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從別人那里,我們認識了自己
“只要生命還在,縱使陷身茫茫沙漠,還有希望的綠洲存在;只要明天還在,冬雪終會悄悄融化,春雷定將滾滾而來。”這句小詩也許不是汪國真師兄最有名的詩,但每每讀罷那種莫名的感動都會油然而生,是的,無論什么艱難的時刻,只要翻開師兄的詩集,聞著紙頁的芬芳,躁動的心都會寧靜,希望的光明就在遠方。當我還只是一個青春懵懂的中學(xué)生時,師兄的文字,師兄的詩詞就已經(jīng)深深鐫刻我心。
機緣巧合,我讀著師兄的詩走進了母校暨南大學(xué),也正是這一點讓我更加深刻的認識了師兄,在暨南園的歲月,我趕上了師兄入校三十周年,同樣也趕上了師兄82屆三十年畢業(yè)慶典,有幸聽了多次師兄的講座,參加過師兄的書法筆會,讓我從更多的角度可以了解一個不一樣的師兄。
作為一個暨南學(xué)子,汪師兄有著比更多的人濃郁的母校情,他的每次講座無不飽含深情,他筆下的暨南園,在蒙古包飯?zhí)美锼弥怂≡姷摹段椅⑿χ呦蛏睢返陌l(fā)表,在中文系樓前,他經(jīng)歷了第一次中國青年報的專訪,“早讀,東方白,結(jié)伴讀書來,書聲瑯瑯傳天外,壯志在胸懷……燈下,星光間,同學(xué)坐桌前,今天燈下細描繪,明朝畫一卷。”聽著師兄聲情并茂的朗讀,這首調(diào)皮的《學(xué)校一天》讓聞?wù)卟唤笭枴?/p>
師兄說,在這個世界上最寬廣的既不是海洋,更不是天空,只有我們這個實實在在的人,因為“沒有比腳更長的路,也沒有比人更高的山”。也許在講臺上老頑童似的汪國真,在臺下卻更多的懂得世事的滄桑,人作為一個主體擁有了太多的可能,每每到此,他必然會說起他那膾炙人口的詩篇“無論走向何方,都會有無數(shù)雙眼睛跟隨著你,從別人那里,我們認識了自己?!?/p>

二、熟悉的地方?jīng)]有風(fēng)景
記得汪師兄曾經(jīng)和我們說過這樣的一個故事,一年他去杭州出差,作為一個文藝工作者,作為一個詩人,他對接天荷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西湖有著太多的憧憬,他渴望去探究蘇堤的曉月,他盼望去尋找白堤的斷橋,更愿意去發(fā)現(xiàn)欲把西湖比西子的浣紗。但是,一個杭州的朋友卻用一句話將他點醒,師兄聲情并茂的告訴我們“那個朋友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說,西湖有什么好玩的,不就那樣?”一句“不就那樣?”讓師兄陷入了沉思。
“熟悉的地方?jīng)]有風(fēng)景,有的只是熟悉的回憶,而這回憶卻是想遺忘的;熟悉的地方?jīng)]有新的風(fēng)景,殘存在腦海中的是舊的風(fēng)景,該如何去尋找新的風(fēng)景?”是的,這就是《熟悉的地方?jīng)]有風(fēng)景》這首詩的由來,師兄常說,世界上的美其實無處不在,但我們卻時常忽略了這份美,因為熟悉所以漠視,因為了解所以遺忘,景色是這樣,生活不也是這樣嗎?這就是師兄一直以來苦苦追尋的一切,因為他無法容忍自己成為那個因為熟悉而漠視一切的陌生人。
這也就可以理解,作為一個詩人的汪師兄卻在寫作之余縱情于書畫海洋,徜徉于歌曲世界,也許這每一個對于他都是新的挑戰(zhàn),但是就是這樣的挑戰(zhàn)讓他能夠保持自己的赤子之心,而正是這顆赤子之心卻讓他在書法、繪畫、作曲、教育等各界斬獲頗豐,逃脫熟悉這就是汪師兄人生孜孜不倦的追求。

三、抬頭看看落葉,低頭往往天空
師兄的詩情源于他對生活的熱愛,來自他對世界的觀察,東坡居士說王摩詰詩中有畫,畫中有詩,汪師兄也正追求著這點。如果說古典學(xué)院派的畫是對景色一剎那的素描,那汪師兄的詩則是文字張力的動景。
一年秋天,師兄走在玉淵潭公園的小徑上,一陣風(fēng)吹過,無邊落木蕭蕭而下,火紅金黃的地面是一片的靜謐,但是,他的詩動了,他說,其實秋天的景妙在動中的美麗,落葉的靜謐襯托出抬頭的動作,只是這一瞬就已經(jīng)囊括了在風(fēng)中搖曳的枯葉,詩是畫的意境,詩中無水,水卻藏于詩中,因為低頭這一動作就已經(jīng)隱喻著平靜湖水所倒影的無垠藍天。
是的,師兄的詩所追求的是人性的光輝,而景色卻也是心靈悸動的表現(xiàn),“飄來的是云,飄去的也是云,既然今天,沒人識得星星一顆,那么明日,何妨做皓月一輪?!边@就是他的追求,這就是他的命運,因為誰又能說的清什么是苦什么是甜,只要確定了就義無返顧,在我們面前的其實很簡單,要輸就輸給追求,要嫁就嫁給幸福。
四、走向遠方
來到北京,我加入了學(xué)校的校友會,師兄也在,正想什么時候聚會能去拜訪師兄,卻不想聽到師兄闔然長逝的噩耗,也許在師兄這短暫卻又輝煌的一生中,他的走給人們留下來太多的省略號,我相信他離去的并不痛苦,因為他正走在他所追求的路上,正如他說的“我不去想,是否能夠成功,既然選擇了遠方,便只顧風(fēng)雨兼程?!?/p>
最后,我選擇我最喜歡的師兄的一首詩結(jié)尾,愿一身詩意千尋瀑的師兄能在天堂繼續(xù)追求他的事業(yè)。
是男兒總要走向遠方,
走向遠方是為了讓生命更輝煌。
走在崎嶇不平的路上,
年輕的眼眸里裝著夢更裝著思想。
不論是孤獨地走著還是結(jié)伴同行,
讓每一個腳印都堅實而有力量。
……
我們學(xué)著只爭朝夕。
人生苦短,
道路漫長,
我們走向并珍愛每一處風(fēng)光,
我們不停地走著,
不停地走著的我們也成了一處風(fēng)光。
走向遠方,
從少年到青年,
從青年到老年,
我們從星星走成了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