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南唐無戰(zhàn)事。趙匡胤這個月的工作重心也從軍事關(guān)注轉(zhuǎn)移到了民生關(guān)切上。
初三,他親臨惠民河視察河堤的修筑工作。
需要注意的是,今天南京市鼓樓區(qū)下關(guān)地區(qū)的惠通河也叫惠民河。
雖說是此時的南京已經(jīng)被大宋拿下,但趙匡胤這次視察的卻并不是南京的惠民河,而是大宋“四渠”之一,流經(jīng)開封的惠民河,也稱蔡河。
初四,趙匡胤宣布對剛剛征伐歸順的南唐實施大赦,減免這里一年的徭役和賦稅。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的地方,還特別予以照顧的減免了兩年徭役。
十二月十一日,東南亞的三佛齊國再次來向大宋朝貢。
隔天,趙匡胤又去了一趟龍興寺。
之前十一月二十七日那天,南京城破,李煜被俘的時候,趙匡胤就去了一次龍興寺,這才隔了十多天,他又去了。
說明這龍興寺離開封應(yīng)該不遠(yuǎn),不然那時候也沒什么高速交通工具,趙匡胤不可能來去的如此方便。
至于他去龍興寺干什么,我想每個人都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愿,趙匡胤雖然貴為大宋的太祖皇帝,但他也需要時不時的找佛聊一聊,坦露一下自己的心愿。
畢竟天子無私事,不然他的心里話又能向誰訴說呢?
十二月十四日,繼續(xù)安民撫民,這次是減免了東京開封府所轄各縣當(dāng)年三分之一的秋稅。
這里得說,南唐歸宋,大宋此時應(yīng)該是不缺錢了。
所以照顧一下京畿之地的老百姓,也是可以樹立良好政治威望,情所當(dāng)然的事情。
十二月二十二日,南唐李煜的政治待遇最終該怎么定,也到了趙匡胤該拿意見的時候了。
想了再想,他先是把先前投宋,被封為恩赦侯的南漢劉鋹改封為了彭城郡公。
大宋時期的彭城就在今天的江蘇徐州市區(qū)。
改封劉鋹為這里的郡公,也是對這位荒唐無能的南漢后主很高的照顧和禮遇了。
因為郡公這個爵位是對異性功臣的最高封賞。像劉鋹這樣的人能得到這樣的爵位,只能說算是南漢的祖宗對他的蔭護(hù)。
當(dāng)然趙匡胤此舉,也是要亮給南唐的李煜來看的,要讓他看看什么是大國氣度,什么又是大國作為,也好讓李煜的敗投心甘情愿。
十二月二十七日,這段日子一直和大宋處在甜蜜期的好朋友契丹,派來了使臣向大宋復(fù)賀新年。
十二月三十日,吳越國王送來了一份拍馬屁的報告。
他說,他想在來年趙匡胤的生日,也就是早先確立的大宋長春節(jié)那天,來朝見趙匡胤,向太祖皇帝祝賀生日。
吳越的馬屁一直以來都能拍到點子上,此時的大宋南唐事畢,趙匡胤心情美滋滋,也正是有心情去想自己生日怎么過的時候。
所以這馬屁,趙匡胤欣然接受。
開寶九年到了,那位亡國的李煜也終于到了開封。
正月初四,趙匡胤在明德門的城樓下會見了李煜。
相較于李煜抬不起頭的表現(xiàn),趙匡胤給出了深表同情和理解的答案。
他沒有按慣例讓人安排俘虜進(jìn)獻(xiàn)的儀式,而是深知文化人的臉皮薄,只簡單的見了個面,以便給李煜留足日后能夠抬頭生活的勇氣。
初五,趙匡胤再頒大赦令。
這次大赦的范圍為大宋全境,將大宋所有犯了死罪的囚徒一律給減刑一等。
初八,對李煜的安置結(jié)果出爐了。
封李煜為違命侯,他的子孫家屬和親近臣僚也根據(jù)實際情況都被受封了爵位。
這樣的安排對一個亡國之君來講,已經(jīng)是很不錯了。不知道當(dāng)時的李煜,會不會有懊悔先前和大宋的武功往來了。
正月十二日,總有個別亡國的舊臣,仗著常年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里的一點逞能,不清醒的以為天下大勢總該由他來扭轉(zhuǎn)一下左右。
李煜被押送到開封,在明德樓下正式接受趙匡胤召見的時候,連自己的外套都沒敢穿,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衣的褂子,光著膀子肉袒出降。
這意思就是在表達(dá),南唐已經(jīng)徹底的脫掉軍裝,放下武器,被大宋打服了。
李煜的這種投降姿態(tài),也讓南唐境內(nèi)已經(jīng)豎了白旗的州縣更加覺得要死心歸降。
然而前面說了,總是有要逞能的。
有個叫盧絳的人,就死是個不降,尤其是聽聞李煜降宋的舉止后,他更是氣歪了鼻子。
我們這么說,想來這盧絳也應(yīng)該是個硬骨頭的主,但這也看出來,這盧絳可能打眼就看不上李煜這號的國主。
所以李煜越是降,越是讓這盧絳氣的炸毛,也越是激發(fā)了他的反抗斗志。
從歷史記載來看,盧絳是江西人,他的曾祖父曾是江西歷史上的第一個狀元郎??上н@人雖說是出生在書香門第,但他自打小卻是個搗蛋。
他不好好讀書,總喜歡跟人斗來斗去。好在還喜歡和人高談闊論一些兵法和騎馬射箭,所以這也算是有些才能。
書讀得不好,參加科舉便屢試不第。于是他家里便把他送到一個姓陳的富商朋友那里,希望可以熏陶管教他,讓他好好讀書。
但盧絳的秉性很是不能安分聽話,也終于是弄的那位姓陳的富商也撐不住了。
于是這富商便送給了他一些錢和衣物,讓他到廬山腳下的白鹿洞書院讀書去了。
盧絳去了白鹿洞書院,富商是清凈了,但書院卻遭殃了。
他既不在那里好好讀書,又不想安分的做個差學(xué)生,而是在書院干起了屠牛宰豬的屠夫生意。
你說這樣的學(xué)生唉,也真是個人才,白鹿洞書院肯定是不能再要他了,所以將他直接趕了出去。
從書院又流落到社會后,盧絳覺得無臉回家,便開始了自己的流浪生涯。
他一直流浪到南京的那一年,恰逢是趙匡胤黃袍加身的那一年。
于是他縱論形勢,托了些祖輩的關(guān)系,給當(dāng)時的南唐上了一份舉薦自己的小作文。
作文寫的咋樣我們沒看到,但這份舉薦信卻讓當(dāng)時南唐的樞密使覺得他也算是個人才。于是便將他召至麾下,讓他負(fù)責(zé)起巡防長江的事務(wù)。
祖墳里這次是真的冒青煙了,盧絳的官也算是當(dāng)上了。
這官來的意外又意氣,所以盧絳的活也干的用力,他一直都不被人欣賞的紙上談兵也終于是有了用武之地。