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6-21

0.

四宮春樹和鴻鳥櫻相識二十多年,關系親密無間,默契十足。


他們牽手、擁抱、接吻,甚至是做//愛。


但是他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1.

“櫻,我打算從perosona辭職,我要回能登?!?/p>


鴻鳥櫻并不意外,從聽說四宮春樹的父親生病開始,他就做好了四宮春樹會回到老家能登的心理準備,但真實地聽到這句話,鴻鳥櫻下意識地想挽留他,盡管結果已是心知肚明。


“我就猜到四宮你會這么說?!?/p>


“回去也可以繼續(xù)研究胎盤早剝,常去金澤的大學醫(yī)院,還能學習到最新的醫(yī)療知識?!彼膶m語氣堅定,“想做無論在什么地方都能做到,我覺得只能奮力一搏了,不能光是畏縮。”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四宮的眼神變得柔和,不動聲色地輕輕抬手撫向小腹。


“因為,我也喜歡寶寶?!?/p>


鴻鳥櫻報以堅定的目光,溫柔地凝視著眼前共同相伴的同學、同事,或者說是…深愛的人。坐在沙發(fā)上的小松留美子注意到四宮的動作,見鴻鳥櫻沒有反應,只當是自己多想,便順著四宮的話同樣提出了辭職。


“我會一直待在perusona,和大家保持聯(lián)系的?!?/p>


小松大喊著他們三人好像家人,一把拉過兩人抱在一起。鴻鳥也趁勢緊緊抱住四宮,四宮將臉埋進鴻鳥的脖頸,貪婪地嗅著鴻鳥隱隱散發(fā)出來的茉莉花味。


2.


四宮最后一次晚班前的休息時間,他和鴻鳥一齊站在醫(yī)院的天臺。


“我們倆大學時期就一直在一起,這么一分開,倒還不習慣呢?!兵欨B故作輕松地說道,“你要好好吃蔬菜啊。”


四宮雙手插兜看向遠方:“嗯,我會的?!?/p>


鴻鳥對四宮的反應有些意外:“四宮你是為了哄我才答應的嗎?”


四宮瞥他一眼:“想多了,我只是……算了,就當是吧。”


鴻鳥瞪大眼睛,驚訝道:“誒,真是受寵若驚?!?/p>


四宮沒有接話,兩人心有靈犀似的沉默了一會兒,直到鴻鳥想提出要下去時,四宮才開口。


“櫻,接個吻吧。”


沒等鴻鳥答應,四宮就抓住鴻鳥的衣領強迫他低頭,將唇貼了上去, 趁鴻鳥還沒反應過來便放開了他。四宮剛想開口說話,一只手突然環(huán)上他的腰,使他向鴻鳥靠得更近了些。


四宮驚愕的表情被鴻鳥盡收眼底,鴻鳥再一次覆了上去,茉莉花香朝他鋪天蓋地地襲來,將四宮緊緊裹挾,沉重的呼吸聲在耳畔回響。鴻鳥一改慣常的溫柔形象,唇齒間的糾纏像是在掠奪對方的靈魂。四宮出于應激反應下意識向外掙脫,溫熱的手掌用力摁住四宮后頸阻止他的行為。


在信息素的影響下,四宮逐漸卸下力氣,抬手環(huán)住鴻鳥的脖頸,條件反射地去回應他。


“唔……櫻……夠了……”


四宮從猛烈攻勢間找出空隙勸阻鴻鳥停下動作,鴻鳥放開四宮的唇,順著臉頰一路向下,到鎖骨位置輕輕留下一個牙印,順勢將自己的鳥窩頭埋入四宮的肩頸。


“春樹,”鴻鳥悶悶地說,“我不想你走……”


四宮知道這只是鴻鳥在撒嬌,揉了揉肩膀上的卷毛,安慰他:“想我的話就給我打電話、發(fā)視頻,現(xiàn)代科技這么發(fā)達,都有辦法的?!?/p>


維持這個姿勢又抱了一會兒,四宮實在撐不住,推了推鴻鳥的腰,示意他從自己的肩膀上移走。鴻鳥直起身子,放開環(huán)在四宮腰上的手,四宮沒了支撐,腿軟到差點給鴻鳥跪下,鴻鳥眼疾手快地把他撈起來,又一次緊緊抱在懷里。


“鴻鳥醫(yī)生的信息素雖然很好聞,但現(xiàn)在還是請你收一收。”


這次換成四宮埋在鴻鳥的胸口,嘴里這么說著,實際上卻做出違背話語的行為。四宮像是要把鴻鳥的信息素灌入自己身體里一樣用力地嗅著,鴻鳥感受到四宮隱隱約約的不安,奇怪的同時又適當?shù)胤懦鲕岳蚧ㄏ惆矒崴?/p>


“去了能登,你的發(fā)//情//期該怎么辦呢,要不要我每個月都抽一天過去幫你呢?”


鴻鳥撫摸著四宮的脊背,歪頭問他意見,四宮沒有抬頭,語氣平淡地拒絕道:“不用了,我會找到辦法的?!?/p>


鴻鳥瞬間轉換表情,語氣也變得嚴肅:“四宮,你可是對抑制劑過敏的omega,不要以身犯險。”


“你是笨蛋嗎?”四宮斜他一眼,“我說,你也該有一個穩(wěn)定的戀人了?!?/p>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提起這個話題,自從發(fā)現(xiàn)四宮對抑制劑過敏以后,鴻鳥就主動提出幫助四宮,于是他本人便成為四宮的抑制劑,每逢發(fā)情期,都是鴻鳥給他做臨時標記,若第二天遇到醫(yī)院輪休,四宮就會被鴻鳥帶回家,度過發(fā)情期最洶涌的第一晚,二十年如一日地堅持了下來。


因為是鴻鳥的意見,四宮明面上沒有和他談過他們這樣的關系會不會影響他的戀愛,平日里在學校或醫(yī)院,四宮或多或少都有暗示過鴻鳥不必做到這個地步,多關心關心自己的感情生活,鴻鳥哪里聽不出來,但每次都是笑著和他說反正現(xiàn)在你是單身我也是單身,互相幫個忙也不影響給搪塞過去。


或許是出于私心,四宮也沒再糾結,只是和鴻鳥心照不宣地接受在外人眼里他們已經相戀多年的關系。


“四宮,你很希望我有戀人嗎?”鴻鳥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這一走沒有一兩年說不過去,東京到能登的飛機要一個小時,而你現(xiàn)在連一分鐘打電話的時間都不夠,你就打算一直和我保持現(xiàn)狀嗎?”

“櫻,我們沒有永久標記,你只是出于多年好友的情分幫助我,一段固定的戀愛關系才是你正確的選擇?!?/p>


四宮冷淡的語氣讓鴻鳥宛如一盆涼水倒頭,自然卷的泡面頭隨之變得蔫吧了些,心里既失望又苦澀。原來這么多年都是自己的一廂情愿,四宮心里自始至終都只把他當作朋友,他不明白為什么四宮的定義里,牽手、擁抱、接吻,甚至是做//愛會在朋友的范疇內,可他不敢挑明,周圍人從朋友過渡到戀人的事例數(shù)不勝數(shù),最終長相廝守的卻不勝寥寥,有些最后連朋友都做不了。


就算有二十年保底,鴻鳥櫻仍然沒有自信他和四宮春樹能夠在表白失敗后繼續(xù)維持摯友關系。


看著鴻鳥欲言又止的表情,四宮在心里嘆了口氣,拍了拍鴻鳥的肩,抬腿意欲離開天臺,鴻鳥突然拉住四宮的手臂反問他:“那你呢四宮,你以后要怎么辦?”


第一次的意外后鴻鳥陪四宮去醫(yī)院檢查,除了發(fā)現(xiàn)過敏的事情,還知道了鴻鳥的信息素與四宮的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這也是鴻鳥能和四宮一直纏綿的重要理由。


四宮沉默地看著鴻鳥,這家伙的情緒擺在臉上被他看的清清楚楚,有擔心、焦急和意料之外的占有欲。


四宮把這些歸結于alpha對omega的欲望本能,他自嘲地笑出聲,活了三十多年,二十多年里都有鴻鳥的身影,已經超過了當前人生的一半。他們之間的關系處于朋友與戀人之間,看似越界,實際上仍有一張窗戶紙把他們隔開。


不論是大學還是工作,四宮都不覺得自己的能力比鴻鳥差,但在感情上四宮卻拿不出勇氣去捅穿那層紙,紙后面那層朦朧身影會不會因為他的動作而逐漸消散,這是四宮不敢去想象的。


更何況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變數(shù),讓四宮更不能坦白自己的心意。


四宮抬手推開鴻鳥,故作冷漠地說:“我以后怎么辦是我的事,你好好考慮你自己的事吧,失禮了?!?/p>


鴻鳥望向四宮遠去的背影,右手伸進白大褂的口袋,心中五味雜陳。


3.


坐在駛向能登的公車上,四宮的腦海里不自覺地

閃過以前他和鴻鳥一起時的場景。


四宮分化的晚,大學快畢業(yè)已經是醫(yī)院實習生的時候才確定是omega,第一次發(fā)//情//期也隨之而來,幸好當時他和鴻鳥都輪轉到急診科實習,及時處理了混亂的場面。當抑制劑通過靜脈流入全身,四宮感受到的并不是生理課上老師所描述的舒緩放松,而是令他更加煩躁悶熱,無法控制自己清新的薄荷味信息素。憑借僅存的理智把自己的癥狀告訴鴻鳥,鴻鳥不知所措地抱住他,想到分化時醫(yī)生告訴他他的信息素具有特殊的安撫作用,一瞬間狹小的休息室里便開始了薄荷與茉莉花香之間的博弈。


結果可想而知,茉莉花香緊緊包裹住發(fā)抖的四宮,四宮的鼻腔里灌滿了香味,他覺得那是他有生以來聞過的最好聞的味道。


待四宮的情況穩(wěn)定后鴻鳥就把他拉到生理中心抽血化驗,結果顯示四宮對市面上常見的omega抑制劑中的某種成分過敏,而不含這種成分的抑制劑是omega孕婦用來控制信息素紊亂的,需要醫(yī)生的處方才能開。


自此以后,鴻鳥主動提出幫助四宮度過發(fā)//情//期,開始只是做臨時標記,后來工作忙起來四宮發(fā)情期變得不太規(guī)律,不符合規(guī)律的發(fā)//情//期往往突然且難以僅用臨時標記壓制,于是四宮在鴻鳥密密麻麻的親吻中拉住他一起沉入欲望,通向深處。


二十年間,四宮的身邊只有鴻鳥,鴻鳥同樣如此,不論是同學還是同事,幾乎都默認了四宮和鴻鳥是一對,就連四宮自己也曾在心里這么認為,直到某天四宮在鴻鳥身上聞到一股從未出現(xiàn)的桂花味。


“啊,那是景子媽媽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鴻鳥嘴里嚼著炒面,“不過我拒絕她啦,沒辦法,工作這么忙可不能讓人家女孩子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啊?!?/p>


四宮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戳破了他對鴻鳥單方面的情感氛圍。沒有表白,沒有終生標記,鴻鳥還保留著選擇他人的權利,他不可能接受鴻鳥和另一個人結合的同時再繼續(xù)幫他做那些事,道德上感情上他都過不去。


四宮無言,咬下一口奶油面包,甜甜的奶油在嘴里變得有些苦澀,心口也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令他喘不過氣,干澀地嚼了幾口便吐在包裝袋里,謊稱面包好像過期了,味道怪怪的,像燙手山芋一樣急忙投入垃圾桶,自己藏在內心深處的心意似乎也隨之埋藏。


外人都說四宮和鴻鳥不愧是二十年的搭檔,他們之間的默契沒有人能比,四宮每次聽到這樣的話都會在心里苦笑,要是真那么有默契,他們也不會是現(xiàn)在這種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尷尬局面。


好巧不巧,又一個意料之外的變故似流星般墜落到四宮的眼前。


眼前鮮艷的兩條杠被四宮盯了許久,回想到一個月前發(fā)情期和鴻鳥的易感期直直撞上,滾到床上的動作都比以往來的激烈,雖然最后依靠殘存的理智沒有成結,但鴻鳥沒戴套的事實為四宮可能受孕提高了風險。


四宮清醒過來后一直抱著僥幸心理,沒有直接進入生殖腔而受孕的病例少之又少,至少在他接收的產婦里屈指可數(shù)??擅鎸﹁F一般的事實,四宮不得不接受命運的安排。


趁工作出差,四宮偷偷在外地醫(yī)院做了個檢查,不出他所料,就是一個多月以前的遺留問題。身為產科醫(yī)生,同僚剛剛囑咐他的話四宮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滿腦子想的都是要不要告訴鴻鳥,他呆呆地坐在門診大廳,一通電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四宮,我有打擾你嗎?研究會還順利嗎?”是鴻鳥。


四宮心不在焉地回答:“沒有,挺順利的?!?/p>


心細如發(fā)的鴻鳥立馬察覺到四宮不對勁的狀態(tài):“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沒事,開會開太久了有點累而已?!彼膶m緊張地抿了抿嘴,“我……在會上聽了一個案例,一對沒有完成終生標記的AO因為一次意外導致了omega受孕,那個alpha也不知情,因為omega是個高齡產婦,所以生產時出了點意外,幸運的是他挺了過來,并且決定自己一個人撫養(yǎng)孩子長大……”


“你覺得這個omega做的對嗎?”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


“四宮,作為產科醫(yī)生,我們要做的是盡力保住母親和寶寶的生命和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支持他們的選擇,她做的對不對不該由我們評判?!?/p>


“我知道了,是我欠考慮了。”


四宮沒有再說什么,鴻鳥又問了他吃沒吃飯,什么時候回來,四宮簡單地應付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如果告訴了鴻鳥,鴻鳥一定會為了負責而照顧他,他不想陷入這種不明不白的感情漩渦里,也不想鴻鳥困在自己身上失去他對愛人的選擇。


四宮回到perusona,像往常一樣和鴻鳥一起工作。這件事被四宮擱置了一段時間,正巧父親去世,四宮便有了逃離的機會。



4


公車到達目的地時已是傍晚,夏實接過行李箱一邊推一邊走,四宮提著公文包慢悠悠的,像是吃過晚飯后出來散步。落日掛在半邊天,溫熱的余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四宮很久沒有這么放松地走過故鄉(xiāng)的路,前幾次為了父親回來,肩膀上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壓著,精神緊繃到幾乎睡不了幾個好覺。


“哥,你沒有把那件事告訴鴻鳥醫(yī)生嗎?”


到家以后,夏實提前準備了火鍋,兄妹倆盤腿坐在小桌前,夏實夾起幾片蔬菜放入清水鍋里燙了幾下,又全都夾給了四宮。


四宮吹了吹菜葉,像嚙齒類動物似的一下一下地啃著:“我們沒有在一起,告訴他對他來說只是個負擔?!?/p>


“那……你打算怎么辦?”夏實又下了幾片肉,燙熟以后往四宮的碗里堆。


“既然這個寶寶選擇了我,我也不想辜負他,至于怎么養(yǎng),等生下來再說吧?!?/p>


夏實嘆了口氣:“我主要是擔心你在懷孕期間出什么事?!?/p>


四宮咀嚼著飯菜,安慰她:“放心吧,我是專業(yè)的。”


“不過,我得告訴你,如果發(fā)生了什么危險的事,我會第一個聯(lián)系鴻鳥醫(yī)生,沒得商量?!?/p>


四宮無奈地答應:“是是?!?/p>


第二天,四宮就開始接任父親留給他的工作。赤西吾郎的到來確實減輕了不少負擔,年輕人的學習能力很強,在四宮的教導下已經可以在門診獨立給產婦或產夫們做常規(guī)檢查和手術中做簡單的情況判斷。


赤西發(fā)現(xiàn)四宮懷孕的契機是某一次夏實委托他把午飯帶給四宮,去到辦公室發(fā)現(xiàn)沒人,本該放下就走,卻被桌上一盒孕期專用抑制劑吸引住了目光,盒子的表面貼著醫(yī)院打印的紙條,上面顯示患者四宮春樹,孕25周。


下了手術,赤西拿著藥盒去問四宮,四宮意外的坦然,承認了赤西所看到的一切。


“可我從來沒見過四宮醫(yī)生的alpha伴侶,他去哪兒了?”


四宮握住勺子的手頓了一下:“他不在這兒?!?/p>


赤西還想問為什么他不在四宮身邊陪伴,但看著四宮黯然的神情,赤西把問題又憋了回去,只說他會認真工作并且保護好四宮醫(yī)生。


四宮被他逗笑:“那你就拿出實際行動給我看吧,醫(yī)二代?!?/p>


小島上的人口稀少,日常工作沒有像在perusona時那么繁多,四宮也有了空閑時間去研究胎盤早剝的問題。鴻鳥時常會打來電話問候他,他每一次的說辭都是一切都好,掛斷電話后又悄悄落淚,有孕激素帶來的影響,也有對鴻鳥真實的思念。這幾個月來,從最開始的孕期反應,到缺乏伴侶信息素而導致的信息素紊亂,再到各種身體上的變化,四宮除了難受,更多的是委屈,這不是他主觀產生的情緒,他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沒有能力完全接受這種種情況。


好在有夏實和赤西,四宮才沒有走上抑郁的道路。正當四宮認為一切都會順利的發(fā)展下去時,意外卻垂直降臨。


遠在東京的鴻鳥準備著晚上的演出,開始前似乎預感到了什么,極力地想給四宮打一個電話,手機卻傳來無人接聽的機械音,又撥了幾次仍是如此。不安的感覺貫通全身,賢太郎催他上場,鴻鳥努力克制情緒,手指在鋼琴鍵上紛飛,沒有突然手術打斷,演出也順利完成,但鴻鳥仍有不祥的預感,一下舞臺便再一次撥打四宮的電話。


您好,您所拔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后再撥。


代替機械音的是鴻鳥的手機鈴聲,來自產科。


5.

鴻鳥沒想到再一次見到四宮,是在三年后。


下屋從急救科鍛煉歸來,白川也從小兒心血管科收獲了成果,小松姐隔三差五會來perusona幫忙,不少來自各個大學的研修生選擇留在產科,產科不再只有鴻鳥一人,他終于能夠抽出時間去一趟能登,去和四宮見一面。


那次電話以后,鴻鳥罕見地在訂機票飛能登和跑到產科做手術之間猶豫,打破僵局的是產科的又一通電話,鴻鳥不再多想,連忙卸妝奔向醫(yī)院。


等一切事務處理完畢,鴻鳥再也聯(lián)系不上四宮,打給夏實卻被告知四宮暫時沒辦法回應他,過了幾天四宮才用夏實的手機給他發(fā)來訊息。


“我是四宮,聽夏實說你找我,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前兩天有空帶赤西去海邊的時候手機不小心掉海里了,所以沒接電話?!?/p>

“別擔心,我一切都好。”

“在這邊暫時沒有那么多事,想聯(lián)系我就找夏實吧?!?/p>


下了手術看到消息的鴻鳥立馬撥去電話,傳來的是令他安心的熟悉的聲音。


“Sakura。”


鴻鳥的眼淚奪眶而出,擔心、思念、愛戀……想表達給四宮的情緒幾乎噴涌而出。


“Haruki。”鴻鳥抖著嗓子叫四宮的名字。


“怎么了,為什么哭了。”對面聽上去很虛弱。


“我……我想你了……”


四宮嗤笑一聲:“這么肉麻?!?/p>


“你生病了嗎,聲音很沙啞。”


“海風吹的,感冒了幾天,吃過藥了。”


鴻鳥還想說些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四宮那邊同樣如此,兩人靜靜地聽著對方的呼吸聲,直到鴻鳥這邊被催去查房才掛斷了電話。


這次去能登,鴻鳥想告訴四宮自己的心意,三年以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四宮,四宮傳給他的信息很少,他見過最多的幾個字就是我一切都好,他想親眼見到四宮是不是真的一切都好。


鴻鳥直接去的鎮(zhèn)上的醫(yī)院,在電梯里還碰見了在這邊待了三年的赤西。


四宮剛回能登鴻鳥就安排赤西到能登實習,本來只有一年,是赤西主動申請留下,等醫(yī)院產科多些人時再回perusona。


產科在六樓,赤西告訴鴻鳥四宮正在手術,他直接帶他去辦公室等,鴻鳥關心了幾句赤西的情況,赤西自豪地說現(xiàn)在不僅能在門診排班,還能和四宮搭配上手術臺,獲得了四宮的稱贊。


“真厲害啊,要好好干哦?!?/p>


赤西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四宮醫(yī)生一邊要帶孩子,一邊要做研究,我也是想早點成才,幫四宮醫(yī)生分擔壓力……”


鴻鳥打斷赤西的話,驚訝地問:“什么?四宮要帶孩子?誰的孩子?”


“四宮醫(yī)生自己的啊……鴻鳥醫(yī)生你不知道嗎?”赤西同樣詫異,“哦!電梯到了!”


鴻鳥全身僵硬地跟著赤西走出電梯,等回過神來,四宮已經站在他眼前了。


“好久不見,櫻?!?/p>


鴻鳥抱住他:“好久不見,辛苦了?!?/p>


四宮的辦公桌上還是熟悉的牛奶+奶油面包的搭配,鴻鳥沉浸在四宮有孩子的震驚中,心中的疑問無意識地被他說了出來。


“啊,我是有了一個孩子?!彼膶m咬著吸管,“赤西告訴你的?”


不是鴻鳥想象中的否定,鴻鳥心中的酸澀感擴散到全身上下,但沒有看到四宮手上有婚戒,也沒聞到四宮身上有別人的味道,鴻鳥腦袋上的疑云仍然不散。


“我想知道……孩子的另一個爸爸……是誰?”


“他不知道,我也不想讓他知道,”四宮咽下面包,“我和Sakura生活得很好,有沒有他似乎沒那么重要了?!?/p>


“Sakura?”


四宮拿出紙筆寫下漢字:“是咲良?!?/p>


咲良……鴻鳥重復念叨著這個名字,他不清楚四宮懷著什么心情取下這兩個字,但其中的寓意想必和那一位有關。


“我可以去看看咲良嗎?”


四宮收拾好垃圾,用呼叫機囑咐了幾句上夜班的赤西,點了點頭:“跟我走吧?!?/p>


四宮在能登的老宅鴻鳥不是沒來過,大學畢業(yè)的時候組織畢業(yè)旅行經過石川縣有過短暫停留,四宮帶著鴻鳥離開大部隊訂的小旅館,直接回了老宅。四宮的父親很喜歡鴻鳥,認為他溫柔、禮貌,是個做產科醫(yī)的好苗子,還開玩笑讓他來能登就職,四宮邊端茶邊回絕道:“你留我就夠了,別讓優(yōu)秀人才困在小鎮(zhèn)里。”鴻鳥反駁他說:“是金子總會發(fā)光,只要能幫助到孕婦和寶寶,無所謂是大城市,還是小城鎮(zhèn)。”


一番閑聊下來,四宮的父親越發(fā)賞識鴻鳥,趁鴻鳥在浴室洗澡,悄悄地在客廳問四宮:“鴻鳥是你的男朋友嗎?”


四宮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您在說什么胡話,當然不是?!?/p>


父親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哦,那我知道了,他肯定是喜歡你?!?/p>


四宮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更離譜了?!?/p>


“可你的身上都是他的味道?!?/p>


“因為我對抑制劑過敏,他幫我做過臨時標記?!?/p>


夏實突然插進來:“這還不是喜歡你?哪有人會隨便幫別人做臨時標記的?”


四宮失落地撇撇嘴:“他對每個人都很溫柔,就算不是我,只要有難處,他都會幫你?!?/p>


“臨時標記怎么能和普通問題相提并論呢,哎呀你真是……”


此時鴻鳥不合時宜地從浴室里出來,夏實的話直到四宮和鴻鳥離開也沒有再繼續(xù)。


四宮和鴻鳥坐在一起,偏頭望向倚著車窗的鳥窩頭,輕輕地把它掰向自己的肩頭。


夏實說的不是沒有道理,臨時標記對于常人來說確認意義不同,鴻鳥到底是把他當作朋友還是喜歡的人去照顧呢……四宮對這種問題一向沒有自信,他甩了甩頭似是把那些話搖出腦袋,閉上眼強行和鴻鳥一同入眠。鳥窩頭的主人在四宮抵上來那一刻睜開了眼睛,他輕輕移開半邊發(fā)麻的身體,情不自禁地湊過去觀察四宮的睡顏,鴻鳥替他摘下眼鏡,悄悄地將嘴唇覆上四宮臉頰的小痣留下一吻。


看到老宅里的陳設和二十多年前如出一轍,鴻鳥感嘆道:“真是一點都沒變啊?!彼膶m替他把行李放到客房,又出來給鴻鳥倒水。鴻鳥坐在熟悉地榻榻米上環(huán)視著客廳,客廳里新加了一個電視柜和一臺電視,電視柜上除了雜亂的電線,還擺滿了屬于小女孩的玩具。


四宮提著籃子在客廳一邊走一邊收:“抱歉,沒來得及收拾?!?/p>


鴻鳥連忙站起來:“沒事,我來幫你。”


鴻鳥的個子太高,即使站起來也得低頭走路,四宮拉住他:“算了吧,你站著太辛苦了。”


“我回來啦!”


清脆的童聲闖進屋子,隨著噔噔噔的腳步聲,小姑娘像炮彈一樣直直地沖進來抱住四宮。


“歡迎回來。”四宮沒承受住小姑娘的“攻擊”,腳下不穩(wěn)地后退幾步,“給你介紹一個新朋友,這位是鴻鳥醫(yī)生?!?/p>


“鴻鳥醫(yī)生好!”小姑娘不怯人,開朗大方地和鴻鳥打招呼,鴻鳥溫柔地摸了摸小姑娘和他如出一轍的鳥窩頭說:“你好,對不起啊,來得匆忙沒有給你帶禮物,下次我們再見面的時候一定會有的?!?/p>


“沒關系,能見到鴻鳥醫(yī)生就是最大的禮物啦!”


鴻鳥面露驚喜,小姑娘似乎和鴻鳥一見如故,興奮地把人帶到樓上的房間去參觀,夏實把咲良的書包放在玄關,和四宮一齊進了廚房。


“你告訴鴻鳥醫(yī)生了?”夏實邊擇菜邊問。


四宮搖搖頭:“是赤西說的,只說了我有孩子?!?/p>


“你還打不打算說了?”


“順其自然吧?!?/p>


夏實簡直要被四宮氣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鴻鳥醫(yī)生對你是有感情的,你怎么不信呢?”


四宮往鍋里倒油,油花噼里啪啦地四濺:“你不了解他,他就是那樣的人?!?/p>


夏實用手指點了一下四宮的頭:“我看是你不了解他。”


四宮抿了抿嘴,閉口不言。


晚飯過后,鴻鳥主動提出洗碗,四宮沒有阻攔,帶著咲良打算出去走一走消消食。夏實跟著鴻鳥一塊在廚房洗碗,鴻鳥看出她有話想說,拋出話題道:“小咲良真可愛啊?!?/p>


“是啊,哥哥和她相處得很好呢。”


“夏實啊……”鴻鳥躊躇著要不要問,夏實坦然地說:“你想問就問吧?!?/p>


“四宮他……這幾年都是一個人嗎?”


“嗯,咲良是我和哥哥一起帶大的?!?/p>


“那……那個人呢?”


夏實嘆了口氣:“哥哥不想讓他知道,覺得咲良對他來說會是負擔,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終生標記?!?/p>


鴻鳥震驚到盤子差點摔碎:“什么?”


沒有終生標記而懷孕又沒有alpha陪伴的omega意味著孕期中后期都處在信息素紊亂的狀態(tài),抵抗力也會相應減弱,生產時若沒有alpha的信息素安撫,很容易發(fā)生難產的危險。


“別看咲良現(xiàn)在這么活潑,其實出生的時候,哥哥和咲良都吃了不少的苦,”夏實的動作變得緩慢,“七個月的時候哥哥突然早產,醫(yī)院的人手不足,是赤西醫(yī)生開車送哥哥去隔壁鎮(zhèn)的醫(yī)院做的手術,本身他又是高齡產夫,不得已選擇了剖腹產,咲良一出來的時候就被送到NICU,哥哥突然大出血把我嚇了一跳,簽字的手都在顫抖,好在他們是幸運的,哥哥被推出來的時候,我從來沒見過他這么虛弱的樣子?!?/p>


“我還和他說如果有什么危險我會第一時間聯(lián)系那個人,結果他連麻醉都沒過去就半夢半醒地拉住我不讓我打電話,我拗不過他,才放棄了?!?/p>


鴻鳥聽得入迷,反應過來時眼淚已經掛滿臉頰,夏實繼續(xù)道:“麻醉過后醒來,哥哥和我說,在他閉眼的那段時間里,一直有一個聲音叫他的名字,四周一片黑暗,他朝聲音的來源走去,再回神就是在病房里了?!?/p>


見鴻鳥反應強烈,夏實轉變話題:“鴻鳥醫(yī)生這次來應該不只是簡單地來看哥哥的吧?”


“啊……嗯……”鴻鳥擦掉眼淚吞吞吐吐地說,“我想告訴春樹我的心意,但現(xiàn)在看來好像不需要我了……”

“他似乎很愛那個人……”


夏實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鴻鳥醫(yī)生,咲良是哥哥回能登之前就有了,而且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兩個月了?!?/p>


鴻鳥一時間沒明白夏實的話,反應過來后差點又要摔碎一個碗。


“誒?誒?難道說?不是,怎么可能?”


鴻鳥回想三年前四宮離開perusona之前的節(jié)點,他瞬間定位到那個意亂情迷的晚上。


夏實把最后一個盤子放入架子:“鴻鳥醫(yī)生在這里待不了多久吧,今天晚上或許可以試一試?!彼敛潦?,拍了拍鴻鳥的肩膀:“祝你心想事成?!北汶x開了廚房。


四宮一回來就看到鴻鳥魂不守舍的站在廚房門口,夏實接過趴在四宮身上走累睡著的咲良,四宮疑惑問她鴻鳥怎么了,夏實大喇喇敷衍道:“洗碗洗累了吧,我先帶咲良上樓咯?!?/p>


“櫻?”


話音剛落,鴻鳥猛地抱住四宮,淚水嘩啦啦地留在四宮的衛(wèi)衣外套上,四宮驚慌失措,以為鴻鳥發(fā)生了什么大事,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Haruki……”


鴻鳥不停地念叨四宮的名字,四宮也不停地回答我在,幫他擦眼淚。


鴻鳥吸吸鼻子,開口道:“對不起春樹,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就不會這么辛苦了……”四宮了然,他沒有對鴻鳥說不是你的錯,而是換上釋然的語氣:“都過去了。”


鴻鳥無法想象四宮那七個月里有多無助,忍著孕期反應在醫(yī)院坐診,沒有伴侶的信息素安慰,從一開始就擔著的高齡風險,毫無意識地躺在手術臺不知道是否還能醒來,幾乎是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想到這里,鴻鳥又忍不住傷心起來。


他緊緊地抱住四宮,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一般:“二十年過去,我總是以朋友當借口來偽裝我對你的感情,喜歡這個詞像膠水黏住了我的嘴,遲遲張不開口,我浪費了二十年,但這份心意一直沒有改變?!?/p>

“這次來我就想告訴你,我是愛你的?!?/p>


四宮已是淚流滿面,他下意識地把這些話歸結于是鴻鳥為了對他負責:“櫻,我現(xiàn)在很好,咲良很懂事,我不需要你用愛作為對我負責的理由,我不想把你綁在我身上……”


鴻鳥連忙否認:“不是的春樹,我不是因為小咲良,因為你是四宮春樹我才會愛你。”


“什……”


四宮驚訝地瞪大眼睛,他不敢相信鴻鳥的話,伸手撫摸鴻鳥的臉,似乎在確認眼前的鴻鳥不是虛幻的夢境。


“四宮春樹先生,我很抱歉我的告白遲到了二十年,我希望你能夠答應我一件事,”鴻鳥意外地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紅色絲絨的盒子,“這枚戒指,是我在那次天臺上就想給你的,可是你卻對我說希望我找一個穩(wěn)定的戀人,那時候我以為你對我沒有這份感情,現(xiàn)在我想把它送給你?!?/p>

“你可以,和我結婚嗎?”


四宮強忍淚水,嘴唇不自覺地在發(fā)抖,他深吸幾口氣,閃著淚光的雙眼堅定地盯著鴻鳥。


“好?!?/p>


6.

距離鴻鳥的求婚已經過去兩個月,新的產科醫(yī)入職能登的醫(yī)院,四宮也帶著新完成的研究回到了perusona,夏實跟著他們來到東京,鴻鳥替她租房子、找工作,委托她幫忙照顧咲良。


產科的新人很多,他和鴻鳥被分配了幾個負責教導學習,跟著鴻鳥的醫(yī)生每天都在稱贊鴻鳥的溫柔和耐心,而跟著四宮的醫(yī)生每天都有人被嚴厲的話語刺激到落淚。不過大家都知道四宮是為了大家能夠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產科醫(yī),況且四宮醫(yī)生傲嬌的樣子真的很可愛呢,坐在一起吃飯的女孩子們如是想道。


四宮有個孩子這件事意外地是由白川間接告訴大家的,準確地來說是白川偶然在街上遇到了倉崎醫(yī)生和四宮一塊帶著孩子逛街,倉崎醫(yī)生帶孩子他沒有疑問,四宮醫(yī)生手里的孩子是誰的?這熟悉的鳥窩卷毛……??!不會是……


“誒?!鴻鳥醫(yī)生有孩子了?騙人的吧?”


下屋帶上午餐和白川在天臺閑聊,聽到這樣爆炸性的消息,張開的大嘴遲遲沒有收回來。


“我不會認錯的,你如果見到她肯定和我是同一個反應,而且那天鴻鳥醫(yī)生在值班,四宮醫(yī)生替他帶孩子,合情合理?!?/p>


正好赤西端著套餐盒走了過來,下屋和他分享剛剛聽來的八卦,卻沒有收到赤西和她一樣驚訝的表情,反倒是白川和下屋又一塊驚掉了下巴。


“啊,你說的是小咲良吧,她確實是鴻鳥醫(yī)生的孩子,是四宮醫(yī)生趟過鬼門關生下來的呢?!?/p>


赤西得意地指著白川道:“我已經搶先占領了小咲良干哥哥的位置,你不許和我搶?!?/p>


“??!那我要去搶干姐姐的位置!”


下屋蓋上飯盒,急匆匆地跑到樓下產科,抓住走廊上的四宮說:“四宮醫(yī)生,我聽赤西說你有孩子了是嗎?”


四宮坦然地點點頭,下屋乘勝追擊:“那我可以做小咲良的干姐姐嗎?”


“想做干姐姐得通過小咲良親自認證哦?!兵欨B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手里牽著一個和他如出一轍的小姑娘。


下屋蹲下身蹂躪咲良肉乎乎的臉蛋:“嗚哇!幼崽的臉好可愛,好軟!”


“漂亮姐姐你好!我是四宮咲良!很高興認識你!”咲良含糊不清地說道。


產科的護士們簇擁過來,圍繞著咲良爭先恐后地介紹自己。白川也跟過來湊熱鬧:“小咲良,你不用叫我哥哥,叫我姐夫就好?!彼钢挛菡f道,“是這個姐姐的姐夫。”


頓時周圍哄聲四起,下屋又羞又惱地錘他:“什么姐夫,別跟小孩子瞎說,我還沒同意呢!”


下屋和白川打打鬧鬧地走了,護士們和咲良玩了一會兒就各自回到崗位,鴻鳥和四宮帶著咲良走進辦公室,囑咐他乖乖待在這里不要亂跑,可以在他們的辦公桌上寫作業(yè),四宮還特地補充自己的抽屜里有果醬面包,餓了就拿出來吃,小咲良認真地聽完后朝鴻鳥四宮敬了個禮,據(jù)說是和一個和鴻鳥長得很像的警察叔叔學的。鴻鳥慈愛地摸了摸咲良毛絨絨的頭毛,走出辦公室和四宮感嘆:“寶寶果然是最可愛的呢?!?/p>


四宮挑眉:“你想要第二個了?”


鴻鳥輕輕搖搖頭,一語雙關道:“當然不是,你有Sakura就夠了?!?/p>


四宮抿嘴一笑,牽住鴻鳥的手:“嗯,有Sakura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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