛快打斷我，可憐兮兮地說：「南星，我出車禍了。你，能不能……過來陪陪我？」

「我現(xiàn)在一個人，腿好疼，想喝口水都起不來。」

那句「我一個人」讓我有所觸動。

三年前我胃出血進醫(yī)院，爸爸對我充耳不聞，連醫(yī)生的電話都不接。

我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的絕望歷歷在目。

當時還是學(xué)生會副主席的周彥良幫我陪診了幾天渡過難關(guān)。

就當還人情吧。

我在心里對自己說。

3

房間里都是藥水的味道，周彥良一條小腿都被包扎起來，看著有些嚇人。

他略有些窘迫地解釋：「昨天不小心被撞了，幸好有路人把我送到醫(yī)院?！?/p>

一瞬間，我有些內(nèi)疚。

周彥良不好意思地說：「我知道你應(yīng)該很忙，這個節(jié)骨眼讓你來照顧我，你不會生氣吧?！?/p>

我搖了搖頭，在茶幾上放下書：「沒事兒，你也照顧過我。我在這看書學(xué)習(xí)也一樣。」

為了不被頻繁打攪，我提前給他準備了平板飲料，茶水零食。

我坐在旁邊看書，周彥良見我翻出幾本厚書，嘖嘖有聲：「你是真的一心去留學(xué)啊?！?/p>

我不悅地轉(zhuǎn)頭，周彥良又變了一張臉：「學(xué)吧學(xué)吧，我不打攪你?！?/p>

話雖這么說，他卻一分鐘喊我五六次，不是讓我給他倒杯溫水，就是讓我再洗一種水果。

往往我坐下不到一分鐘，就被他喊起來。

反正只要他面前有的東西，他就不要。

我很煩躁，感覺他專挑我看書入神的時候打斷我。

直到他找不到理由，對我說：「你看看窗外是不是有只鳥，吵得我頭疼。」

我確定了，他就是故意的。

我很認真理智地對他說：「周彥良，我給你請個保姆吧?！?/p>

周彥良臉色一變，瞬間發(fā)火了：「我為你腿都被撞斷了，你連照顧我都不肯？！」

我忍無可忍地質(zhì)問：「我不是說了要給你請保姆嗎？！還是你非得要我把寶貴的時間花在端茶倒水伺候人，這種低價值的事情上？！」

周彥良諷刺地看著我：「所以照顧我不是有價值的事情？留學(xué)就那么重要？比照顧你男朋友還重要？！」

「顧南星，你直說吧，你就是不愛我，沒把我放心上?！?/p>

我感覺周彥良在逼我放棄留學(xué)，以此證明愛他。

可他不明白，愛情在我這里從來都不是第一選擇。

我心里翻騰的怒火，在看到他的腿傷后勉強壓下來。

我理智地說：「我會給你找個保姆，用不用就是你的事情?！?/p>

我把書收進包里，正要走的時候，留學(xué)中介給我打了電話。

「您好，您這邊剛才想咨詢退費是嗎？」

我一臉疑惑地回答：「我沒有啊?！?/p>

中介說：「哦，哦，我還想跟您解釋一下，我們退費必須原路退回，不能打到別人的銀行卡……」

電光石火間，我看向周彥良！

周彥良心虛地撇開視線。

4

他有鬼！

難怪頻繁地支開我，原來是怕我發(fā)現(xiàn)！

我憤怒地盯著他質(zhì)問：「你為什么退我中介費！」

周彥良心虛地否定：「我沒有！」

我冷笑地揭穿他：「退我中介費，還要人把錢打到你卡里，中介聊天截圖都發(fā)過來了，就是你的卡號！周彥良你還能再惡心點嗎！」

周彥良臉色又青又紅，惱羞成怒：「你為什么一定要去留學(xué)？！好好在國內(nèi)不行嗎，外國的月亮就比較圓？！」

我心灰意冷地閉了閉眼，感覺跟他說什么都多余。

周彥良憤怒地喊：「你知不知道你學(xué)歷比我高，我很丟人！你有沒有為我的自尊考慮過一點點？！」

我心頭火起，他自卑卻自己不上進，還想把我往下拽！

周彥良還在發(fā)火：「你就這么不信任男人？!你是覺得我養(yǎng)不起你，還是會像你爸那樣，趁你病了帶小三上門？！」

我瞬間炸了：「事實證明，我的人生教訓(xùn)完全正確！」

「我的人生不需要一個把我往下拽的男人！」

周彥良被震了一下，啞口無言。

我提起包，干脆利落地轉(zhuǎn)身就走！

「你等等！」

周彥良從沙發(fā)上跳起來，矯健地兩步追上我，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我讓你等等！」

我驚訝地看向他的傷腿，一個骨折的人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跑起來？

周彥良也意識到露餡，亡羊補牢地踮起傷腳。

我抬手就抽了他一巴掌：「你這都能騙我！滾！」

周彥良尷尬又驚怒，眼看無法挽回，他竟一腳跨到窗戶外，半個人都懸空在窗外。

「顧南星！你要是去留學(xué)，我就從這跳下去！」

我一下子站住腳。

周彥良的臉上閃過得意：「我已經(jīng)為了我們的感情付出了一切，你自己選，是留學(xué)還是我從這跳下去！」

我深深地看他一眼，冷靜地說：「這是你的命，你自己做主?！?/p>

「顧南星！我真跳了！」

「顧南星！」

「你回來！」

周彥良聲嘶力竭地喊我名字。

我一步都不回頭。

5

回到家。

我用冷水洗了幾把臉，抬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劉海被打濕了，濕漉漉地貼著蒼白的臉。

直覺告訴我，周彥良不會輕易放棄。

我抬起手，抽了自己一耳光。

很麻木。

感覺不到痛感。

我面無表情地又抽了自己十幾個耳光，眼淚還是流不出來。

我一把將洗手臺上的護膚品都掃到地上，瓶瓶罐罐噼里啪啦摔得粉碎。

發(fā)泄似的破壞后，空虛感充滿了我的內(nèi)心。

「你可以的?！?/p>

「你可以的……」

我喃喃自語地閉上眼睛，記憶回到媽媽死去的那天。

天氣很陰，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提著一兜綠皮橘子，走回臨終旅館。

第一滴雨落到臉上，冰冰涼涼的，我手里的塑料袋忽然破了，綠皮橘子滾了一地。

我心里涌出一股不祥的預(yù)兆，匆忙撿起兩個，拔腿就往臨終旅館跑。

臨終旅館非常破敗，說是旅館，其實一個房間里躺著三四個等死的人。

房間充滿廁所的尿騷味和死亡的氣息。

我氣喘吁吁地推開門，媽媽躺在靠窗的床邊，偏頭看著門。

我松了一口氣，快步走到媽媽的床邊，獻寶似的把綠皮橘子掏出來：「媽，橘子買到了?！?/p>

媽媽沒回應(yīng)，執(zhí)著地看向門口。

她在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我緊緊握住媽媽的手，爸爸不肯讓媽媽死在家里，把媽媽放到這個條件很差的臨終旅館。

他巴不得她馬上就死，怎么可能來看她？

我把橘子剝開，遞到媽媽的嘴邊：「媽，吃橘子吧?！?/p>

媽媽終于看向我，枯槁的手緊緊抓著我，眼神里既有對世界的絕望，又有對我的強烈不舍。

她嘴巴發(fā)出含糊的聲音，我哭著求她：「媽你別走，你還沒吃橘子！」

媽媽眼角流出眼淚，呼吸忽然喘起來，好像隨時都接不上下一口氣。

但她很執(zhí)著，始終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氣。

我知道她掙扎得很痛苦，身為女兒，除了讓她快點死心解脫，其余什么都做不了。

「媽，爸爸不會來的。他去陪那個女人見父母去了?！?/p>

媽媽長長地啊了一聲，像臨終絕望的哀嚎。

我摸著她的臉，哭得淚如雨下：「媽，你要太難受就走吧，咱不受苦了?！?/p>

媽媽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我貼在她耳邊，哽咽說：「媽媽你放心，我會讓那對狗男女，不、得、好、死！」

媽媽費力地搖頭，導(dǎo)致最后一口氣沒接上。

她像缺水的魚，徒勞地張著嘴巴。

我再睜開眼，已經(jīng)淚流滿面。

嘟嘟嘟～

電話接通了。

我哭得泣不成聲：「爸，周彥良他……」

我把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隱去我堅定分手的環(huán)節(jié)，表現(xiàn)得像個柔弱的女孩，哭著向爸爸討主意。

「爸，我該怎么辦？」

爸爸冰冷地反問：「你覺得應(yīng)該怎么樣？」

我哭著說：「我也不知道，我跟他有很多年的感情……」

爸爸冷嗤了一聲：「多年的感情怎么了？你們女人就是心軟沒用！我供你讀了這么多年書是為什么？你又沒本事找個富二代官二代，自己再不上進學(xué)個一技之長，你對我有什么用？」

我唯唯諾諾地應(yīng)聲。

他威嚴地命令：「如果不分手，以后就別回來見我！」

電話被直接掛斷了。

我放下手機，抬頭瞥到鏡子。

鏡子里的我眼神很冰冷。

6

周彥良一直瘋狂給我打電話，發(fā)信息。

不論他瘋狂道歉，或是破防罵人，我全都不予理會。

沒想到周末回家，竟然在家里看到他。

周彥良恭恭敬敬地站在后媽旁邊，從果盤里插了一塊水果，殷勤地送到后媽嘴邊：「阿姨你快嘗嘗，我特意買的玲瓏瓜，水分很多很甜?！?/p>

后媽高高在上地接過他的投喂，嘲諷地瞥了我一眼，陰陽怪氣地夸：「南星你找的這個男朋友很會做人啊。今天張阿姨請假了，我正頭疼沒人做飯，正好你男朋友來了?！?/p>

周彥良沒聽出她話里的貶低，立即打蛇隨棍上：「阿姨我的手藝不錯的，你中午跟叔叔一起嘗嘗?！?/p>

后媽笑了，意有所指地對我說：「南星，你看看你男朋友多有眼力見兒！」

我抿緊嘴唇，忍住抽這兩人巴掌的沖動，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角落里擦玻璃的保潔阿姨。

我們的目光在窗戶的倒映里無聲地對上。

保潔阿姨對我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南星，過來！」

爸爸在書房里喊了一聲。

我低眉順眼地走進書房。

爸爸坐在書桌后面，他滿臉陰沉地盯著我：「你決定好了沒有?！?/p>

「這個人不靠譜，你如果決定跟他結(jié)婚，60 萬就當我給你的嫁妝。你這輩子都別再來找我?！?/p>

我惶恐地低下頭，帶著一點點被人欺負的哭腔：「我已經(jīng)跟他說分手了，不知道他為什么跑到家里來?！?/p>

爸爸從鼻腔里冷哼一聲：「還能為什么！還不上看咱們家有錢！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好，就這么一個玩意兒都打發(fā)不了，以后能做成什么事兒！」

我默默地流眼淚，一副柔弱無力的模樣。

爸爸的眼神更加冰冷不屑，他從骨子里看不起柔弱的女人。

窗外吹來一陣涼風(fēng)，他捂嘴咳嗽了幾下。

我立即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關(guān)懷地問：「爸爸你怎么又咳嗽了，我上次給你買的補品你吃了嗎？」

爸爸沒回答，我給他遞了一杯溫水。

他喝了幾口溫水止住咳嗽，再看我神色緩和了不少，忽然感慨：「你學(xué)醫(yī)也好，咱們家如果有個頭疼腦熱的，你也能幫上忙?！?/p>

我恭敬又不失親近地把他扶到臥室半躺著：「我就想讓爸爸健健康康的。最近米國出了一種新藥，能提升人的免疫力，只是還在試驗階段。我出去了就找找門路，看能不能給爸爸用上。」

爸爸的眼睛一亮，欣慰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隨手撿起床頭柜上后媽用過的面膜扔進垃圾桶，忽然發(fā)現(xiàn)垃圾桶里有個撕碎的檢查單。

我奇怪地撿起來，邊拼邊說：「爸，你去做體檢了？怎么不告訴我？」

我看清了檢查單上的字，尷尬地止住話。

爸爸察覺不對，一抬眼皮命令：「拿過來。」

我有點無措地說：「應(yīng)該是阿姨不小心撕了的，還是讓她早點去醫(yī)院，早做……」

爸爸在看清檢查單的內(nèi)容后，臉色猛地陰沉下來，一揮手不讓我說話。

「你出去吧，不要管。」

我聽話地關(guān)門出去，站在走廊里平緩了一下緊張的情緒，然后才走向熱鬧的客廳。

周彥良在客廳里姿態(tài)親昵地給后媽按摩脖頸，比熱戀時對我都殷勤。

后媽保養(yǎng)得宜的臉看向我，眼里都是意氣風(fēng)發(fā)。

「南星，你男朋友好會伺候人啊?！?/p>

我面無表情，不作回應(yīng)。

在心里無聲說：「多高興一點吧，你的好日子不多了?！?/p>

7

我叫周彥良下樓。

周彥良定定站在后媽旁邊，對我露出惡心的微笑：「阿姨還等著嘗我手藝，你有事兒等會再說?！?/p>

后媽見他不動，得意地對我說：「你想跟小周獨處到房間里關(guān)起門就行了，我們都是過來人，不會去打攪你們?！?/p>

她一直反對爸爸給我出學(xué)費，巴不得我立即嫁給周彥良，好把全部的錢都留給她兒子。

我冷漠地說：「爸爸說他身體不舒服，今天不見客，讓你現(xiàn)在回去?！?/p>

周彥良臉色一變，把目光投向后媽。

后媽抬手欣賞自己的美甲，不幫他搭腔。

周彥良一直看著她，她才如夢初醒似的，帶著歉意說：「既然老顧的身體不舒服，小周你改天再來，阿姨請你喝茶。」

周彥良滿臉尷尬，眼里流露出憤恨，他低頭掩飾，卻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五分鐘后，我跟周彥良站在樓下。

我平和地對他開口：「我們已經(jīng)不可能了，你不要再來我家了，我爸不會見你，我阿姨說話沒用?！?/p>

周彥良瞬間破防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你們家有錢了不起??！我為了你掏空了全家家底買了房買了車，你現(xiàn)在跟我說我們倆不可能了！你在跟我開玩笑？！」

我開口問：「說實話我留學(xué)還差點錢，你的房子和車子我能賣了換錢嗎？」

周彥良臉色一變，眼里充滿了對我的防備：「這是我的房子！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我平靜地說：「是啊，你掏空你全家家底買的房子車子，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p>

你又憑什么拿這兩樣來道德綁架我？

周彥良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我決定最后一次，跟他好好說話。

「周彥良，我們真的不可能了，分手吧。」

「我們的人生目標和價值觀都有非常大的差異，在我這里學(xué)業(yè)事業(yè)永遠排第一。」

「這一點，我不會為任何人妥協(xié)。」

周彥良生氣地質(zhì)問我：「前兩年談戀愛你怎么不說不一樣？呵，這下要出國了就要先把我甩了？！」

我嘆了一口氣：「周彥良，你知道我說的是真話。我們給彼此最后一點體面，好聚好散吧?！?/p>

我轉(zhuǎn)身要走，周彥良沖過來緊緊抱住我。

他渾身微微顫抖，頭埋在我肩膀，哽咽地問：「別分手行不行，你去留學(xué)，我等你?！?/p>

「你可不可以對我有點信心，我不會像你爸那樣。我會努力工作，把所有工資都給你。你就在家里啥也不干，給我生個一兒一女。我每天一回家就能看到你做好飯等我，還有咱們女兒甜甜地喊我爸爸?！?/p>

「南星，我求你了別分手，我想跟你過這種平凡的幸福生活?！?/p>

我越聽越脊背發(fā)涼，一把推開他嚴肅地說：「你想要的平凡的幸福我給不了你，你的幸福完全是建立在我的人生風(fēng)險上！」

「待家里不工作給你生兩個孩子？我將面臨生育風(fēng)險和職業(yè)停滯的風(fēng)險！而你只是每月交個幾千塊，我卻要給你解決性需求，生子需求，還要做保姆伺候你跟你孩子，還有你爸媽！」

「我奉獻了一輩子，我的老年生活完全取決于你跟孩子有多少良心?！?/p>

「抱歉，這樣的生活我不幸福！」

周彥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破防地大喊：「為什么別的女人都可以，就你不行！」

我看著他冷漠地說：「那你去找別的女人?！?/p>

我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就走。

周彥良在我背后陰沉沉地說：「你非得這么絕情?！?/p>

「顧南星，以后有什么都是你逼我的。」

8

周彥良銷聲匿跡了好幾天。

后媽破天荒給我打了電話，通知我去酒店吃飯。

「你大姑二伯一家都到了，我們都在等你，你趕緊過來！」

這是一場鴻門宴，我卻松了一口氣。

這些天我忙著學(xué)業(yè)，還得分心防備周彥良，很麻煩。

不怕他不出招，就怕他一直憋壞。

明明是家宴，后媽卻包了一個宴會廳。

我推開大門，里面滿滿當當坐了六桌人，兩桌是親戚，另外四桌不認識。

所有人都看向我，熱鬧的氣氛有一瞬間停滯。

周彥良打扮得像個新郎官，正在滿場敬酒，對我笑得很惡心。

一個戴眼鏡的靦腆青年走到我面前，他眼眸幽深地看著我，嘴唇微微開合幾下，最終喊出一句：

「姐姐?！?/p>

「恭喜你訂婚?！?/p>

我心里咯噔一下，反應(yīng)過來差點惡心死了。

訂婚？跟周彥良？！

經(jīng)過我同意了嗎？！

后媽一把撥開張柏文，親密地攙著我的胳膊，以不容我拒絕的力道帶我走向主桌，她語氣歡快地說：「大家快來看，準新娘來了。」

爸爸沉默地坐在主桌，我不知道后媽怎么說服他，明明前幾天還不愿意見周彥良。

后媽假惺惺地說：「一眨眼就這么大了，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養(yǎng)了十幾年，也跟從我肚子里爬出來的沒區(qū)別！我還真有點舍不得她嫁人！」

親戚們都點頭夸贊她：「那是，你這個后媽一直做得不錯。」

「養(yǎng)恩肯定比生恩大，她以后肯定得孝順你?！?/p>

惡心！

真惡心！

我憤怒得微微顫抖，后媽貼在我的耳邊，充滿惡意地低聲說：「你爸已經(jīng)同意讓你嫁了，你得感謝我?guī)湍銧幦?，哈哈?！?/p>

我不停地告訴自己，爸爸還在這里，不能抽她巴掌。

周彥良這時候走到我身邊，后媽向眾人介紹：「這就是南星的老公，長得真是一表人才，兩人特別般配！」

爸爸旁邊的一個中年婦女接了一句：「我兒子當然好！」

這話一出，在座的都驚了一下。

后媽假裝沒聽見，對我介紹：「南星，這是你婆婆?！?/p>

周媽媽穿得很樸素，神態(tài)倨傲地上下打量我，不太滿意地說：「也就我們家良良喜歡，不然我不想讓他這么早定下來。」

她高高在上地教育我：「聽說你還想出國留學(xué)？女人學(xué)歷那么高做什么？你嫁了我家就要以家庭為主，不可能讓你去工作的?！?/p>

后媽掐了掐我的手臂，示意我聽話。她賭我不敢在這么多親戚面前跟她撕破臉。

我卻一把甩開后媽的手，冷笑：「放心吧，我不可能嫁進你們家！我跟周彥良早就分手了！」

周媽媽的臉瞬間黑了！

我當著所有親戚的面，哭著質(zhì)問后媽：「阿姨你就這么不想讓我去留學(xué)嗎？非得把我分手的前男友找過來讓我嫁人？」

「你放心，爸爸的錢我不會跟張柏文爭！我留學(xué)的錢都是跟爸爸寫了借據(jù)，以后工作了要連本帶利還的?！?/p>

后媽的臉色青白交錯，面子徹底掛不住了！

大姑和二伯都一臉難評地開口：「嫂子，你看你張羅的這個事兒！這倆孩子都分手了，怎么還能訂婚呢！」

我像備受欺凌的小白花，在眾人面前哭得淚如雨下。

周彥良一巴掌朝我扇過來：「顧南星！你這個賤人！」

張柏文一把抓住他的手，一拳把他放倒了！

周彥良陰狠地吐出一口血水，他盯著張柏文，忽然笑：「怎么，你看上你姐了？」

張柏文一聲不吭，撲上去跟他廝打，周彥良也揮拳反擊。

周媽媽和后媽都尖叫地跳起來，兩個護子心切的女人也打了起來。

周媽媽指著后媽罵：「你個小三上位的賤婊子竟然敢打我兒子！你以為你帶來的兒子是什么東西！以后你們顧家的都是我兒子的！」

這可捅了后媽的痛腳，她什么臉面都不要了，沖上去抓住周媽媽的頭發(fā)開撕！

「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真當我們顧家看得上你們兩個癩蛤??！」

精彩！

真精彩！

我這朵柔弱無力的小白花只能往旁邊避讓。

爸爸看也不看著鬧劇一眼，直接起身就走了，我默默跟在他背后。

今天這一出戲最難受的其實是他，因為沒有親生兒子，人人都在窺竊他的財產(chǎn)。

他看不上我，我卻又是他唯一的血脈。

所以他對我既苛刻又反復(fù)無常。

我輕輕叫了一聲：「爸?！?/p>

爸爸回頭看了我一眼，把氣發(fā)泄在我身上：「我只會給你借第一年的學(xué)費，其他你自己想辦法?！?/p>

我順從地低頭：「謝謝爸爸。」

9

張柏文搬出顧家后，給我打了兩年以來第一個電話。

他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才說：「今天的事我真不知情……對不起?！?/p>

張柏文的歉意滿得快溢出來了。

我「嗯」了一聲，心里沒有任何觸動。

他當然不知情，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隱藏在后面，等著后媽為他沖鋒陷陣就行。

電話里又是長久的沉默。

我忽然心有所感，快步走到窗邊。

張柏文就站在樓下，他一邊胳膊打著繃帶仰頭看著我，視線觸及的瞬間，他躲開了。

我本想問一句傷勢，最后還是沉默地掛了電話。

然后拉上了窗簾。

10

我家大門被吊了一只死貓。

小貓死狀很凄慘，被開膛破肚砍掉了四肢。

這是周彥良無聲的恐嚇。

上次他在親戚里丟了大臉，現(xiàn)在正瘋狂反撲報復(fù)我。

我請物業(yè)幫忙把小貓安葬了，反手把周彥良放貓的監(jiān)控視頻發(fā)給他。

周彥良給我回了信息，態(tài)度很囂張：【是我做的又怎么樣？你報警也只能協(xié)調(diào)，有本事就去告我??！】

他又給我發(fā)來了一個小視頻，小視頻上是我的臉。

男人只有到撕破臉的時候，你才會知道他有多卑劣。

周彥良給我打來了電話，我接了。

他得意洋洋地說：「看到視頻沒，只要我把視頻發(fā)出去，你這輩子就完了！」

「你也別覺得我卑鄙，我說過，都是你逼我的！」

我直截了當?shù)貑枺骸改阆朐趺礃?？?/p>

周彥良語氣里隱隱有些興奮：「你不許去留學(xué)！把你爸的那六十萬轉(zhuǎn)給我?！?/p>

他像是給我天大的賞賜：「錢到賬我可以跟你結(jié)婚！」

我直接氣笑了：「周彥良你腦子沒事吧，你真以為拿這個 AI 合成的小視頻就能威脅我了？」

周彥良氣急敗壞：「怎么不是真的，我說它是真的就是真的！顧南星我看你是想社死啊！你就不怕你同學(xué)朋友老師看到你這樣子？」

我笑了笑：「你隨便發(fā)，想怎么發(fā)就怎么發(fā)，視頻是真的，我送你坐牢，是假的，我告你誹謗！」

電話里沉默了一會，周彥良忽然冷靜了下來：「你是真的油鹽不進啊?！?/p>

他嘲諷地開口：「你在你爸面前裝得跟什么似的，其實你恨他恨得要死！還有你后媽，你的那些事兒你猜猜我知道多少？」

我心里咯噔一下，交往了三年，周彥良知道了我不少事兒。爸爸非常多疑，如果放任周彥良到他面前胡說八道……后果不能想象。

周彥良接著說：「我之前以為我們總會結(jié)婚的，一直沒拆你臺，現(xiàn)在，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我沉沉地嘆了一口氣：「你想怎么樣？」

周彥良緩和了語氣：「我不想怎么樣，我知道我改變不了你。我只想跟你見最后一面，時間地點都你定。你只要跟我見了面，我就什么都不說?！?/p>

我平靜地說：「好。」

電話掛斷后，我望著窗外在心里無聲說：

周彥良，現(xiàn)在是我不放過你了。

11

兩天后。

我滿身疲憊地坐在一家烤肉店里。

周彥良風(fēng)塵仆仆地趕過來，一看店里人滿為患，略帶諷刺地開玩笑：「你就這么害怕我對你做什么？」

我瞥他一眼，他要沒點壞心思，為什么一眼就注意到人多？我露出疲憊不堪的樣子：「我熬了兩個通宵，現(xiàn)在很困，隨便找的一家店。」

周彥良一聽，默不作聲地坐在我對面。

我邊打哈欠，邊下了一盤烤肉。

肥瘦相間的烤肉瞬間被煎出滋滋聲。

周彥良動手給我夾了一筷子肉：「沒想到會跟你鬧到這個地步?！?/p>

我單手撐著頭，困得一直打瞌睡：「想沒想到也到這地步了?！?/p>

周彥良扯了扯嘴角：「你真冷酷啊，有時候我都懷疑你對我到底有沒有真感情?！?/p>

我心頭一動，低頭喝水掩蓋表情，嘴上非常自然地回答：「愛過，不然我所有的密碼也不會都是你生日。吃完這頓散伙飯，我就會把密碼改掉?！?/p>

周彥良的呼吸粗了一分，他忽然起身：「我去給你倒杯飲料?！?/p>

他站在自助飲料臺前，頻頻回頭看我。

我立即低頭裝作專心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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