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微風(fēng),凡云大廈24樓樓頂站著一男子,手中的煙只剩最后一口。他將煙放進嘴里,狠狠的吸完,然后,縱身躍下。
“陳凡,男,35歲,某著名企業(yè)總裁,于今日下午16點30分跳樓自殺!”
項云看著電視中主持人播報著他的死訊,只是搖了搖頭,撇了撇嘴。
竟然真的自殺了,她自言自語。說完,眼淚劃框而出。
7天前
“我們離婚吧?!标惙矊椩普f
“為了那女人?”
陳凡楞了楞,不知如何回答。坐在對面的項云看著他臉上驚訝、苦澀和隱藏極深的一抹輕松,平靜的點了點頭。
“好?!?/p>
他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不知言語,陳凡從沒想過她會如此平靜甚至說是毫不在乎的接受,但想來這應(yīng)該是最好的結(jié)局了。
30天前
“喂,別沖動啊!”
陳凡看著在樓頂邊緣的姜夜大喊。
姜夜沒有回頭,黑發(fā)被微風(fēng)吹起,又緩緩落下,精致的側(cè)臉配上一身黑裙的她,令陳凡微微動容。
陳凡緩緩走向她,沒有說話,直至走到她身后。陳凡看的出來,這個女人沒有自殺的念頭,雖然不知道她站在這里的理由,但這樣站在自己大廈的樓頂上,終究不是什么好事。
“麻煩你下來吧,不然等等會有很多人圍觀的?!标惙矊χ沟谋秤罢f。
“這里風(fēng)景真的好美啊,不是嗎?”,姜夜轉(zhuǎn)過身來,對陳凡笑著說。
陳凡看著眼前的女孩,黑色的眼眸帶著靈動,嘴角微微揚起,精致的五官配上白皙無瑕的皮膚,清水出芙蓉,這是陳凡唯一想到能形容她的一句話。
這一刻,陳凡相信了,人生真的有一見鐘情。
姜夜一步步走向他,然后差身而過,然后消失不見。陳凡看著她的背影,似乎想起了什么,自嘲的笑了笑,走回了辦公室?!翱墒牵χf話的樣子真的很好看啊!”陳凡想。
……
兩天后的晴朗下午,陳凡再次看到了她,依然在樓頂,依然黑發(fā)黑裙,仿佛要化身黑夜一般。陳凡想了想便向她走去。
“想不到還能看到你。”
姜夜看了看眼前這個儒雅、成熟的男人,開心的笑了笑。陳凡不帥,但卻有一種讓人相信的氣質(zhì),或許這就是穩(wěn)重。35歲的他并不滄桑,但堅毅的眼神加上書生面龐的他還是很吸引人的。
陳凡看著她月牙般的眼睛,內(nèi)心又一次微微觸動。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姜夜歪著頭問。
“直覺?!?/p>
“你喜歡我?”
陳凡楞了楞,隨即想到,真是一個令人無話可說的女孩。
“有點?!标惙蚕肓讼胝f。
姜夜笑著,無聲,眼睛彎著,似月牙。
真是一個來自黑夜的小精靈啊,陳凡感嘆。
“好吧,很多……但,我結(jié)婚了?!?/p>
真是惡俗的劇情啊。
“哦。”
哦?這是人的回答嘛?陳凡發(fā)現(xiàn)遇見姜夜后自己的思維活躍了很多。
“姜夜”姜夜伸出手。
“陳凡”一只大手握住了一只小手。
之后,仿佛是命運的安排,陳凡總能在天臺上看見姜夜,或許是他總在天臺上等著她?
每一天,兩人坐在天臺上,看著天空,看著遠(yuǎn)方,沉默卻祥和。有人說,最好的朋友不是在一起無話不談,而是不說話也不會覺得尷尬。而他們,就像這對好朋友,相互不了解卻仿佛相識很久,熟悉而陌生,這種感覺讓陳凡深深的沉浸在其中。
直到這一天。
“我要走了。”姜夜微笑著對陳凡說。
陳凡發(fā)現(xiàn)姜夜愛笑,從第一天開始,直到如今,哪怕說出傷感的離別,也是微笑著。
“去哪?”
“隨便?!?/p>
“這算什么回答?”
“那就去北京吧。”
“那就?”
“都說了隨便了?!?/p>
“為什么?”陳凡想,為什么要離開呢?
姜夜看著陳凡的臉,不深情,卻落寞。
“因為最后還是要離開的,趁現(xiàn)在還來得及?!闭f完,她又看向遠(yuǎn)方,呆呆的,傻傻的,無助的。
陳凡從沒看到過這樣的姜夜,他不明白她說的話,不了解她的想法,不知道她的過去,他忽然發(fā)現(xiàn)原來兩人之間如此陌生。明明近在咫尺,卻好像又有巨大鴻溝。
但,他愛她,這就夠了。
“一起?”陳凡輕聲問,但又好像不需要她的回答,是的,不需要。
聽到了想聽的話,姜夜開心的笑了,笑的很滿足,卻說不清為什么,滿足中又帶著一點點的悲傷。
……
“這是離婚協(xié)議書,簽字吧?!表椩茖﹃惙舱f,很平靜,但暗淡的眼神和疲憊的語氣怎么也掩飾不住。
陳凡看著她,微微心痛。
原來還是有感情的啊,陳凡想。
“我會把房子和大廈留給你,如果還需要什么,你說。”
“那棟大廈賣了吧,既然人都變了,要這種所謂的愛情見證又有什么用?”
“還有,我要你永遠(yuǎn)在我眼前消失?!?/p>
簽完字,陳凡向門外走去,打開門,站定。
“對不起”這是陳凡對項云說的最后一句話。
……
走出門外的陳凡感覺世界在變化,變的輕松,變的快樂,變的令人向往。他把一切都給了項云,不留絲毫,因為他認(rèn)為這是她應(yīng)得的,也因為他想斬斷過去。
這樣才能無愧于心的和她在一起吧。
陳凡慢慢的走著,穿過街道,向著約定的地方走去。
登上天臺,眼簾出現(xiàn)了一抹黑色,依然的黑發(fā)黑裙,如最初般不含一絲雜質(zhì)。陳凡朝著姜夜走去,坐在她身邊,很自然,因為他的每一天都有這樣的片段。
姜夜沒有看他,依然看著前方,似乎很貪戀這一幕的風(fēng)景。
“都結(jié)束了?!苯拐f。
陳凡看著她精致的側(cè)臉,感覺一切都是值得的。
“結(jié)束也意味著新的開始,不是嗎?”
姜夜看向陳凡,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了陳凡的臉,不知為何,他有些害怕。
“本來今天不該來見你的,但不知道為什么還是來了?!?/p>
陳凡聽著這句話,害怕更甚,但多少年的沉浮還是讓他冷靜了下來,即使心中已刮起狂風(fēng)暴雨。
“我不懂?!钡坪趺靼琢诵┦裁?。
“我叫項夜,項云的妹妹?!?/p>
陳凡大腦一震,仿佛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心臟,那窒息般的恐怖席卷了他的所有情緒。
“我不懂?!边@次他真的不明白了。
“我的父親叫項濤,20年前被他最信任的朋友騙光了所有財產(chǎn),最后受不了打擊跳樓自殺了?!表椧蛊届o的述說道,這份平靜陳凡似曾相識,果然是姐妹啊。
“小時候我一直在國外,直到聽到父親身亡的消息才回來,可姐姐卻不讓我露面,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我相信姐姐。那個時候我很傷心,哭的天昏地暗的,現(xiàn)在想來挺傻的,明明一年才能見爸爸幾次面?!表椧箵u了搖頭,一抹笑容出現(xiàn)在她的臉上,這笑容帶著苦澀,帶著悲傷,也帶著一絲絕望。
然后,笑容不在,她的眼神變的決絕。
“但,他是我父親。”項夜盯著陳凡的眼睛,語氣堅決。
說完,她又扭頭看向遠(yuǎn)方,回憶漸漸浮現(xiàn)。
“后來一直是姐姐陪著我,雖然我知道她也很傷心,卻始終依賴著她。從那以后,世界好像就只剩我們兩個人了,沒有父親,沒有母親。我們生存的很艱難,也很孤獨,不過我們還是活了下來。從那時候開始,我就貪婪的活著,貪婪的看著這個世界,美好卻冷漠?!?/p>
說完,項夜頓了頓,然后看著陳凡的眼睛說,“姐姐接近你,讓你愛上她,是希望有一天能殺死你父親。但,他老死了,這不是我們想要的結(jié)果,所以我們的目標(biāo)就變成了你。姐姐了解你,你的愛好、你的習(xí)慣和你的…感情。她知道你會愛上我,她知道你會為我放棄很多,她也知道你會補償她很多?!?/p>
項夜笑了笑,嘴角的嘲諷卻怎么也掩飾不住,只是是對他還是對自己,她也不知道。
話音之后又是一陣沉默,似乎沉默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主旋律,只是這次不同了,有些事情一旦改變,就再也回不去了。
……
“現(xiàn)在你明白了嗎?”項夜輕聲問。
陳凡現(xiàn)在才知道,這個陰謀謀劃了20年,從他與項云第一次見面,到他們情定終身,再到為項夜放棄所有,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只是一場戲嗎?陳凡愣愣的想到。他不禁回憶起向項云求婚的那一天,一樣的大廈,一樣的天臺,他牽著她的手對她說,“這棟大廈是我為你買的,我為它取名凡云,希望它能見證我們永不逝去的愛情!”
多么美好啊,陳凡笑著想到,只是眼淚卻怎么也止不住。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再見吧?!表椧蛊鹕?,轉(zhuǎn)身,沒有回頭,沒有留戀。
“你愛過我嗎?”
項夜定了定,沒有說話。
“對不起。”這是項夜對陳凡說的最后一句話。
陳家…
“你愛上他了?”項云抱著項夜問。
項夜沉默著,沉默的哭著,沒有不知所措,沒有聲嘶力竭,只是眼中的光芒漸漸暗淡。失去了活力的精靈,還能稱之為精靈嗎?
項夜回憶著他們的過去,忽然發(fā)現(xiàn)他們的愛情很簡單,沒有相互依偎的嬉鬧,沒有逛街吃飯看電影,更沒有互述忠腸結(jié)下海誓山盟,只有陪伴,無言的陪伴。開頭如此,結(jié)局依舊如此。
“你呢?”
……
完???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